《万人迷废材向导只想苟结局》喵梦见了我

16、黏人狗狗

　　*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划了几下，“据说会分成了好几块‘有用的材料’……不久之后，就要在圣城举行内部拍卖会了呢。啧，经过圣泉萃炼后的S+哨兵遗骸，尤其是那双失而复得的、传说中的‘月之瞳’……可是抢手货。”

　　他说着，那张褪去了几分稚气、少年感越发清晰貌美的脸庞转过来，血珀色的眼眸紧紧锁定你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近乎恶意的期待。

　　“知道‘失而复得’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那双在白色荒野‘丢’了‘天赋能力’、在圣所被彻底剜掉、旧的……噢，姐姐知道什么是‘剜掉’吗？没有止痛剂哦、意识清醒的状态下呢，可惜不是我执行，不然看在同为白塔同事的份儿上，还会下手轻一点……可那位亚利瑟斯不是这样哦……他可是操控羽毛一根一根挑掉，说是能保持最大的视神经活性呢……”

　　他笑眯眯的说着，紧盯着你，似乎想从你这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狠狠挖掘出震惊、悲痛！
　　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也好。

　　“还有哦，邵音你会好奇……‘失而复得’中的‘复得’又是怎么来的吗？”

　　几缕粉色呆毛翘在额间、面容美丽得雌雄莫辨的小少年，笑眯眯：“想知道吗？”

　　“求我哦。”

　　你知道他的意图，可你也知道，甚至可以说是太知道这个小孩了，如果你真有点什么‘悲痛’‘震惊’、甚至一点点‘在意’的情绪流露出来。

　　这家伙又要开始闹了。

　　随着剧情线的临近，你跟他这样相处的时间不多了，你不想他‘闹’起来。怪糟心的。

　　于是，你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抬眸，平静地迎上他灼人的视线。

　　几秒钟沉默对视。

　　突然，你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和包容的、仿佛在看自家闹别扭小孩的浅笑。

　　“闭嘴。”你轻声说，同时手腕一翻，用水果叉精准地叉起一块他刚切好的、最大的西瓜块，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微微张开的、还想继续“爆料”的嘴里。

　　冰凉的、甜滋滋的汁水瞬间在他口中爆开，成功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唔！”白鸮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只能瞪圆了眼睛，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发出抗议的声音。

　　“快吃吧你。”你收回叉子，用另一只手替他擦了擦唇角的汁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这几天，你不是还在参加安老师的特训营吧？我记得是有严格门禁的？确定要把今晚这么宝贵的、来之不易的摸鱼时间，都浪费在聊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你刻意加重了“不相干”三个字。

　　白鸮咀嚼的动作顿住了。他血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你，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被堵嘴的不爽，试探落空的不甘，还有一丝……被你轻描淡写化解掉的挫败？

　　最终，那些翻腾的情绪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带着西瓜汁水气息的、不甘不愿的吞咽声。

　　他狠狠地嚼着嘴里的西瓜，没再说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氛围重新变得轻松愉快。你们一起收拾了餐桌和厨房的狼藉，白鸮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地吐槽你的收纳习惯，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帮你把碗碟码放整齐。

　　你带着他参观新家的每一个角落，兴致勃勃地介绍你的设计理念。
　　当然，你的核心理念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当然，白鸮还是会一边炸毛、一边骂你懒。

　　当你推开一间空置的、采光极好的次卧房门时，你指着空荡荡的房间对他说：“喏，这间给你留着。以后来白塔述职或者……嗯，离家出走？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想布置成什么样？冷酷暗黑风？还是跟你精神体一样的雪鸮主题？羽毛灯要不要？”

　　“都可以告诉我哦，莺莺。”

　　白鸮站在门口，看着那间属于他的、尚是空白的房间，血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闪动了一下。

　　他抱着手臂，故作挑剔地环视一圈：“……太小了。而且窗户朝向不好，正对着能量罩的转换枢纽，吵死了。羽毛灯？幼稚！”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你们就着房间的布置天马行空地讨论了一会儿，白鸮虽然嘴上嫌弃，但提出的几个想法，比如需要一张能承受他精神体偶尔具现化冲击的特制床架，比如一个恒温恒湿的、适合雪鸮栖息的角落……都是相当实际的想法。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又带着点小温馨的讨论中飞快流逝。

　　*

　　当个人终端上设定的提醒闹钟突兀响起时，
　　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鸮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跳动的信息，血珀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方才的轻松愉悦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他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几乎是同时，门铃被有节奏地敲响了，电子屏上亮起来访人信息。

　　你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魁梧、面容粗砺的哨兵，穿着深灰色的近卫队作战服。你认得他，他是白鸮的固定搭档之一，精神体是凶悍的鳄系。
　　此刻，他神态恭敬：“流火阁下，时间到了。安老师那边……催得紧。”

　　白鸮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少年气的残留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白塔惩戒部准S级向导的冷肃。

　　他对着鳄系哨兵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知道了，外面等我。”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门外哨兵带来的紧迫感，却关不住室内骤然弥漫开来的沉重和不舍。

　　白鸮转过身，看向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抱怨特训的辛苦，也许是担忧即将到来的任务，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个突兀的、带着巨大冲力的拥抱！

　　他用力地把你抱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你揉进他的骨血里。少年的身体已经初具青年的骨架，带着蓬勃的力量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硝烟与淡淡橘柑香的向导素气息，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和不舍。

　　你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

　　你能感觉到他把脸深深地埋在你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紧贴着你身体的胸膛，起伏的节奏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无声的哽咽。

　　你无声地叹息，心中一片柔软。怎么越大，反而越黏人了呢？
　　当年在避难所那个脏兮兮、嘴臭却倔强得像头粉毛野兽的小孩，似乎正在被这残酷的世道和沉重的责任，逼着快速长大，却又在你面前，固执地保留着最后一丝可以任性依赖的角落。

　　你微微偏头，温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他粉色的额发上，如同一个无声的安抚印记。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莺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安老师的特训，尽力就好。如果……”
　　你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如果实在撑不下去，或者觉得不值得……”

　　“没关系。”
　　“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白塔，像当年一样，去流浪。”

　　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你无声的笑了笑，带着点慵懒却不容置疑的笃定：“别小看你邵音姐姐。在白塔只是一个C级不假，可在野外废土的生存能力……绝对是S+的。”
　　“只要你想走，我随时能带你离开，保证让你活得比在白塔滋润。”

　　就像我们当年，即便最弱小的时候，也能互相扶持着，在各个危机四伏的避难所里挣扎求生一样。
　　这句话，你没有说出口，但你知道他懂。

　　白鸮把你抱得更紧了，紧得你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在抗议。你忍着、纵容着。

　　白鸮没有抬头，无从得知他此刻的表情。
　　只不过，颈窝处传来一点极其细微的、温热的湿意，嗯、或许只是他呼吸凝结的水汽？

　　良久。这粉毛小孩身体的颤抖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力量感。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你身上熟悉的气息，然后，缓缓地、极其不舍地松开了你。

　　抬起头时，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眼眶周围残留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眼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鼻音的低语：

　　“一定要……等我回来。”

　　说完，便拉开了门。
　　门外等候的哨兵微微躬身，白鸮脊背挺直的、大步走入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中，带着少年奔赴战场的孤勇，迅速消失在电梯门后。

　　厚重的房门在你面前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新家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智能管家系统低微的运行嗡鸣。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硝烟、橘柑香，以及一丝……淡淡的、咸涩的水汽。

　　你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扉，良久，才轻轻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越大，反而越黏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