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月光也是朱砂痣》燕澄竹

38、第38章 谢宝宝

　　再次遇到谢晗昱的姜弘逸激动，惊喜，还有一些嗔怪的怨念。

　　这些都很好解决，只要谢晗昱将自己消失这两年的理由给一个，哪怕是编造的，姜弘逸都会假装不知道，接着小别扭过后很大肚的和人和好。

　　亦或是谢晗昱厚着脸皮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很自然的和自己打招呼，接着强势回归姜弘逸的生活，两人轻描淡写的将事情翻篇，又继续以前的样子。

　　可惜没有如果，姜弘逸想要的都不会发生。

　　刚见到谢晗昱的姜弘逸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谢晗昱也不会选择对姜弘逸撒谎，更不会将这件事略过。

　　两人的性格就这样赤条条的摆在明面上，所以是一切都只能成为了假设。

　　可悲又可怜的假设。

　　一年多的时间仿佛是一条巨大的鸿沟，横在两人面前。

　　姜弘逸在知道谢晗昱如今已经是一名大二学生时想的是什么呢？

　　他想到了许多许多人，有高学、俞华、李卫才，班级里那些曾经熟悉的同学以及教过自己的各科老师。

　　时间仿佛单单只在自己身上停止了，其他人都在沿着每个人既定的轨道行驶，而只有自己一个人，停留在了过去。

　　明明只是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已，怎么一切的变了呢？姜弘逸有些迷茫。

　　他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的想，当初自己没有去国外会怎么样呢？也会像他们那样按部就班的成长吗？

　　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假设的美好大多都是安慰自己的借口。

　　后来想通了的姜弘逸也不再纠结了。

　　那时候的谢晗昱和自己形影不离，简直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更是家人，是彼此不可分割的存在。

　　谢晗昱的突然离开，可以说是让姜弘逸的心口破了一个大洞，总是感觉身边少了些什么。

　　尽管当初的他也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可是去国外，去A大，甚至是从小时候算起，和谢晗昱的认识和结交，都是自己从心做的一切。

　　有什么可后悔的呢？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呢？

　　这都是按你的心做出的选择罢了。

　　姜弘逸这边劝好了自己，但是他却不会轻易放过谢晗昱。

　　他讨厌对方有什么事都不和自己说，尽管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或者说的更准确一点的是，姜弘逸讨厌这种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

　　这不应该迁怒谢晗昱，他知道的，可是每当看见对方苍白瘦弱的样子，姜弘逸还是会止不住的埋怨自己。

　　以至于连看见对方，姜弘逸都会下意识的产生一种可以称之为心疼的情绪。

　　他知道谢晗昱愿意将事实告诉自己，愿意以自揭伤疤的形式来让自己满意。

　　可是姜弘逸不愿意，超级不愿意！

　　他一边表现出不愿意搭理对方的样子，一边在心里跳着脚，谁让你总是委屈自己了？谁让你总是选择一个人扛！

　　于是谢晗昱每次想开口解释，姜弘逸都会暗戳戳的打断，直到后来对方也知道姜弘逸不想听，主动不说才作罢。

　　可是今天，真相就要由当事人亲口揭开了。

　　姜弘逸的脚步顿了顿，接着坚定的向前迈去。

　　*

　　“你来了。”谢晗昱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眼带笑意的看向来人。

　　“嗯。”姜弘逸点了点头，接着腻乎乎的蹭到人身边，抱着谢晗昱不撒手。

　　每当这时谢晗昱都会无奈的笑笑，接着随对方去了。

　　姜弘逸开始跟自家男朋友炫耀起今天自己的成绩：“和Z公司的合作稳了，姜峦还夸我做的非常棒，有他年轻时的影子呢！”

　　他毫不心虚的将姜峦口中的“不错”改成“非常棒”，反正两人也不能因为这件小事还去对一下口供，再说了，自己也不算是夸大其词嘛。

　　谢晗昱挑了挑眉，对姜弘逸口中的话不可置否。

　　按照姜峦的性子，能说句不错就顶天了，至于这人嘴里的一堆夸奖......嗯......听听就好。

　　“阿昱，”姜弘逸不好意思的蹭了蹭谢晗昱的侧脸，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狗一样高兴的眯了眯眼，在对方身上拱来拱去的。

　　谢晗昱拍了拍姜弘逸的狗头，示意对方安静，随后才耐心的回应道：“怎么了？”

　　姜弘逸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却还是鼓起勇气低下头对上了谢晗昱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

　　“我可以问一下......”姜弘逸的语气有些犹豫，“高三时你不辞而别的原因吗？”

　　说完他紧紧盯着谢晗昱的脸，生怕对方展现出一星半点的抵触情绪来。

　　谢晗昱倒是没有很惊讶，换句话说，他其实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姜弘逸想象中的自揭伤疤后的痛苦与不堪，根本不会在谢晗昱的身上出现，或者说，遭受过的痛苦太多，他的内心其实已经麻木了。

　　对于一个常年浸泡在痛苦中的人来说，一次又一次掀开自己的不堪过往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只是想与不想的关系罢了。

　　谢晗昱一直不愿意对姜弘逸说的原因很大程度是，他不想对方可怜自己。

　　或者说，他不想在和姜弘逸建立以爱情为基础的关系前就接受到对方一种同情怜悯的情绪。

　　他希望姜弘逸是想跟自己在一起，才会自然而然的和自己恋爱，而不是对方权衡利弊多种选择和结果后作出的绝对。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的是，简直是太糟糕了。

　　谢晗昱缓缓垂下眼帘，接着抬起头看向姜弘逸，跟随着自己的心声一同温声说道：

　　“当然可以。”

　　*

　　在谢宝宝的记忆里，自己一直是和奶奶，以及那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父亲一起生活的。

　　他不懂为什么奶奶的脸上总是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却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里失声痛哭。

　　他不懂为什么父亲总是不愿意靠近自己，甚至会在他主动接近对方时一把自己推开。

　　他不懂......

　　谢宝宝不懂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他也不会去问奶奶，因为他知道，这可能就是大人们奇奇怪怪的称之为“秘密”的东西。

　　而且他更加不想看见奶奶脸上一瞬间露出的悲伤的神色，这都让谢宝宝感觉到十分恐惧。

　　但是他知道的一点，只要自己很开心很开心，奶奶也会很开心，那个自己应该叫“父亲”的男人脸上有时也会挂上转瞬即逝的笑容。

　　他会很听话，最听话，谢宝宝想让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开心。

　　可是现实永远是现实，现实是不会聆听小孩子的愿望，只会以他强势的力度挤进谢宝宝的生活，甚至是毁灭。

　　在被奶奶带到那个跟屁虫弟弟家里去玩时，谢宝宝由一开始的抵触到后来每一次去前或回来后都会感到开心。

　　毕竟谁会不喜欢奶呼呼，香香软软，总是喜欢跟着你身后用着甜腻腻的小奶音锅锅长，锅锅短的弟弟呢？

　　反正谢宝宝是喜欢的。

　　所以在自家奶奶问自己喜不喜欢姜家时，谢宝宝从心的点了点头。

　　姜宝宝是姜家的小孩，他喜欢弟弟，也喜欢姜家。

　　唔......勉勉强强喜欢那个温温柔柔的漂亮阿姨，有些严肃的叔叔，一点点喜欢那个总是跟自己抢弟弟的坏哥哥吧。

　　看到奶奶脸上温柔的笑，谢宝宝也不再向往常一样拘谨，甜甜的笑了起来。

　　可是如果谢宝宝知道，那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奶奶的笑，他一定会笑的更甜更甜，把自己最甜的笑容展现在奶奶面前。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很多，也很杂，但更短。

　　谢宝宝突然被拉上了一个黑漆漆的车里，连一声招呼都没有跟奶奶，还有那个自己叫做父亲的人告别。

　　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没有姜阿姨漂亮，也没有姜阿姨温柔，只有让自己感到害怕的女人。

　　那一天的“谢宝宝”头一回像会哭会闹的同龄小孩一样哭着要奶奶，要回到自己的家。

　　可是没有人理他，一个人都没有。

　　“母亲”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离开了，身边的人也像一颗颗不会说话的大树一样默不作声，仿佛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仿佛这只是午夜梦回时的一场恶梦。

　　梦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直到谢宝宝哭累了，饿晕了过去，才有人上前来将他送到医院。

　　他们会将琳琅满目的食物摆在谢宝宝面前，会恭敬的叫他“少爷”，也会细致入微的准备好谢宝宝需要的各种物品。

　　但与之相对的，他们仿佛那种已经被上好了发条的玩具，按照制定好的台词与人交流，其他时间则保持着令人压抑和发疯的沉默。

　　谢宝宝由一开始的又哭又闹逐渐冷静了下来，他似乎明白了，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会理自己的。

　　可是他们又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呢？

　　后来的谢宝宝学会了按部就班的吃饭，看书，上厕所。

　　这都是在他经历过无数次的逃跑未果和无数次进出医院的经历教会他的。

　　只有乖，才会被得到回应。

　　于是在谢宝宝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按照每个人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办事后，那个女人又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回到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