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勇者的那些年》爱吃榴莲的菠萝包

62、灵魂的救赎（下）

　　一解开束缚，山羊胡恶魔抬起面目全非的脸，痛哭流涕的求起饶来，被身后的乔伊德一脚踢了个踉跄。

　　丢人现眼的玩意。

　　“魔，魔……”他的话又被人打断了，这一次是萨维。

　　“我听梅德里恩说，你有爱德丽娜.阿斯兰公主的线索？”他问出了诺德最关心的问题。

　　“是，是。”眼前的恶魔哪还有半点嚣张的气焰，怂的跟个鹌鹑一样，完全放弃了抵抗，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真不知道她是爱德丽娜.阿斯兰公主，要是知道是她，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惹。”他叫胡尔达，本是一只生存在迷雾森林的低级恶魔，魔力低微，百年前偶尔习得了这封印灵魂的魔法，以此吸收少女纯情的灵魂才堪堪升为中级恶魔。他的目标一一直都是中低阶层的少女，就是怕招惹到不该惹的人。怪就怪爱德丽娜.阿斯兰公主过于美貌，跟她一比，他那些收藏品都黯淡了不少。

　　他吧唧了下嘴巴，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公主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就差一点点，公主都已经步入他的长廊了，每每想到这点，他就扼腕痛惜。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诺德抓住他的胸口，将他拎了起来，“是不是龙！你快说。”

　　“是……”恶魔拍打着诺德手，他这样揪着他领口，快喘不过气来了。

　　“诺德，冷静一点，你快勒死他了。”

　　在萨维的印象里，诺德一直都保持着风度翩翩的良好形象，即便偶有失礼之处也是针对乔伊德，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失去理智。

　　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他的童年玩伴。

　　不过一头龙跟一只精灵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经过萨维的提醒，诺德松开了手。

　　胡尔达咳嗽了好几声才回答了诺德问题。“是的，先生，那个男人，不不不，那男人是一头龙变的 ，我看到他露出尾巴了。”

　　“这个笨蛋！”诺德轻声骂了一句。两年了，他找了他快两年，才得到这么一丝线索。明明是个笨蛋，却藏得这么好。

　　知道他还活的好好的，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那他们去了哪里？”好不容易有了莫利亚的消息，诺德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看着靠在门口的乔伊德都顺眼了起来，但胡尔达的下句话就让他的脸晴转多云。

　　“不，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海登说你有线索，他不会骗我的。”

　　不，诺德，海登先生说的是作为一个见到公主的人，他可能有线索。萨维默默在心里给他补上了海登的原意。

　　“我……我……我只隐约听到他们提起过迷雾森林，是不是去了那里就不知道了。”胡尔达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自从他妄图引诱公主后，就一直在走霉运。他的长廊都快被那头龙给掀了，收藏品都差点毁于一旦，哪里还敢追上去。后来又碰上梅德里恩的人，差点又去了他半条命，这不想着拿朱蒂.琼斯补补血，结果一下来了个最大的。

　　现在被抓来这里，恐怕自己凶多吉少了，他耷拉着脑袋，思考着自己活命的可能性。

　　他才活了一百多年，还没活够呢。

　　“迷雾森林，迷雾森林。”诺德念叨着这句话一把抓过萨维，不等他开口，萨维冲他点了点头，不过在去迷雾森林之前，关于这只恶魔，他还有点事情要解决。

　　他将屏风搬到了胡尔达的面前，指着画里的坎蒂丝问他：“喂，你那是不是有个叫柏莎的女孩？跟她的穿着打扮很像的。”一见到坎蒂丝，他就想起了，那个异国少女的服饰跟她的相似，极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柏莎。

　　胡尔达抬起头盯着坎蒂丝卡看了许久，他有点诧异，这道屏风上挂着的画作确实是自己的作品，不过怎么会到了勇者手里，不对，他不记得他的收藏品中有过这样的女孩。

　　“您认识柏莎姐姐？”坎蒂丝不敢直视眼前的恶魔，他的样子除了让她害怕外还感到恶心，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丑陋的人，五官都残缺不全了。

　　“柏莎？”胡尔达思索了下，这个名字他是挺耳熟的，他仔细的看了眼少女的服饰，想起了自己的收藏品中是有一个女孩跟她衣着类似，她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柏莎.加西亚。”

　　是柏莎.加西亚。这个女孩对他的意义可非同一般，她可是他的第一个收藏品呐。她不仅生得貌美，还有一副动人的歌喉，他时常将她放出来，让她给他唱歌。至于眼前的这名少女，他也有了点印象，是柏莎的妹妹，她就是为了救她自己跟那个妹妹的命才拿灵魂跟自己交换的。可惜，等他赶到时，她的妹妹已经奄奄一息了，在柏莎的祈求下，他才把妹妹的灵魂封进了画纸里，他对死人的灵魂不感兴趣，就将这张画纸丢弃了，没想到会被做成一道屏风。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不怀好意的打量起面前的这道屏风，由于动作幅度过大，原本摇摇欲坠的一颗眼珠掉出了眼眶，落在了地上，他哎呦了一声，弯腰将它捡了起来，吹了吹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它放回了眼眶里。

　　他的眼神让坎蒂丝很不舒服，她躲避着他的视线：“先生，您能告诉我她在哪吗？”

　　“你想见她？”胡尔达嘿嘿笑了一声，习惯性去摸他脸上的山羊胡子，发现胡子只剩下零星几根后，改为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就在我这里，你要见她也可以，只要他们肯放过我，我马上放她出来！”他冲坎蒂丝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

　　他自以为手里有了人质就可以威胁萨维他们，一改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子，连说话声音都中气足了不少：“做个交易吧，先生们。”

　　“交易你个大头鬼！”萨维拿起勇者之剑将他抵在胡尔达的脖子上，“再废话现在就杀了你。”

　　什么是霸气，这就是霸气！

　　萨维挺了挺胸脯，此刻，他膨胀到了极点，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可是跟魔王和平生活了近两个月的勇者，这经历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出去能吓死人的！

　　“勇者大人有话好说啊。”胡尔达小心地用手指将勇者之剑往旁边挪了挪，让它距离自己的脖子远一点，“您要是伤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柏莎了。”

　　“那就不要见了！”乔伊德不知何时来到了恶魔的身后，一脚踹过去将他踹倒在地了，他脚踩在胡尔达厚实的背上，用他的衣服擦拭自己的鞋底。

　　烦死了。

　　“乔伊德，你别……”

　　“别什么？你刚才不是放话说要杀了他吗？我帮你好不好？恩？”他将胡尔达拎起来递到萨维面前。

　　“不是，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我不就是装个b嘛。

　　这话萨维没有说出来，他总觉得再次见面后，不，确切的说是自曝马甲后的乔伊德就变得有点怪怪的，他好像在生谁的气。

　　“饶命啊，魔王陛下。”胡尔达可不敢在魔王面前造次，他立马认怂，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魔王大人向来言出必行。

　　“不要啊，卡特先生。”坎蒂丝也急着向萨维求助，要是这个人死了，她就再也见不到柏莎姐姐了。

　　听到魔王陛下四个字，萨维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回头，见莱特兄弟对胡尔达的话没有反应，他稍稍放心下来，大概因为两个人同时说话，他俩没有听清。

　　魔王大人亲自出手，胡尔达不敢再作死，他拿出了长廊。这条长廊随着环境的变化，可大可小，在诺德的树屋里，它自动缩小了比例。胡尔达将挂在长廊上的第一幅画拿了下来，双手举着交给了乔伊德。

　　乔伊德将画纸递给了萨维，萨维打开一看，是他见到过的那个异国少女。

　　“柏莎姐姐！”坎蒂丝激动得叫了起来，她从画纸里飘了出来。柏莎.加西亚听到她的声音，不敢置信得瞪大了美眸，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了下来：“坎蒂丝？是你吗？坎蒂丝。”她被萨维拿在手里，背对着屏风，只能靠声音判断。

　　女神在上，她等这一天实在等太久了。

　　“是我，柏莎姐姐。”坎蒂丝飘到了萨维的身边，哭着看着画纸里的柏莎，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柏莎的脸，手却穿过了画纸。

　　不同于坎蒂丝，柏莎她们跟胡尔达缔结了契约，实现愿望后，她们的灵魂就受他摆布了，这张薄薄的画纸就是她们的囚笼，没有获得胡尔达的允许，她们是出不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柏莎泪流满面，她用双手捂着脸向坎蒂丝道歉，“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当年，她抱着一线生机偷跑出去，在恶魔的引导下找到了他，她用自己的灵魂跟恶魔做了交易，可等她赶回来时，却已经晚了。

　　是她不能接受她的死亡，祈求恶魔，强行将她留在了人世。因为她的自私，坎蒂丝才会困于人间几十年，不得安眠。

　　“不怪你，你都是为了我，才会跟这个人做交易的。”坎蒂丝想起来了，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出事前，柏莎姐姐曾对她提起过她睡眠不好，老是被同一个噩梦所扰，梦里有个人老是对她说能实现她的心愿。

　　“我呀，最大的心愿就是永远跟我的小坎蒂丝在一起。”柏莎给坐在她面前的坎蒂丝编着头发，编成一股股细小的麻花辫后，将她亲手编织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

　　“我也是呢，亲爱的柏莎姐姐。”坎蒂丝仰起头亲了亲柏莎的额头，“柏莎姐姐对我最好了。”

　　这些回忆陪伴了她几十年，清晰的就像是昨日重现。在三王子的陵墓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就是靠着这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度过的。坎蒂丝将手放在柏莎的脸庞，轻轻用拇指抚摸着她的脸。

　　她好想她。

　　萨维冲着胡尔达使了个眼色，他乖乖得将柏莎放了出来。

　　柏莎一获得自由，就立刻抱住了坎蒂丝。

　　时隔几十年的光阴，两个人终于重逢了，她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互相亲吻着对方的脸颊，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对对方的思念。

　　乘着她们互诉衷情的时候，萨维又让胡尔达放出了剩下的少女灵魂，胡尔达自然万般不愿意，这可是他毕生的心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另外几名少女也放了出来。
　　她们的肉身都死了很多年了，被胡尔达囚禁的日夜里，她们的灵魂没有得到一刻的安宁，甚至还要提心吊胆，怕自己成为他的养料。

　　她们该安眠了。

　　但胡尔达却告诉他们一个大跌眼镜的坏消息，他并不知道怎么解除契约。萨维自然是不信的，理所当然觉得他是有意隐瞒。

　　“我是真不知道，先生们，魔……”在乔伊德的一记眼刀下，他将魔王陛下四个字硬生生吞了回去，“我这一套封印的魔法是偷学的一位魔法师，他就住在迷雾森林里，我只学会了封印方法，还没等我学会解除方法，他就搬家了。”

　　他把自己的底牌都翻出来了。

　　萨维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乔伊德开口了：“用勇者之剑试试吧”。

　　好嘞，你是魔王你懂的多。

　　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几名少女后，萨维留给她们一点时间做决定。没有人拒绝他的提议，逗留人间太久，她们最终的归宿就是变成一抹孤魂，永远得不到安息。

　　“准备好了吗？”萨维问道，他也不确定勇者之剑是否能顺利砍断她们跟恶魔缔结的契约。

　　“准备好了，先生。”

　　柏莎盘腿坐在地上，让坎蒂丝躺在她的腿上，她用手细心的整理着她的头发，就像多年前某个宁静的午后，她们在花园里休息一样。她的嘴里吟唱起古老的歌谣，那是她们家乡的安魂曲。

　　“我亲爱的孩子啊
　　安心睡去
　　那些悲伤的日子终将离你远处。
　　我亲爱的孩子啊
　　安心睡去
　　光明女神会亲吻你的发际
　　我亲爱的孩子啊，
　　安心睡去，
　　在那遥远的彼岸我会陪你沉寂。
　　那将是我们
　　最后的归宿……”
　　“晚安，坎蒂丝。”她低下头亲了亲坎蒂丝的眼角。
　　“晚安，柏莎姐姐。”

　　少女们的灵魂化为洁白的光点，消失在了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