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改造计划（无限）》同步

14、夏霖

　　再度醒来时，元绒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屋顶上，阿福则被留在屋内呼呼大睡。

　　“醒了？”林自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元绒坐起身，发现不知何时，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饱和度很低的青色，快要日出了。

　　木屋顶部是由许多圆木捆扎而成，上面积累了一层灰，元绒就着灰，用食指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对不起。”

　　如今林自止种种表现已经与之前大不相同，元绒心中清楚，他这是发现自己在扮演他人欺瞒，于是他不得不向林自止道歉。

　　但林自止仅仅只是揉了揉元绒的头发，随后引导他向天边看去。

　　屋顶高度不够，他们在树冠边缘看见一点天的颜色。

　　那是一种由黛青渐变为缥青的层次，逐渐露出几缕飘渺的黎色，接着便一转即逝化作赫红。映红的太阳犹如眉心一点装饰用的朱砂，周围晕着丹黄，平添些许神圣的滋味。

　　仅可远观，不可亵玩。

　　元绒几乎瞬间理解了那些在书本里对太阳的礼赞。

　　“好看吗，这种红色？”林自止问。

　　元绒点点头。他有太多事情想问林自止，但他无法言语，也不知从何问起。

　　“比起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还是现在的你更有人味。”林自止突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元绒无法理解。

　　第一次见到时，也不过差不多是十二个小时之前。元绒不明白林自止为何这么说。

　　“放开！放开我们！有没有人！救命啊！”

　　这是，一道尖叫突然从右前方的林间传来。

　　两人神色一凛，林自止立刻将元绒带下屋顶。

　　“怎么了？怎么了？”齐麟从屋里神色匆忙跑出来，他怀里还揣着一本羊皮封面的本子。

　　“那边出事了，去看看吗？”林自止视线停留在齐麟找到的本子上。

　　齐麟将本子递给元绒：“早上起来在床下发现的，你先看着，我和林哥去救人。”

　　说完，他义愤填膺地向有人呼救的方向跑去。

　　元绒将东西放入怀中藏好，紧随其后。

　　只见两名身着浅蓝色条纹病号服的少女被昨晚那群匪徒团团围住。这群劫匪昨晚绕了一圈，依旧找不到离开密林的出口，反而阴差阳错又回到林自止他们附近。

　　这两位少女，一看就是德康医院的病患，她们穿着表明身份的病号服。齐麟很远就看见她们。

　　“那不是……夏霖吗……”齐麟看着其中一位少女露出吃惊的表情，“但旁边那个怎么从来没见过……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齐麟冲匪徒大喊着：“喂！你们住手！”

　　匪徒看见有人来了，不耐烦地回应：“你他妈老几啊？”

　　齐麟见状，回头看见林自止跟上来了，立刻狗仗人势地说：“劝你们识相点，不然等会打起来可别喊妈。”

　　“哼。”匪徒们互相对视几眼，元绒这才发现昨晚那还发号施令的领头，短短几小时过去后就易主，换了一个看上去城府极深的人，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兄弟，打个商量。”这人露出手中一枚信号弹，“要是我将整个树林的人全引过来，你们就算再厉害，恶虎也难敌群狼吧。”

　　“你们可不知道，这林子里还有……”

　　领头的人想到昨晚将他们的枪全部抢走的蒙面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们就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拿信号弹的人指了指其中一个少女，“这小娘们刚才说知道离开的方法，我得把她带走。”

　　齐麟看见他所指的正是夏霖，心中充满疑惑，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兄弟，你看清楚，她是病人，怎么可能知道离开的方法？”

　　“况且你对这个医院不了解，她……她这里有问题。”齐麟指指自己的头。

　　那人却没什么耐心，他一把拽过夏霖，将她从背后锁住，反手掐着她的脸，逼着她开口说话。

　　一旁另一个女孩惊恐地尖叫出声，换来那人重重一脚踹翻在地。

　　“闭嘴。”他对跪倒在地的女孩斥骂着，随后逼问夏霖：“说话啊！你刚才还不是很能说吗，你他妈说啊！”

　　齐麟在一旁看得揪心，他知道夏霖的病情，这样逼问下去，不仅夏霖不会开口，反倒是会更激怒匪徒。

　　“老兄，好商量，她自闭症，不会说那么多话的。”齐麟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朝匪徒靠近。

　　“去他妈的自闭症，你他妈别骗我，刚才这女的小嘴叭叭的，说他妈的这里有个什么狗屁丽丝，把盒子给那玩意才能出去。到现在老子也不知道盒子是啥，那狗玩意在哪。”

　　元绒听见后，他看向夏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老子带着兄弟们在这破林子走了整整一晚上啊！跟他妈鬼打墙一样，每次都要到边缘了，这狗逼树林又他妈延长出去好几百米远，真他妈邪门。”

　　男人愤怒地咆哮着，瞳孔缩的很小，眼中全是红血丝。

　　“说！那个狗屁丽丝到底在哪，盒子到底是什么玩意！”他将信号弹怼在夏霖的脸上，“再不说话老子就炸死你。”

　　齐麟紧张到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他当然不奢望这失去理智的匪徒能静下来与他们谈话，他担心夏霖在这样的威胁下病情会加剧……

　　他看着少女木然地半阖着双眼，精致的面容像木偶娃娃般毫无生机。

　　另一旁陌生的少女跪倒在地掩面压抑地小声哭泣。

　　怎么办？

　　齐麟回头看林自止和元绒，发现林自止只是双手环抱于胸前，似乎并不打算参与此事。而元绒在原地思索着什么，视线也没有集中在这里。

　　齐麟开始思考以一敌多的可能性。

　　就在此刻，他发现夏霖突然抬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齐麟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想到，就在突然之间，跪倒在一旁哭泣的少女突然发作，稳准狠地朝劫持夏霖的匪徒袭去。

　　匪徒注意力全在正面的齐麟三人身上，他丝毫没想到以虚弱示人的少女居然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在一旁观察的元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果然等到了。
　　他心里想着。

　　元绒迟迟不动手，是他发现跪倒在地的少女，身上的名牌他前不久才见过。

　　309孟朵。

　　怎么会有两个孟朵，其中必有蹊跷。

　　果然，她并不简单。

　　但由于身高差距，匪徒还是差一点才被控制住，他被吓到一抖，失手将信号弹发射了出去。

　　焰红色的火光直指密叶遮蔽的天，划出一道洋红色烟气的尾巴。

　　“这……”见威胁他们的筹码没了，匪徒拉开距离，边跑边大声喊着：“快来人啊，你们都快来啊，他们身上有钱，还有金条，快来啊！”

　　可他却做着与说出的话完全相反的行为，头也不回地跑向林中。

　　其他绑匪一看领头都率先跑路了，也忌惮林自止，跟在领头后面逃窜开去。

　　“夏霖，你没事吧。”齐麟率先上前去照看她。

　　一旁陌生的少女却笑盈盈地跟齐麟打招呼：“小齐医生，在这里见到你真好呀。”

　　齐麟顺着声音看去，目光凝在她的胸牌上：“你……孟朵？！”

　　“嗯！”叫孟朵的少女点点头，“我新入院的，小齐医生不认识我很正常啦。”

　　齐麟心里毛毛的，虽然孟朵不是他负责的病患，但之前元绒在一堆血肉中找到孟朵的名牌，恐怕眼前这人是顶替的，而真正的孟朵早就凶多吉少。

　　他向元绒看去，发现元绒低着头在翻那本新发现的羊皮本。

　　“这……这样啊。”齐麟下意识觉得他不应该揭穿孟朵，于是勉强混过去。“咳咳……哈哈，是吗。”

　　他挠了下头，干咳一下转移话题：“那个，小朋友啊，你发现了什么没？”

　　元绒将这本羊皮卷从头翻到尾，发现其中大部分的书页已经泛黄到无法辨认里面的内容。所使用的文字也是元绒从未见过的。

　　“用火烤。”
　　一旁夏霖却突然出声。

　　众人听见后纷纷朝夏霖看去。

　　只见夏霖指了下元绒手中的本子，随后便脱力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孟朵怀中。

　　齐麟吓得连忙去探夏霖的鼻息，结果发现她只是睡着了，睡得很沉，怎么叫都不醒。

　　“一起回小屋研究吧，也让夏霖休息一下。”齐麟说。

　　元绒点头，收好羊皮本，林自止也没有什么异议。

　　孟朵问齐麟：“小齐医生，你们还找到了落脚点？好厉害啊。”

　　齐麟磕磕绊绊地回应道：“是，是啊。”

　　他背起沉睡中的夏霖，一行人朝小屋方向走去。

　　“呜哇啊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一进门一只黄不溜秋的蝙蝠一头扎进元绒的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我一觉醒来，床铺都是凉的。哼，无情的男人，昨晚还叫人家小甜甜，今早就翻脸不认人。”阿福声情并茂，全然没有发现元绒越来越黑的脸。

　　闭嘴，再说一句，就把你烤了。

　　元绒撩起眼皮朝林自止的表情看去，发现他神色如常，但抿起的嘴角快要憋不住笑。

　　不料刚进门的孟朵居然大喊一声：“哇，是小鹦鹉吗？还会说话呢。”

　　元绒猛然一震，他朝孟朵看去，发现她的惊喜是自然流露，不像作假。

　　她也能看见这个丑蝙蝠？

　　快躲起来。元绒命令。
　　“收到！”阿福像一道闪电一样钻进元绒的后领，两下就藏了起来。

　　“咦？怎么不见了。”孟朵四处张望。

　　“什么？哪来的鹦鹉？”最后背着夏霖进入小屋的齐麟摸不着头脑。“我怎么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林自止笑着摇头。

　　元绒摇头附和。

　　剩孟朵一人干笑两声：“可能是我困了一晚上，看花眼了吧。”

　　齐麟将夏霖放在木床上，环顾一圈，这个小屋属实太过简陋，用家徒四壁形容也不为过。

　　“实在不行，我们得去找点淡水和食物，不知道还要在这里被困多久，等待救援来之前，我们得保存自身状态。”齐麟看到夏霖上唇干到起皮，面部也有不正常的发热，担心地说。

　　“救援？”孟朵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话，她侧着头对齐麟说，“不会有救援哦，我们不是被困，而是在参与试炼。”

　　“小齐医生，你好天真啊。”

　　齐麟一时语塞，他看向林自止和元绒，发现他们没有反对孟朵的说法，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样啊……”他垂下眼顿了三秒，随后长呼一口气。

　　“那也得找点水吧，夏霖好像发烧了，就算是试炼，这种环境……也得照顾身边的朋友啊。”

　　林自止突然转身带走了孟朵，抛下一句话：“我和孟朵去找淡水，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开门。”

　　孟朵原本贴在齐麟身边，被一把拽开，不满地抱怨道：“唉？为什么是我？人家不要跑腿啦！”

　　声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