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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月隐的手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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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鸢,你家门怎么大开着啊?”
日暮西山,谷阳拎着裙裾兴冲冲跑进沉华殿,明亮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桃鸢?”
无人回应。
“怎么这么暗?灯也不点一盏。”
谷阳施法,桃花灯盏一一亮起温暖的烛火,却仍是不见桃鸢的踪影,谷阳便绕过前殿去了后方。
远远的,就见花架下趴着一抹火红的影子,乌发垂在肩上,被几缕黄昏的霞光褪去了颜色,如金丝般耀眼。
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酒香,几只白瓷酒壶滚落在地。
“怎么喝成这样?我正有消息要告诉你呢。”
谷阳嘀嘀咕咕地去捡地上的酒壶子,而后扶起桃鸢,几个清心术下去,桃鸢终于醒过神了。
“你怎么来了?”桃鸢略感意外,“今早朝会倒是没见到你。”
说着,桃鸢拎起酒壶要给谷阳倒酒,但是晃了两下,壶里一滴桃花酿都没了。
谷阳夺过酒壶,在桃鸢对面坐下,“我还不是为了去帮你打听进三重天的法子。”
桃鸢晃晃脑袋,隐约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打听到了?”
“那是自然,不过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想去闯妖族的秘境?”
“嗯呐。”
谷阳都做好了对桃鸢严刑拷打的准备,没想到桃鸢这么快就招了,赶紧乘胜追击:“带我一起呗?”
桃鸢睥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陪你啊,我担心你有危险,咱们两个人万一有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对吧?”
好有道理哦。
“不好。”
桃鸢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离开花架回房去,不想理谷阳,气得谷阳在后面直跺脚:“桃鸢!”
不行,她一定要让桃鸢答应带她一起进三重天。
“你不答应,我今晚就不走了!”
回应谷阳的是一记关门声。
谷阳只好说到做到,气哼哼地跑去别的房间,准备凑合一晚。
谁知她随便推开一扇门,门内光秃秃的四面墙,别说床,椅子都没一把。
接连打开几个屋子都是这般光景,简直……太穷了啊!要不要这么寒酸?怎么说也是个上神啊。
谷阳不得不惨兮兮地去月隐的房间。
所幸月隐要正常得多,尽管房内布置也极简略,好歹有床,能睡人!
就是可惜了月隐,好好一姑娘,从此成为废人了。
谷阳带着惋惜之情,指尖拂过桌面,发现桌子角上置有一本蓝色封面手札。
她随手翻开,上面零零散散地记录了一些东西。
桃花酿,辰时桃花折四两,四斤灵米两钱糖,数勺甘露数勺酒,批注,上神喜甜,可加几粒青果调味。
灵池鲤鱼,朝夕换水一次,灵气洗涤一次,批注,上神爱吃干净的鱼,没刺的鱼。
下面是各类红烧鱼、清蒸鱼、烤鱼的做法,批注,上神不挑鱼。
越往后翻,一页又一页,满满当当。
上神不喜吵闹。
不喜白衣。
不喜鸟。
……
上神喜清净。
喜红衣。
喜扇。
……
谷阳越看越奇怪,“不喜欢鸟,喜欢扇子?这我居然都不知道,可惜啊,你家上神……”
想到这,谷阳合上手札,跑出去找桃鸢。
嘭嘭嘭!
“桃鸢,你开开门!”
嘭嘭嘭!
“桃鸢!”
门开了,门内的桃鸢面无表情地看着谷阳。
谷阳咽了口唾沫,有那么瞬间她还真怕自己会步汸遥的后尘,被圆润地扔出沉华殿,只好咧嘴讨饶:“我刚去月隐的房间,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桃鸢还是面无表情。
“你看。”谷阳把月隐的手札展开。
桃鸢淡淡扫了眼,转身回房,谷阳厚着脸皮顺势挤进来,喋喋不休道:“也不知道月隐现在怎么样了,就真的没法子救她了吗?”
说到这,谷阳猛打了个哆嗦,自踏进桃鸢房间起,就有一股森冷的寒气包围了她。
放眼望去,寒玉做的床,寒玉做的桌子,连茶壶杯盏都是寒玉做的。
谷阳抱着膀子牙齿打颤:“我我这是,这是进了,寒寒寒冰洞吗?”
看谷阳冻得跟只小鸡仔似的,桃鸢到底不忍,领她出去。
“桃鸢,你屋子怎么……”
“想不想随我一起进妖族秘境?”桃鸢打断道。
比起谷阳问她屋子,问她月隐的事,桃鸢觉得带谷阳去三重天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果不其然,谷阳连连点头:“想想想,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日。”
“好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总算打发走谷阳,桃鸢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径自去丹房,抱起捣药桶忙活开了。
沉华殿一片“笃笃笃”的捣药炼丹声,远在扶虚山的青宣殿里,扶虚负手立于房内。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莹莹发光的玉简。
玉简上不断飘出古朴的字迹传入扶虚的识海。
半晌,有关桃鸢的来历,扶虚尽数掌握了。
“十五万年前降生于凡间汉水河畔,历经三万年修炼,得道飞升,司月老一职。”
内容很简略,若非桃鸢生得与玄木一模一样,扶虚不会起疑,但现在他翻阅着这些线索,愈发肯定,桃鸢就是玄木。
“飞升上来时,修为不过一下等仙,居然被天帝任命为月老,看来天帝早知你的身份,倒是难为天帝帮你隐瞒了那么久。”
“玄木,当年是本君大意,让你从本君手中逃走,这一次,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
“你害死赤羽的账,本君要连本带利地向你讨回来!”
扶虚挥袖,悬浮在空中的玉简霎时四分五裂,清脆的破碎声将门外端着汤盅过来的汸遥惊吓了一跳。
汤盅“叮叮当当”地晃了下。
“谁?!”扶虚喝问。
汸遥深吸一口气,平稳下心内的忐忑,推门进去,“夫君,我煲了碗汤,都是用上好的灵材制作,灵气充沛,快尝尝。”
“不必。”扶虚冷声拒绝,“你若无事就回房去。”
这漠然的态度,如一盆冰水浇灭汸遥的热情。
房门在汸遥面前“嘭”地合上,竟是半点颜面都不给她留。
汸遥指尖抠在盛放汤盅的托盘底部,越抠越紧,羞愤像藤蔓一般将她捆得密不透气。
她如愿嫁给了仙界所有女君都想嫁的扶虚上神。
那个高不可攀、清冷孤傲的扶虚上神终于成了她的夫君,九州八荒人人艳羡,可只有她最清楚,成婚后,扶虚压根没踏进过她房门一步!
为什么?
她汸遥乃北海公主,父君同是上神尊位,试问仙界有哪家仙子比她还尊贵?
好心好意亲手做羹汤,结果扶虚瞧都不瞧一眼。
回到自己房里,汸遥气哭了,接连摔了几件嫁妆。
她就不信了,她会得不到扶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