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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循香(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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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之初?”李泯扭头和刘玉琼对视,奇道,“这事与他何干?”
刘玉京笑道:“臣听闻近日京中多有年轻男子被害,且身上皮皆被剥去,死状惨烈,便想着去现场看上一看,若能获蛛丝马迹或许能为陛下分忧。都虞侯陈良庶子新死,臣便想去他家一探究竟,只是臣与殿前司并无交情,正在为难之际,可巧碰到了纪指挥使前去吊唁,便请他帮忙带臣入府。”
“哦,原来如此。”李泯点头,“陈良是他的下属,去吊唁也无可厚非。既是他带你入府,那便让他来一起听听你找到的线索。李忠,你去勇毅王府宣旨,让纪之初即刻入宫。”
“是,陛下。”大太监李忠领旨出宫。
刘玉京看着李忠的背影,嘴角往上微微翘起:陈良你奏折里丝毫不提纪之初带我去的事,我偏要提,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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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王府离得不远,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纪之初便入了宫。
“臣纪之初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纪之初撩袍跪倒,“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爱卿平身。”李泯微笑着让纪之初起身,“赐座。”
“谢陛下。”纪之初坐在绣墩上,问道,“不知陛下急召臣入宫,有何要事商议?”
李泯指着御阶下站立的刘玉京:“日前去陈良家吊唁,多亏你带玉京进去。他说在陈德忠房内发现些线索,现在朕叫你来一起听听。”
“哦?”纪之初眼睛在刘玉京脸上掠过,“那日离去之时,并未听刘大人提及此事。”
刘玉京微微一笑,好整以暇道:“当日离开之时只是心中有所疑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些许不妥之处,因此才请纪大人进宫,一同参详参详。”
纪之初眯起眼仔细打量刘玉京,心道京中都说国舅刘玉京巧言善变,办事说话滴水不漏,看来并非危言耸听。
刘玉京见纪之初盯着自己不说话,便也不说话,站好任他看。
半晌,纪之初先移开了视线:“既如此,就请刘大人说说发现了什么线索。”
“香。”刘玉京抬手让站在门外的小厮进来,让他把手里的铜香炉拿过去,“香味不对。”
纪之初接过,打开盖子往里看了看,又闻了下:“有何不对?只是普通熏香,莫非里面掺了什么毒药?”
“不是。”刘玉京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针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银针,挑了一枚长度适中的银针插入香炉内,再拔除只见银针雪亮并无变黑迹象,“此香并无问题。而且这香味与我在屋中闻到的并不相同,那香味更加恬淡,而且用的香料更加名贵。敢问纪大人,您可知晓陈良父子是否会用香?”
“并不曾,陈家父子都是行伍出身,随我在外征战多年,并不是那等精细人。”纪之初摩挲着手中的香炉,“也许是那新娘喜用熏香也未可知。”
刘玉京将扇子在手中拍了拍:“纪大人说得不错,接下来就是要问问那新娘了。”
正说话之际,就听殿外起了小小的骚动,纪之初抬头看去,就见岑立正和门口的小太监低声说着什么,小太监一脸为难。
李泯也看到了,回头对李忠道:“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李忠赶忙下了御阶,到了殿门口,岑立见了他,立刻凑过去跟他说话。
李忠听完,面色一凛,立刻转身进殿。
李泯问道:“出了何事?”
李忠不敢隐瞒:“回陛下,刚才岑大人来报,说是昨夜都头程思成婚,今日便有人报到殿前司衙门,说是人死了。”
“死了?!”李泯一惊,忙问道,“那他身上的皮……”
“被剥去了……”
此话一出,殿里鸦雀无声。李泯眉头紧锁,原以为过了这些时日,不会再出现剥皮案,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纪之初起身行礼:“陛下,臣想去程家看看。”
刘玉京也赶忙道:“陛下,臣想与纪大人一同去。”
“也好。”李泯点头应允,“你二人同去,有任何线索立刻报与朕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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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纪之初飞身上马直奔程家。
刘玉京虽然也会骑马,只是技艺平平,根本不可能追上纪之初,只得上了马车,让车夫加速朝程家而去。
紧赶慢赶到了程家,刘玉京挑帘下了马车就要进门,却被几名殿前司的低阶武官拦住去路。
一个中等身材,看起来有三十岁上下的壮硕武官立着眼睛瞪人:“国舅爷来这里作甚,我们这些大老粗可不敢请您入内。”
旁边站着的另外一名武官更是毫不客气道:“那日在酒楼,还咒小程子没命收贺礼,难不成这杀人案跟国舅爷有什么牵连?!”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甚是难听,刘玉京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上来就跟他们对骂,两边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
“够了!”岑立分开众人,从府里走了出来,厉声呵斥,“程家新丧,你们就站在门口骂骂咧咧,满嘴胡沁,这是京城,不是军中!都给我滚进去!”说着,还在刚才骂得最欢的人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
众人见岑立发了话,也不敢再说什么,狠狠剜了刘玉京几眼,这才忿忿走了。
刘玉京摸摸鼻子:这还真是无妄之灾,明明那天咒程思的是梁桓,这笔账却算在了自己头上。
岑立朝刘玉京一抱拳:“刘大人,王爷请您进去。”
刘玉京拱手:“多谢岑大人解围。”
岑立没搭理他,转身迈步走了进去。刘玉京也不着恼,跟在后面进了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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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愁云惨淡,门柱、灯笼皆用白布蒙了,下人穿着素服迎客,程家二老皆是普通百姓,见了刘玉京战战兢兢行礼,刘玉京上了香,又安抚了两位老人家几句,就跟着岑立往后院走去。
程思早年当兵,曾是纪之初的亲兵,后来有了军功升了官,但是家里还是十分简朴,并没有什么奢华布置,自己的住处也无非就是桌椅板凳和睡觉的床罢了。
刘玉京进了屋,就见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程思的尸身用白布盖着,想来是为了等纪之初现场勘探后再做收敛。
走到尸体旁边,刘玉京蹲下身,手搭在白布上,低声道:“为查明真凶,今日擅扰亡者,还望见谅。”说罢,手上一用力掀开了白布。
刘玉京立刻闻到一股血气瞬间涌了出来,中间还夹杂着似有还无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