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以退为进非常道 互坦往事别样情 胤祥的缓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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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停在地上。明知道沁薇现在一定是处在一个危险状态，可我们谁也没有摆脱这个依偎着彼此，蹲在地上的动作，是没有力气了吗？还是我们已经懂得暂时的安慰与“无济于是”的差别并不大。看来理智还是斗不过本能，保护女儿的理智败给了自私与懦弱的本能。
“起来吧。”不知是男人更为理性还是女人不够坚强，胤祥还是先开了口。
“再答应我件事吧，你可以理解为这次我在拿沁薇要挟你。”
“说。”
“悦薇喜欢韩龙啸的事，瞒着沁薇。”
“晚了。”
我一把挣开了他的怀抱，怒目的盯着他。
“这次不是我。”
“那……就只有悦儿知道了，是她吗？”
“应该是。”他淡淡的点头。
“她明知告诉沁薇无非也就是多个人伤心而已，为什么要怎么做？我不相信悦儿会这么做。她不会的，她不会不顾沁儿的感受。和亲的事，她一直认为受伤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沁儿。这一点我知道，她不会害沁儿伤心难过的。”
“‘害’？你为什么认为那是一种‘害？’你只看到她善良的一面，她冷静理智的一面，你应该了解的更多才对啊。不说？不说会怎么样？你只知道将沁儿的痛苦尽量的拖后，可沁儿的性格你不了解吗？你知道你盲目的‘不忍’，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吗？她会带着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远嫁他乡，会认为自己能改变韩龙啸，甚至会认为她的牺牲能换取家人的安宁。不错，这些都是她唯一的支撑与依靠，似乎就是为着这些，为着我们，她才能坚持下去。可你不懂什么叫‘爬的越高摔的越重’吗？有朝一日，甚至当沁儿嫁到蒙古的当天，她就会知道这次和亲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骗局，她的牺牲毫无意义，她的远嫁不是我们的希望而是再一次的打击。到那时，你让她靠什么支撑下去，你让她情何以堪？你也知道的，沁儿有着惹人疼惜的善良与坚强，可同时，她也有着那股‘劲儿’啊。但要是让她早早的知道真相，那能挽回的，就太多了。因为，沁儿的聪慧也同样不可小觑。”
“那她现在的状态怎么解释。你别告诉我说彤儿刚才是来‘报喜’的，沁儿就算知道了韩龙啸的阴谋也不可能平静的了。”
“她要是真平静了，你还能平静吗？”
是啊，她哭，她闹，证明她还有理智，证明这场和亲的闹剧还在她意志的承受范围之内。如果真如胤祥所说，沁薇平静的接受了一切，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已经心如死灰。那时，我还真的能平静吗？感谢老天爷啊，沁儿还会哭，还会闹。感谢老天爷啊，盲目的我身边还有如此清醒，镇定而坚强的悦薇与胤祥。
“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她吧。在你面前，她比悦薇放得开。而且你说的，她可能更会听。”
“她要是放得开，就不会……算了，有你，有我，还是有潇潇呢。”
胤祥好像很清楚我看中什么，相信什么。
“对，对，弘昌也会没事的，岚愁会保护他的，对不对？”
他微笑着点头。
活人没了指望，也就只有依靠死人了。
悦儿，希望我活着，不会害了你。
和儿女的会面，第一次胤祥也在。
还没跨进门槛，屋里的摆设和沁薇现在的举动，让我着实不知是进是退。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这算平静吗？”
我下意识的问胤祥，没指望他会给我答案。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谁也不会有答案。
潇潇，我们真的只能靠你了，原谅我们没有照顾好沁儿。原谅我为她带来的不幸。
床上堆满了各色的花样子，桌子上菜板，面，一地的碎布。
“阿玛，额娘，进来坐。”，我现在不希望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语调。
“阿玛，额娘，进来啊，你们难得一起来看我。”，胤祥在背后轻轻推了我一下，是啊，难道还能掉头离开？
沁薇上前来拉我，“额娘，你快来看看，我才跟彤嬷嬷要的新花样。这个荷花的我最喜欢，额娘，你瞧，好看吗？”，她拉我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捧着花样子，可我此刻的心，却一点也不配合这幅清新俊逸的鱼戏荷花图。“额娘，你看我绣的，”又从身后拿出一块绸缎，“彤嬷嬷说我进步多了，额娘您看，是不是挺好的？”
“阿玛怎么还站在门口？”没等我回应，她就去拉胤祥。“阿玛，你看，我还跟彤嬷嬷学包饺子了，肯定没有上次额娘给咱们包的好吃，不过一会儿下出来了，您和额娘都尝尝。”胤祥还能点头微笑，我却实在没有那种耐心，那份度量。
有些话，胤祥在，我不是太愿意说，虽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话，可现在，面对眼前的一切，我甚至希望康熙也能亲眼看看。
“沁儿，来额娘身边坐。”，我给了她一个挺沉重的语气。如果这些是伪装，希望帮她收起来，如果这些是放弃，希望给她最后一点力量，如果这些是淡然，我只能给她一个道歉。
“沁儿，你额娘不在了，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有些话你真的可以跟我说。”，有些泪，你也真的可以在我面前流。但这一句，我还是没说出口。“是额娘害了你，额娘不求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还把我当额娘看。四年前，弘昌已经不认我了，我知道那是我的错。四年后，还是我的错，可我不希望你也不认我了。”
“额娘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她再次表现出了悦薇才会有的果敢与决绝。
我不应该吃惊的，如果我能接受悦薇有沁薇的温柔，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沁薇有悦薇的决绝？难道真如胤祥所说，我的道理只有对我有利的时候才会被启用？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额娘放心，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这让人惊诧的语句，这犀利而充满仇恨的眼神，面前的人，是沁薇？
“沁儿啊……”
“我什么都学，嫁过去，我什么都听他的，我什么都会做到最好，我一定会让他喜欢上我的。”
“沁儿……你……”，我不知该说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该把两只手往哪儿放，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双眼四处搜寻，看到了桌前的胤祥。还没等我发出“求救”的眼神，他同样难以置信而心疼的目光已经闯入眼帘。
胤祥会“懂”的同时也会“痛”，一个再精明，果断的人也不可摆脱“父亲”这两个字，理智又一次败给了本能。
“沁儿，你……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说过了，额娘放心，我只是在学着怎么讨未来夫君的欢心。”，我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语气，但眼前却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新婚当天，沁薇就刺死了韩龙啸。
我被一个冷颤惊醒，浑身一抖，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孩子，你醒醒，醒醒。你可不能干傻事啊，我和你阿玛禁不起打击了，你是好孩子，额娘知道，你打小就是好孩子，你一直都最心疼阿玛额娘的，对不对，所以，你不能有事，你要保护好自己，阿玛额娘才会安心啊。沁儿，你可不能干傻事啊，你答应额娘，啊？”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神却还是直的。
“额娘，我不干傻事，悦薇杀不了他，我杀。我说过，我不会永远都比不上悦薇的。”
“沁儿！”我大声的叫着，企图用音量来唤醒她，毕竟我已经无计可施了。“沁儿，这会儿可不是用来比的时候！你这分明是……你让我和你阿玛省省心吧，行不行？啊？算额娘求你，你让我们省省心吧。弘昌被韩龙啸抓了，生死未卜，悦儿现在……我，我都不敢去看她，连你也这样。怎么一个个的都是些没心没肺的！白养了你们！”
“额娘就当没生过没养过我们吧，也早早省了我们这份心。您和阿玛该好好享享清福了，没了我们这些不孝子，你们就不用天天这么难了。”
“沁儿！”，胤祥终于站出来说话了，他看的出，沁薇已经完全降住了我。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吧？”，我再一次的质疑自己的耳朵，胤祥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难道不是要劝沁薇，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沁儿，麻痹他，接近他，杀了他。可，你有些低估了他。”沁薇突然亮起的双眼和猛然抬起的头让我觉得，应该认真听胤祥把话说完。
“他的手段，你已经见识过了，那……你的胜算到底有多高呢？你不觉得鱼死网破都不太可能？况且，鱼死网破，实是下下之选。”
“阿玛！”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我想我体会到了胤祥的用意。
道若可道，自非常道。
“沁儿，现在皇爷爷想帮我们，但要我们先帮他，你觉得让皇爷爷为咱们出这口气，是不是会更好呢？”这气氛让我想到了当初我和悦薇的一次对话，同是跟女儿耍心眼儿，希望胤祥这次不会留下后遗症。
“阿玛请说，我听您的。”
“其实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只是……把后面的部分省去就行了。”
“沁薇愚笨，请阿玛指点。”
“置若罔闻，静待时机。”
“沁薇记下了，谨遵阿玛教诲。”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们在一个圈子里，我还是在外面。心里还是不舒服了，但我知道，现在，应该闭嘴。
沁薇好像有了方向，也许她只是在等一个同路人。我，是吗？
“额娘，”她又坐了下来，握住了我的手。我感受到到了温暖。“沁儿让您担心了。”我只是很认真的在望着她，什么也没说。“额娘，沁儿太鲁莽，让额娘担心了，沁儿知道错了。”你现在依然鲁莽，只是胤祥的话稳住了你。他比我聪明，知道劝你回头是不可能了，不如以退为进。可往后怎么办呢，康熙会按我们的意愿布棋？不知胤祥稳住了这一浪如何应对下一浪啊。
“沁儿，阿玛，额娘都是为你好，你听些话吧。”，我从没想过这样的话有一天我会说给沁薇，可真的说出来时，就只希望它能实现。
“沁儿听话。”
“沁儿，阿玛会为你打算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和你额娘先走了。”
胤祥的“度”一向把握的很好，再说下去就只会起反作用了，一旦使沁薇怀疑，发现这些都是她阿玛的缓兵之计，后果就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沁儿，早些休息吧。”
“阿玛，额娘慢走。”
“来人，把格格房间好好收拾一下，服侍格格早些睡了。”
“是。”
我和胤祥走在雾蒙蒙的夜色中，这条路好像是通往小池塘的。
“啊！你掐我干嘛？”，胤祥大叫一声。
虽说是治标不治本的缓兵之计，但也总归是发挥效用了，最起码从现在开始直到明年开春儿，如果不出意外，沁薇会很安生，希望她能把胤祥的“谋划”转达给悦薇。如果正常的话，明天悦薇就会知道了吧，或许她马上就会知道。可能是心情不错，也可能是因为被胤祥的“险棋”吓的着实不轻，我决定发泄一下，狠掐了他一下。
“干嘛你，冷不丁儿的，来这么一下子。”
“你活该，我还算手下留情了，净来悬的，刚才我都被你唬了，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我倒是想，突发状况吗。好在沁薇听话，识体。”
“我看是因为她信任你。”胤祥好像挺高兴，颇有兴致的看着我。“我说真的，一听你给她出主意，沁薇那双眼都亮了。”
“唉……希望皇阿玛……”
“你不用担心这个，老头儿肯定会守承诺的。你现在该担心的是，这‘东风’来了，您老人家挺不挺的住，您那些儿女有没有命看的见。”，我也不喜欢自己说话的口气，可好在胤祥和我都习惯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皇子口中的“无奈”似乎也比普通人的更苍凉，因为他们的无奈就是彻底的无奈。
“你不睡觉啊？”我好奇的问他。
“什么意思？”
“继续走就到小池塘了，你大晚上上那儿干嘛去啊？”
“我没要去啊，不是你一直往那儿走吗，我是跟着你走的。”他一脸的无辜。
“什么……我什么时候要去了，我是跟着你走的。得得得，也甭争了，赶紧拐回去吧，再说会儿都走到了。”我调头就要走。
“哎，来都来了，就站会儿再回去吧，反正也睡不着了。”
是啊，回去也就是干躺着，躺的浑身疼。
他说跟着我走，我说跟着他走。来这里，看来真的成了我们俩的习惯。
“哎，等等，”我叫住了他，“我不在的时候，你没事儿老一个人来这儿干嘛呀？还傻笑，也不怕吓着人。”我问了一个自己明明知道答案，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可我还是问了，人在无所依靠的时候，除了靠那些逝去的人，就只剩下回忆了。
“想你啊。想你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会不会也想我。”他今天再一次的说出令我难以置信的话。他回答了我的问题，而且还是如此的直接。
“你……”
“我要是不说，你肯定没完没了的问，不如痛快点儿。”
“那我问点儿别的，你也痛快点儿！”
“我和思浣没洞房。”
我突然找到了大二凌晨烧到39度6的感觉。
“我……谁……谁……谁说我要问……问这个。”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笑，最后“切……”了一声。
“爷，福晋！”钱顺儿喊着朝我们跑来。
“妈的！”
“怎么了你？”，胤祥不解我的过激举动。
“没事儿，烘托一下气氛，顺便给自己壮壮胆儿。”
他又笑了，“高人高见！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待灾祸的态度成了这样的呢？
“什么事儿啊？”
“回爷，回福晋，霄隆……霄隆王子来了，要见您和福晋。”
有点震撼，但不大。
“让他在客厅等，我和福晋马上就去。”
“是。”
我们对视了一眼，都咧开了嘴，也都为对方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动作，笑了。
“小池塘还没去呢。”，胤祥有点不甘心。
“哎呀，打发他走了再去，一个池塘，又跑不了。”
“你是不敢去吧？”
本想一口顶回去，但，他能直白的令我哑口无言，我怎么就不能，在他面前，我一向争取主动。
“对，我就是不敢去，我怕碰见思浣，更怕遇见思浣时，你在场。还有，你跟思浣洞房的事，我就在乎了，怎么着吧？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过就是来小池塘站站，笑笑。我告诉你，我在外面从来不跟任何人谈论你，任何人！怎么样，满意了没有？十三爷？”
他笑了，很真。
走运，他没有急着向我要答案，因为，我依然没有得到。
我们都很在意对方，我们都在对方心里，可我们之间有爱吗？ 不知道。
“要美自己在心里美，走吧，那儿还等着一个呢。”
我们又一次牵手，又一次穿过夜幕，但心境就这么变了，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以退为进非常道 互坦往事别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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