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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表意原是有情人 现身皆为情所困 ...

  •   胤祥和思浣静静地立在门口。
      和当初我掉进小池塘时,胤祥扶着潇潇站在岸边看我的动作很相似,他也搀扶着她。是什么原因呢,她的腿吗?但愿仅此而已。
      一样是两个人,一样是这个搀扶的动作,一样在看我的惨状,可却是截然不同的灵压。而且这“截然不同”的程度不是要你来感觉的,是它主动入侵的,你甚至没有犹豫的权利。
      在小池塘,潇潇用她的正义鄙夷着我的“卑劣”,虽然是她误会了我。但对于“卑劣”的鄙视其本身就是一种正义,是否是误会也就不再重要了。胤祥当初的冷漠是我一个解不开的结,难道是因为相濡以沫的感觉也具有麻痹性?我开始无视一切我们之间的不和谐。所以,那个小池塘成了我的一种惯性,无论这其中是否有对潇潇的思念,毕竟我欠她一个向我道歉的机会,潇潇一定很遗憾,一定。
      可现在,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更像是一副平面。是他们被屏蔽在外面,还是我们被围困在里面?
      思浣的双眼好像并不情愿睁开,支撑她眼皮的好像是一种令人厌倦的疲惫。她直直地盯着我,其实更准确的说,是“望”。仿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又好像夹杂了太多的情绪。
      胤祥,那是一副久违的表情,不语。那又是一个刚刚才见过的神态,侧视凝目。他在躲避什么?
      我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时,仅是一个瞬间,胤祥刚才在府上“沉默”与“反常”的原因,我已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是因为此刻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吗?
      无论是什么原因,思浣,谢谢你,凭你现在站在这里。
      心跳一刻不停地继续着,像是个沙漏,在催促着什么。房间里都是心跳的声音,谁的?我们四个?
      韩龙啸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不知在看谁;我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空隙;胤祥看着某个角落;思浣始终盯着我。我们在比赛?看谁能“定”到最后?那有了结果以后呢?
      在这场较量中最不冷静的那个无疑是失败者。很庆幸那个人是韩龙啸。他等不了了,还是等不及了?一把掐紧了我的咽喉。我实在质疑他这个动作的目的,他在威胁谁吗?门口那两个人现在能出现在这里,还会被什么所威胁呢。这一点,韩龙啸不应该想不到。在做戏?那更是多此一举,思浣的眼神像是在俯瞰臣民的王,像是凝视至爱的墓碑,就是不像有心看戏。更不必提我们的十三皇子了,这一点韩龙啸也应该清楚。那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丧心病狂的垂死挣扎。而唯一令我有些意外的是,韩龙啸的“失措”,不是因为胤祥与思浣的出现,而是因为我刚才对那个四年前我离开他时留下的字条的再次提及。
      韩龙啸轻轻地加重了些力道,却做出了远大于实际用力的动作。这更让我确定,他掐住我咽喉的动作只是想知道胤祥的反应,可能也包括思浣吧。他绝对不是想害我才这么做的,这一点我更加确定了。原因很简单,他用的力道太轻了,以他的功夫,一下就能扭断我的脖子,如果真是气急败坏至少也能让我呼吸困难。但此刻,我甚至怀疑只要来个准备妥当的“出其不意”我甚至可以挣脱他的手。可我并不想那么做,就让他的“神志不清”继续蔓延下去吧,或者是他想知道的,其实也是我想知道的。
      这个要“置我于死地”的动作已经出现在胤祥与思浣面前超过五分钟了。胤祥的脸始终没有侧过来,从进门到现在,他还没有正眼看过我。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声轻一声重。
      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我总会打从心里的开始紧张,可现在,它令我安心。
      胤祥依然立在门口,思浣走到房间的正中,走到我和韩龙啸面前。
      她没有看我们,朝着一个没有人的方向。
      “好歹也是自己的亲侄女,你永远就只能有这点儿出息?”
      思浣的口气没有了她一贯的那种令人冷到骨子里的“傲”。虽说是埋怨话,但却有了些“常人”的味道。原来,她也是会“怒”的。可是,她在跟谁说话?“侄女”指的是谁?在场的剩下三个人好像都没有接话的立场。
      “看来,你终究就只有那么点儿出息。”她声音里的“常人”味道明显减少了,语气中增加了很多的凉意。我突然间想到胤祥也会首先不再说话然后说出让你后悔莫及却不可挽回的话来,这是胤祥“怒”的过程。难道思浣也开始进入了一个“过程”?
      房间又静了片刻,我失去了安心。
      “出来!”思浣的厉喊把刚才的“静”解释为最后的“隐忍”。原来这番话的“听众”果然是另有其人,而且他一定就要出场了。因为思浣的“命令”是一种莫名的不可抗拒。
      屏障后真的传来了脚步声。与此同时,胤祥选择了离开。
      难怪,难怪说是“侄女”。难怪,难怪胤祥要转身离开。
      十阿哥。
      有点意外。对于一向有着准的令自己都反感的猜测能力的我来说,十阿哥此时的出现,的确算是个意外。
      “放人!”思浣的“冷”与“傲”又华丽的回归了,只是与对我的那种还不一样,我觉得自己的待遇算高了。
      十爷把头侧了过去,胸膛也明显的沉了下去。他,显然很被动。
      “放------人------!”每个字都托的很长,仿佛念出的是一道旨意。从思浣走到房间正中开始,她直视的范围里就没有一个人了。只是对着一个不知名的角度。
      她是谁?她和十爷是什么关系?一个八爷集团的核心人物怎么会在这种直白的威逼之下忍了这么久仍旧一言不发?十爷怎么会牵扯到悦薇的事里来?他怎么会出现在韩龙啸的房间?八爷集团和韩龙啸之间有什么交易?胤祥为何在十爷出现之间转身离开?这些问号不能自控的闯入我的脑海,但还是让我强行的压下,现在我实在没工夫也没能力思考这些了。眼前的局势,抓走了我全部的能量。
      “有些事你不知道,有些事也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我自有我的道理,而且……”
      “放人!”
      思浣再次用这两个字就打断了十爷好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答辩”。但那毕竟是老十,他对于“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道理好像理解并不深刻。所以,他选择了盲目的反抗。
      “你总是这样,可也不是谁都会买你的账的!我一直忍着你,让着你,你就这么上脸?是不是想让我……”
      “是不是想让我跟大家分享些有关你的是啊?”我可以把思浣巧妙地“接句”理解为是对修辞中“顶针”手法的完美应用吗?
      老十,你真的不是对手,这一点,你应该很早就清楚了吧,而且比我清楚的多。
      “你……她私自携带凶器进宫已然是大不敬了,又要谋害霄隆王子,我这也是按照宫里规矩,按照大清律才留了她。再说,谁也没怎么着她啊,这不是在后院好吃好喝的供着呢吗。我就奇了怪了,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你的女儿,她是……”
      “她是我家的人!”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高声了,但又自然的把灵压提高了一个级别。虽说她说的是现实情况,而且我的女儿被她这样称,呼我应该是觉得挺欣慰了。可此刻我所想的是,她终归是思浣,即使是为了救人,她说出的也只会是“她是我家的人”而绝不会是“她是我的家人”。
      “你们之间在密谋些什么勾当,我就算去死也不想知道。可人做事总该有个度,太过了,就惹人烦了。我的意思说的很清楚了,你最好照办。”思浣绝美的出场与表演绝美的拉下了帷幕,伴着那熟悉的脚步,绝美退出舞台。走到门口,她停住了脚步。无论任何原因也不应该停步,华丽而潇洒的离开,这才是思浣应有的作为,如此拖泥带水,是为何呢?
      “现在站出来的是你,到了……到了那个时候站出来的是不是还会是你?你……”思浣好像有些不能自已,十爷的出现令她如此的在意?还是十爷本人就是她的“在意”?
      “替我问姐姐好。”她终于消失了。
      留下了一句不免唏嘘却是情理之中的话。
      思浣离别时的不能自已终于有了解释,那是一种对家人的关心,那是一种天性,一种本能。
      思浣的出现和对十爷的“威逼”终于有了解释,那是她的自信与能力范围之内。
      一个有残疾的侧福晋在胤祥落魄的时候嫁入府中终于有了解释,那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斩不断的怜惜与歉疚,是一个明君走的一步绝妙的好棋。
      思浣那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傲”终于有了解释,那是来自于血统的绝对的高贵。
      最后的那句“替我问姐姐好”说明了一切。
      思浣,十爷嫡福晋的妹妹,成吉思汗的后裔,蒙古皇族,阿坝亥博尔济吉特氏。
      “把你的手拿开。”我突然有了一种要去见一面思浣的冲动,甚至想和这个真的可以使“日不落山”“百花不落”的人真真正正的说上几句话。
      我一把打开了韩龙啸掐住我咽喉的手,果然是如此简单的就成功了,远比我想象中还要省力,也许是此刻,他已经失望且失落的丧失了斗志。那方才还狰狞的面容与似乎要冒火的眼眸,现在只剩下了一种灰色,那是像燃尽的木头一般灰色,再也没有复燃的希望了。
      “韩龙啸,你是怎么了?你的仇恨呢?你的不择手段呢?你真高明啊,真会找帮手啊,关系拉的真远啊,怎么?利用你蒙古王子的身份拉拢阿坝亥博尔济吉特氏,然后再和皇室的阿哥连成政治集团?你的如意算盘打的是真响啊,不过很遗憾,却是最低俗的响声。这招太低俗了,我不想再去浪费别的形容词了,只有‘低俗’。你现在还想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吗?以前虽然恨你,但可以理解你,毕竟报复的源头也是‘为情所困’,你也终是个多情之人,可现在呢?你非但坏的低俗还坏的不够光明磊落。‘大情圣’的外衣下是你贪婪的权利野心。对四年前那个‘窝囊废’最后的一点怀念你也要抹煞掉吗?我对你最后仅存的一丝不忍与怀疑你也要亲手毁了它吗?那好,如你所愿。”真的,我对他最后仅存的一点好奇也消亡殆尽了,对于我对他犯下的那个莫名的“错误”,我也一点都不想知道了,没有必要了。
      我突然间停在了门口,“下个月十六,让弘昌平平安安的站着我面前。这再不是我和你之间的约定,从现在起,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是一道命令。我想,违背它的后果,你很清楚。”我冲出去追赶思浣,韩龙啸给我留下的一切都被我和他的“合作”摧毁了,没想到这是我们继“城门遇险”“巧蔽追兵”后,又一次的合作,完结而完美的合作。
      甬道,胤祥在尽头,思浣已快走到他身边,我追赶上去,拉住了她的衣袖。
      我们三个站在一个半径只有两米的圆里。
      胤祥的表情不用看了,一个侧面的凝视,现在很合适。
      思浣转过身来,刚才我拉她的力道有些大,她歪了一下身子。
      那眼神很熟悉,像是在小池塘,我很熟悉,很安心。
      但安心终究只是安心,不代表我知道该如何张口。是啊,我追来干嘛呢?一切疑问都解开了。胤祥早早就知道只有思浣可以帮我,而且她也愿意帮我,所以刚才在府中,那“反常的沉默”是对思浣的一种敬意,毕竟我们都有一个无可奈何又欲罢不能的身份,我们都是他的女人。如果胤祥很热切的前来并很热烈的向我说明一切,那他对于思浣就太过亵渎了。这与她的身份没关系,是对一个人起码的尊重,是对自己女人的起码的慰藉与疼惜。可胤祥终究还是来了,守着他的“坚持”来了,尽管明知会换来我的一顿冷嘲热讽,但还是来了。不忍再看我的辛苦,不想与亲兄弟冷目而视,他只能选择“侧面”“凝视”“离开”。一个男人该做的,他都做了。一个丈夫,一个兄弟,一个父亲该做的,他可谓是面面俱到。我欠他的账上又这样加了多少笔?
      而思浣呢?卷入这种卑微的权利争斗可能是她最不屑的,可为了一个所谓的“我家的人”她做到如此的地步,又用一个熟悉的“冷眼”接受了我的追赶。
      面对这样的胤祥,面对这样的思浣,一个这样的我还能说出怎样的话来?
      “我能走了吗?福晋?”如果是以前,我又会当做是她对我的无礼。
      此刻,我只能一点点的松开抓紧她衣袖的手。
      胤祥不会开口,思浣也不会再开口,就算很清楚追出来也是自找没趣儿,我也绝不后悔,为了胤祥,为了思浣,为了悦薇,值得。
      我慢慢地转身,“去接悦薇回来吧,她一定最想第一眼看到你。沁薇和亲的事,我无能为力。”
      胤祥低沉的脚步伴着那熟悉的一轻一重的脚步渐渐远去,可那份直通入心的暖意却将我的心围得很紧很紧,已经让我开始喘不过气了。
      是啊,总有那么多事,我们无能为力,可只要你身边有我,我身边有你,那剩下的还有什么呢?什么也不是了,自然就不必为之伤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表意原是有情人 现身皆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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