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胤祥&兆佳）》狂龙无过

18、伸冤客颠沛流离 严盘查城门遇险

　　“爷，到地方儿了。”车把式把我从混乱的思绪中叫醒。我下了车。
　　“把式，拿着吧，出来养家糊口都不容易，这个我明白。所以，能挣钱的时候就多挣钱，挡了财道儿事儿还是不干的好，别到时发不了财，老婆孩子也跟着遭罪，你说呢？”
　　“爷，您抬举我，发财的事儿小的不敢想，就图老婆孩子不挨饿，您放心，小的懂事儿。”
　　“那就好，你走吧”
　　“哟！爷，哪用得了这么多，你给一半儿还多的多呢！”
　　我看着他。
　　“小的收着。”
　　不知是他真的懂事儿还是我说的太明白，古代人都那么聪明？
　　“阮兄，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怎么让你进去的？”
　　我轻声道：“小德呢？”
　　睡了，我哄了半天呢！”
　　“小点儿声儿！”瞅他乐得，哄个丫头片子睡觉怎么跟挖开秦始皇陵似的？用有没有点儿男人的沉稳劲儿啊？虽说某人总是不说话，说话就噎死你，再多说就像“父亲”一样教育你的方式我不太赞同吧，但相比眼前这个……算了，不跑题！
　　“进屋，我有话跟你说。”
　　“哦。”
　　“我问你，你去藏春阁的事儿，都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小德都不知道。”
　　“你确定？”
　　“我发誓，这个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是啊，真的是‘人命关天’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我再问你，‘顶死’案的内幕，除了小德的姐姐，还有谁知道？”
　　“不会有人再知道了，真有也早藏起来了，谁不怕死啊！其实小德的姐姐也不太清楚内情。”
　　“什么？她也不清楚？”
　　“嗯。那天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她说那天晚上，她和小德都睡着了，等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黑屋子里，小德也不见了。一个蒙着黑面的男人告诉她她爹被人抓去‘顶死’，现在有人要杀她和她妹妹灭口，还说后台是当今八皇子，她们根本跑不了，要是想活命，保护妹妹给爹爹伸冤就得听他们的，小德的姐姐当时都给吓傻了，只能听他们的。后来发现自己被送到妓院，还以为碰见‘人贩子’了呢。但老鸨也没逼她接客，就是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跟人说话。还以妹妹的安全威胁她，她一个女孩子家没什么主意，想着要保护妹妹就答应了。其实，他爹被抓走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也不知道，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她也不知道‘那黑衣人是好是坏，说的是真是假’！”
　　“怎么会这样，如果真是如此，小德的姐姐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被人‘告知’的，根本算不上是个‘证人’，就算活着也帮不上忙啊！”
　　“我姐姐怎么了？”
　　小德突然间推门而入。
　　韩龙啸，恭喜你的“窝囊废”程度在我心中又升级了。这就是您所谓的“睡着了”？
　　“小德？”
　　“你刚才说‘就算活着’是什么意思？我姐姐她……”
　　“小德，你听我说……”
　　“我姐姐她是不是已经死了？”一瞬间，这个和弘昌差不多大的孩子的沙哑的哭声，看到玩具也不笑的脸，总是垂着，不抬起看人的头，我仿佛都知道了是为什么。
　　“小德，你别伤心，姐姐只是……”
　　“还是他们干的，是吗？”
　　“小德，你……”
　　“还是那天晚上的那群人干的是吗？”她瞪圆了眼睛，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小德？”我好像被人电了一下。“韩龙啸，快，看看门口有人吗？把门关上。”
　　“哎。”
　　我们三个坐在桌前。
　　“那天下午，我就开始肚子疼，晚上也睡不好。刚睡着，就听着有人悄悄说话，我偷偷睁开眼，看见他们用一个大麻袋把爹套了进去，扛起来就走，我吓得要命不敢出声，也不敢告诉姐姐。第二天姐姐发现爹不见了，就拉着我到处去找，我还是不敢说，其实我一直怀疑那是不是做梦。过了没几天，姐姐也不见了，我饿的两天都没吃饭了，才偷了东西。”不知是害羞，还是偶然，小德从没用任何称呼跟我们俩交流。
　　“小德，你看清他们的脸了吗？”
　　她想了会儿，摇了摇头。
　　“阮兄，我们怎么办？”窝囊废，你自己就没个主意？
　　“小德，如果我说我要替你爹和你姐讨个公道，你信我吗？”
　　她果然没有马上点头，但终于还是点了，很轻，只有一下。
　　“好，我跟你说实话。你爹和你姐姐应该是被同一伙儿人害了。但他们势力太大，咱们力量太小。而且她们还要千方百计的抓住你，不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秘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先躲起来，不让他们找到咱们，然后我会想办法找人为你爹和你姐姐做主，给他们伸冤！”
　　“你要找谁做主？怎么伸冤？”韩龙啸你别挑战我忍耐极限啊！没看我这儿正哄孩子顺便装英雄也捎带手儿给自己打打气呢吗。八爷的势力，康熙都有点忌讳，我还能豪迈到哪儿去？找谁做主？怎么伸冤？你问我，我问谁啊？我要是知道还在这儿干嘛？我快瞪出来的眼珠子终于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惭愧”的低下了头。
　　“小德，我是没什么能耐。不过，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去做，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跟他们斗下去。可小德，你知道吗？你可能是唯一一个看到事情经过而且见过他们的人，所以你很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听我的话，知道吗？”
　　这次的点头顺利了很多。
　　其实我还想捎带手的给韩龙啸也上一节“安全常识及野外逃生知识”课，但看在他对我一脸崇拜而且是在孩子面前，我还是给他留点儿面子吧。可还是怎么都觉得比起小德，还是他更不让人省心。但好像还很挺有热情，我这一番“慷慨陈词”整得人家激动的跟大片儿里马上要跟主角去“拯救地球”“挽救人类”的小青年儿似的。还“噌”的站了起来，干嘛？还想来点儿仪式？
　　“来！阮兄，小德。虽然是一场惨剧把我们连在了一起，但总算我们缘分不浅。今后我们可能就要过上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了。但为了像小德的爹和姐姐那样无辜的人，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打败那群坏人。”说着很激动的抓起了我的右手和小德左手。
　　“啊！”
　　“阮兄，你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们呆在这儿太久了，最好不要让掌柜的他们记住我们的脸。你带着小德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就走。”
　　“好，阮兄那你也快些收拾，我们准备好了就来叫你。”
　　“嗯。”
　　那孩子转身前的眼神，让我想到了悦薇。
　　抬起头，总想找找他们在哪个方向。
　　悦儿，你真的相信了额娘吗？那在你冷静的头脑里，我的离开该被怎样定义呢？
　　沁儿，你要坚强起来，学会独立。善良是可贵的，但别让你的心软委屈了你的善良。
　　昌儿，你会恨我吧？额娘说的终是没有做到，可额娘是真的想陪你一辈子的，只可惜事与愿违。不管额娘是否在你身边，你都要记住额娘是爱你的，记住我们在园子里拉勾时你答应我的话。
　　还有……还有……
　　这一切，我做的对吗？我又自以为是了吗？我是为了他吗？
　　低头看着被韩龙啸握痛的右手，上面还有淡淡的药香，他为我上药留下的药香。
　　这伤口还是别急着愈合了。
　　孩子们，你们的阿玛会想我吗？
　　“阮兄，小德，咱们出发！”怎么感觉是要去春游？
　　马车，又是马车。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一般不会想到什么精神胜利法，总是老实呆着，可某些同志好像不太认同我这种观点。
　　“阮兄，咱们去哪儿？”
　　我被颠的有点儿晕了，不想多说话。“不知道，先离了京城再说。”
　　“阮兄，你在别处有什么故交吗？我们可以去投奔啊！”
　　“阮兄，你身上的银子带够了吗？咱们这一路吃住不说，少不了又得打点啊！”
　　“阮兄，你说咱们会不会遇上会耍两下子的？”
　　“阮兄，要是银子使完了，咱们怎么挣啊？”
　　“阮兄，还没请问府上可有……”
　　“你再废话我就恼了！”我捂着有点想“起义”的胃，咬着牙道。
　　“哦。我只是担心咱们将来啊。”
　　“你不惹事儿，将来一切都好办。”
　　小德只是低着头，手里捧着我送她的脸谱面具。她的沉稳与冷静和悦薇的不同，悦薇的居高临下总让你敬而远之，而她……是一种无助到绝望的隐忍。我心疼她的酸楚，更担心她的爆发，那是一种比“忍”更痛苦的“恨”！
　　“小德，你怕吗？”
　　“还好。”
　　“别怕，我不会食言的。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我不怕她的“冲动”，却担心她的“爆发”。
　　“吭……咳……”某人好像被鱼刺卡了。
　　“也要听你韩大哥的话。对了，这一路上，你最好不要叫我们的姓。这样吧，称我为‘大哥’，韩大哥为‘二哥’。知道吗？”
　　“我二十有六，阮兄你贵庚啊！？”听这口气好像不服气啊！
　　“这就是个称呼，你有必要较真儿吗？再说……”
　　“那也不成，本来就是……”
　　“别出声！到城门了，会搜查的很细，但应该没有画像什么的。别心虚，别胆怯，别乱问乱看，没事儿。”说着握紧了小德的手，冰凉。
　　还好，出门帮小德打扮成了个男孩。
　　“下车，下车，全都给我下车！”我就恨他们说话老是“给我”怎样怎样，我下车就下车，下个车也得给你下？你算卖啥的？
　　“搜！少他妈乱看！老子锁了你！”
　　两个兵上来搜身，还有一个进车里搜查。这可是“兵”啊！不是官差。这么大的阵势，都动用兵来查路人了。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呢？八爷？还是他？
　　这搜的倒是真细啊，从头到脚，三遍了！
　　“车里没什么。”
　　一个“领导”模样的朝我走来，怎么“领导”老这么青睐我啊，上次在酒楼，“头儿”就冲我来！
　　“军爷！”继续装孙子。
　　“出城啊？”
　　“是，是。回家，老娘病了，这是我大哥和我三弟。”
　　“嗯。”都“嗯”了，还不走，围着我转什么？
　　“家哪儿的？”
　　“河南。”
　　“呦，巧了，又一个河南的，刚过去仨了。我也是河南的，听你口音不像啊！”看来今儿我点儿真不高！
　　“军爷，军爷！”韩龙啸？你过来插什么嘴？老天保佑，千万别给我惹事儿！
　　“军爷，我们老娘病了好些年了，这次怕是真过不去了，所以弟弟这么小，也带着回去了。您行个方便。”坏了！
　　“领导”接了银子，用手托着，看了半天。韩龙啸，出了乱子我咬死你！
　　“你小子懂事儿啊？”难道这个家伙……
　　“军爷，您成全。”
　　“爷成全你！可爷我抓的就是‘懂事儿’的！来啊，都给我锁了！”
　　“军爷，您……”
　　“别废话了，还等他请客啊？跑啊！”我拉着小德和韩龙啸撒丫子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