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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叹往事啼笑皆非 坦然语愁煞故人 欺负小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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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草问我接下来怎么做时,我说“睡觉。”
当小草问我睡哪里时,我突然发觉自己抗客栈打击能力变强了,于是我就顺应生理变化的选择睡客栈。
我颇有主席像儿的大手一挥:“走,咱找家安静点儿的客栈睡觉去!”。小草身经百战的后背被我拍的一僵,我知道了自己刚才那句话颇有红杏出墙的风范。
我在屋里嘻唰唰,小草在门口一边晃悠一边等着进屋,等我洗完,一边擦头一边给他开门时发现他转的格外浮躁。
“我又不是在里面难产,你转什么呀!”
小草被雷到了,绝对的,他身体力行的向我证明一个没做过亏心事的人被雷公教育后的正常反应。
“你喘气干嘛这么急促啊,刚才偷看我了?”
小草开始哆嗦的右手让我知道了被雷公留堂再教育的反应。他实在是憋不住了:“有……有些话,不……不能乱说。”
“哈哈……”,我笑了,笑的很放肆。也是想让小草知道,我是故意逗他。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别我一眼也面带笑意。
我们都没进屋,一起靠在楼道的栏杆上:“能问你个问题吗?”,他说的颇为正式,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不可能没有疑问。
“问呗。”
“你……到底过了四十没有?”
我深深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想到当年瑜伽老师教导我们的减压法,双拳紧握的回答道:“杨小草同学?”
他转过身子正视我:“在。”
我尽量眯着一只眼,做出阴暗的表情给他压力:“闷骚男!”
“什么……什么‘男’?”
“听不懂了吧?就是欺负你没文化呢,怎么着吧?”
“肯定没什么好话。”,又安静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你担心他?”
“笑话!他身边能文能武的还少啊?再者,他自己一个人的脑袋瓜也够技压群芳了,用我操心?”
他只是看着我。
“难道你说那方面?啧啧啧,道貌岸然啊,小草同学,你这种思想要不得啊。不过嘛……那方面就更不用我担心了。就算惜乔他下不去嘴,可有个现象你一定发现了,现在全北京城各大青楼的姑娘们上至花魁,下到烧火丫头,哪个不惦记着给怡亲王当‘红颜小知己’啊?我们家老头儿现在人气比皇上高。我的位置可比皇后更招人垂青。你不信咱俩后半夜去散布消息说怡亲王妃翘了,明儿早上我家门口就能变成选美现场,信吗?连尘世迷途者都为我家老头儿急着从良了,更何况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呢?所以,综上所述,你说皇上家缺蜡烛点,我信。说我们家缺女人,可信度还真低了点儿。”,正当我为自己的口才洋洋得意,以为足够把小草忽悠晕乎之时,他却大煞风景的蹦出一句:“别打岔,你知道,我说的‘他’不是你说的那个‘他’。”
我又长叹一声:“你跟我认识才几天啊,我也没跟你聊过几句啊,咋这么了解我啊。难怪我支持率不高啊,估计我那点儿情史早已红遍京城大街小巷了。”
我知道,他问的是韩龙啸。
是啊,我有点儿担心他。要说本事,他不是没有,但“本事”这个东西甚贱,要想测量它的尺码,非要有个度量衡不可。说白了,韩龙啸的本事跟我耍耍心眼还行,括弧:还得是我撒呓挣的时候,括号完。所以,跟胤祥斗,他水平低了点儿,技术嫩了点。何况此时是4+13兄弟齐上阵乎?要说他韩龙啸也没这么大杀伤力,能让离休多年的雍老四重出江湖。之所以两兄弟联手说白了是给韩龙啸手下几十万大军面子。而问题麻烦就麻烦在雍老四这个人不仅矫情还自恋,所以,不出山则以,出山就一定得得到点儿油水儿。这“油水儿”还绝不是指诸葛亮擒孟获吃饱了撑的折腾七回,是实实在在的油水。所以,韩龙啸这次,铁定是完蛋了。
小草安静的等我回音。
“担心吗,也说不上,毕竟这家伙对我干了几件缺德事,可毕竟曾经共过患难,知道他落难,还是有点别扭。而且,这次……他不会在东山再起了。蒙古还是朝廷的蒙古,他却再也不会和‘大汉’两个字扯上什么关系了。上次反诗的事还没消停,皇上不会再拿堂堂蒙古大汗开刀把刚摘下的‘冷血’帽子再戴上。可韩龙啸……以他的生存法则,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小草默认,比起我,他更了解雍正。
“其实吧,我们俩之间还挺麻烦的。”,我自己开口说道,“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就是一纯粹的窝囊废,再没那么纯粹了,那张嘴除了吃饭就是说废话,估计连鼻子不通气儿时用来呼吸这个基本功能都丧失了。可突然有一天,他竟然露出了功夫,还相当了得。当然了还是没法和你抗衡,你是专业的。”,小草双手抱拳,做承让状。“自从看他露了真人像以后,我就隐约觉得这个人绝不会这么简单。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简单,给我送了几件令我终生难忘的大礼包啊。”
“大礼包?”
“可不?靠之,说到这儿老子就想骂人,里面儿东西的杀伤力还真他妈不打折啊。”,能用这么轻描淡写的玩笑话将韩龙啸绑架昌儿,逼死悦薇,让沁薇远避他乡的行径一笔带过,我真是不得不感慨,自己成熟的连我自己都有些心惊。
小草一笑。
“不过咱做人还是要客观的。他本人不是针对我,也不是我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主要是有人从中使坏,误会,误会。妈的,老子恨误会。”
小草笑的很内敛,“那……制造误会的那个人呢?”
“被人杀了。”我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铃珑。
“那杀她的那个人呢?”
“找不着了。”,我脑子里又浮现两个字:芳心。这两个名字又牵扯出别的名字:潇潇,岚愁……
“那……”
“什么这呀,那呀的……”,我打断了他,“过去的事提它鸟用,死了的活不过来,该死的比你命都长,什么他娘的世道,滚犊子吧,老子习惯了。爱他吗谁死谁死,就算我明儿一睁眼阎王爷喊我过堂,老子都不带掐大腿看是不是做梦的,你信吗?”
小草有心哀伤的看着我:“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跟你聊天儿呗,看不出来啊。”
“可是……”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再想起别的面孔了,够了。
安静了很久,我却很难让自己平复,那些面孔来了就不愿意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压不住火儿,又犯了老毛病:“我说你好好儿的,在这儿瞎惆怅啥啊。”,小草低下头,我却咬住不放:“你看你看,我就烦你们一有事就这副鬼德行,脖子一缩,是个爷们儿有话就说。有时我真觉得人韩龙啸够大气,人家话敢说,事儿敢做。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人家喜欢的时候敢直愣愣的跟我说,你们敢吗?人家恨的时候敢大滴大滴的在我眼前掉眼泪,敢抓我儿子害我女儿最后毁了我,你们敢吗?一声不吭的算什么男人!最后还落一个为我好的名声,你们亏心不亏心啊,你们还敢说是为了我?你们心里只有你们自己!”
“你别激动,别,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现在脚上有伤,别动气。”
“滚犊子吧你,脚上有伤跟生气有个毛儿关系,这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系统的。”,话是不错,但豪情壮语发表过后做了件很跌份儿的事:用脚踢栏杆。
“哎呦!”,感觉心都被扥了一下,都说十指连心,看来脚和心的交情也不浅。
“你……哎呀,又来了!你怎么净……”,小草口才不是很好,一激动就更张不开嘴了,弯下腰要看我的脚。
我可是出了名的邪劲儿上来了不发泄痛快了不完事儿,继续找茬儿:“别动!不许动!就让它疼着。”
“疯了你!”
“从来就没正常过!今儿非把你的坏毛病给你板过来,让你有话不说,老子最恨的就是有话不说。”
小草不理我,硬要给我看伤处,我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他一脸的无奈:“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呀!”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我……?!”
“说!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讨厌!说!”
“别闹了,再耽误脚会落毛病的。”
“你再不说我就直接从这儿跳下去,就算死不了另一只也能残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说!说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小草真的快委屈哭了,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这个对我有恩又有情的人,我到底是在干什么呀。可我就是有这种本事,想明白的事不一定会做明白。小草皱着眉,紧握着双拳好像比我还难受。突然,他眼睛撇了眼别处,表情恢复了正常,正常的有些过头。不再紧张,不再要为我看伤处。他淡淡一笑,或者说是淡淡一个冷笑:“你想知道的答案,不应该从我嘴里说出吧。”
“什么意思?”
“你在乎我的想法吗?在乎吗?自欺欺人不要拉着别人和你一起。不过有些机会不会常有,该把握的错过了,会抱恨终生的。”
“你……”,小草一转身从栏杆上跃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走出客栈。
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变了脸色说出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让我抓住机会……什么机会?想不通,可能是有些生气了吧,可这理由我实在不能说服自己。就在我进屋推门的一瞬间,终于知道了小草到底为何要如此,而且也知道了他为何不走楼梯要纵身跃下。
楼梯处站着一个人,他来了多久,听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