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憩怡生（胤祥&兆佳）》狂龙无过

100、一身轻空无牵挂 遇故人欢喜参半

　　很久，我没有再去和暾儿说一句话。很简单，不敢。万一我再多费两句话，他免费给我爆几个料怎么办。人老了，孩子孝敬的东西不一定有那个命享受啊。如今我能以这样的心态站在客栈门口看天亮，我觉得如果弘暾再多刺激我几句，我敢直接去紫禁城找雍老四聊聊。说真的，是有点想他了，毕竟好久不见吗，从上此熊了他一顿以后。
　　视线收回地面，一个身高刚够买全票的小男孩站在我正前方仰望我。我开始俯视他，你不说话，我也不说，你冲我眨眼，我也冲你眨眼。一分钟过去了，那孩子送给我唯一的表情就是眨眼。从他那双无邪的眼中，我好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几个孩子养的都很失败，我天生小孩缘惨淡。
　　“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他终于突破了心里障碍，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把一张纸条递给我。
　　“是谁让你给我的？喂！我又不咬你！喂！屁孩子！”，瞬间，那孩子消失在眼前。
　　“怡亲王府来去自如，果然好功夫。”，暾儿在我身后说道。
　　我也大致猜到了纸条的来历，果然，一个地址。
　　“你和我一起去吗？”，我问道。
　　“不了。她知道的那些咱家的事情，您都知道，我却有很多不知道。”
　　“而且你也不想知道。”
　　“额娘小心。”
　　“你怎么办？哦，我想起来了，你哪用我操心，你阿玛早就为你安排好一切了吧。我的事你不想知道，你们的事，我也未必有兴趣。”
　　他一笑。
　　我像是急于解释什么一般：“我真的不想知道。”，这话说出口才觉得真多余。趁人还没丢太大之前赶紧撤。
　　一个荒废的老宅，我又对了一遍地址，是这里没错。老天啊，这是谁家老宅啊，草兄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不是一般的牛啊。
　　“吱呀……”，门开的声音简直是恐怖片现场。
　　“喂，小草，小草？草啊，草儿？”，这叫的也太难听了。但我还是不敢带出他的姓。毕竟他是去怡亲王府拐了位侧福晋出来，会不会有人埋伏在这里准备人赃并获。如果抓到他还好办，大不了让胤祥放人，要是看到我在这儿，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小草？你在吗？”
　　“他不在！”
　　“啊！”，下意识的一声尖叫，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惜乔的声音。果然，草赛花潜入王府把惜乔弄出来，请她给我现场“答疑解惑”。
　　惜乔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好像等了很久，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脸的不耐烦。“我知道你早晚要向我问个清楚，却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更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帮你的人还真不少。有人怕我为难你，演了出苦肉计把你救走。还有人为了你甘愿以身犯险从怡亲王府掳侧福晋。”
　　我走到她面前，“我们别兜圈子了。你愿意说的，都告诉我吧。”
　　她看了我一眼，平静的转过身，找了块石头坐下：“你太高估我了，我的任务只是‘出现’。”
　　“出现？”
　　点头。
　　“什么意思，就这么简单？”，听到我的惊奇与提问，她把低着的头慢慢抬起，露出一个故作镇定表情，这表情让我后背一麻。这是熟悉的感觉吗？是的。那张脸越看就越熟悉，现在想想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似曾相识。但……到底是谁呢，仿佛只有一步之遥，却就是想不起来。
　　“怎么，想起什么了吗？应该不会吧，如果你能想到，早就认出我了。”
　　“你……认得我。而且，我很久以前也认得你，很久以前就认得。对吗？”
　　她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扔在我脚下，“还记得吗？”
　　我后背又是一麻 ，这东西，怎能不记得。
　　“你是……可，可你不是已经……”
　　“是我。破庙是起火了没错，但当时我并不在庙中。因为你们都走了，只留我一人在破庙里，我害怕，就出去找你们。等我再回来时，破庙已被烧成了灰烬。我继续在附近找你们。却只找到了一脸失意的他。我记得很清楚，他没有哭，却红了双眼，仿佛可以滴出血来。我无处可去，跟他回了蒙古。这么多年，他没提起你一个字。”
　　“所以，你真的是小德？那个当年被我和韩龙啸一起救下的孤女小德？”，我从地上捡起她扔给我的面具。那个我为了逗她开心送给他的面具。原来她没有死，而是跟韩龙啸一起去了蒙古。这一切终于也就有了解释。弘昌自小被送蒙古，韩龙啸为了报复我，早就算到会有此一日。可能早早的就让小德接近弘昌，弘昌很可能已经对小德……所以当他见到小德嫁给胤祥时才会当初呕血。所以小德才能把自己简单的“出现”当做对我们最大的打击。而在她的意识中，我可能已经成了天下第一恶人。她在蒙古的这些年中，难道韩龙啸还会和她说我什么好话吗。她现在一定认为是我和八爷他们联手害死了她父亲和她姐姐灭口。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的还算有底气，毕竟对于小德，我不欠她什么。
　　“我不想怎么样，而你，也同样不能对我怎么样。”
　　“你不恨我？难道没有人跟你说是我害死了你爹和姐姐？”，我非问让自己这么郁闷的问题不可吗？
　　“我从来没想过刺你一刀或是砍你一剑。一，我没这个能力。二，我不想为了伤害你而让自己犯险。三，这么做，也太便宜你了。”
　　“所以呢？”，被更狠毒的话听多了，她这种程度的，只是小打小闹儿。
　　“所以，干爹跟我说让我和那男孩一起玩儿，我就去和他一起玩儿，即使知道他是你儿子。干爹说让他喜欢上我，我就能做出自己也喜欢他的样子。干爹说让我去见当今皇上，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所以皇上让我嫁给你丈夫，我就嫁了。”
　　“干爹？切，韩龙啸挺会给自己找职称。”，但我倒是又一次开始佩服他，用小德来报复我只算是一般高明。让小德去雍正身边玩儿无间道才算是真的高明，只是不知他是否“高明”成功了，毕竟，在雍正身边安人还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太小了。而且现在终于想通了韩龙啸让下人为我送来那句口信的含义了。记得当时，我刚以为自己要过上舒坦日子了，韩龙啸给我带来四个字口信：“本性难移”。这句话还真是“一语多官”啊。本性难移的自然有韩龙啸自己，他对我的报复终究没有结束，而且现在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其次，小德当初说要为爹爹姐姐报仇的“本性”自是“难移”，时隔多少年，一个小姑娘愿意牺牲自己的真感情去为父亲姐姐报仇。我可以认为本性难移的还有我，胤祥，雍正，和弘昌吗？我和胤祥依然要分出个胜负，雍正依然居高临下看不见表情，弘昌还是那么容易付出真心，那么容易被人骗。韩龙啸，这四个字好厉害啊。
　　“那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计划？”，我问的更坦然了。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说得好。你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澜，还用你做什么呢？可是，你想全身而退也没那么容易吧。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威胁你，我是替你担心啊。你不像我，好歹我还有个身份在那儿摆着，而你……”
　　“管好你自己吧。我说过，我不会去伤害谁，不是因为我不忍心，而是我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只要我把自己听到的话再复述出来，就足够让这天下大乱了，你相信吗？”
　　“自然。”，她绝对有这个能力。设想，她把韩龙啸对她说过的话告诉雍正，再把雍正的嘱托转给胤祥，不必添油加醋，只是蜻蜓点水就足够大清国翻天覆地了。毕竟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亲王，一个是蒙古王。
　　“好，祝你多年心愿能够达成。”，我说这话很没诚意，如果她的心愿达成，我也有活路吗。但想想，小丫头也不容易，安慰她一下吧。
　　“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她问的有些不甘心，好像不愿给我这个机会。
　　“跟你解释？不必啦！二十年前，我会拉着你的手到处去找人证物证，亲手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十年前，我会很伤心，虎口婆心的告诉你我有多苦，多难，多冤枉。如今？哼。姑娘，不是我打击你，你真没给我带来什么打击。我的心现在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容易害怕，也没那么容易受伤了。你想干嘛就尽情去干吧，我问心无愧就行。”，说完还很应景的笑了笑。
　　“是吗。看来他是为你白操心了。看他那么麻烦的为我排了场戏，我还以为你很在乎呢。但起码证明他很关心你。”
　　“谢谢啊。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认识回去的路吗？不认识的话，我让带你来那人再把你送回去？”
　　她只是笑，那就是不用了。你不走，我走。但准备迈出门槛的那条腿还是收了回来。我就是贱命一条，又得为那几个死孩子丢人一回。“你对昌儿，是真心的吗？或者说，真心过吗？”
　　“要是不真心，兴许我不会同意嫁过来。”
　　我点头。怎么在胤祥身边呆过的人都能传染上这臭毛病：把折磨别人当□□。还美其名曰：“爱的表达方式，有时比恨更残忍。”。我得在骂人之间赶紧撤。
　　走出老宅，大喊：“你，赶紧给我出来！”，草兄不知从哪儿降落。
　　“都问清楚了？”
　　“嗯。”
　　“什么感觉？”
　　“有点吃惊。”
　　“完了？”
　　“完了。”
　　草兄好像有些失望，“我还把她送回去？”
　　这家伙分明是在挑衅我怡亲王府的治安工作啊。“不必了。”
　　“为什么？”
　　我仰望蓝天，深呼吸后说出了一句很蓝天白云一样纯洁的话：“进去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