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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师姐 ...
宋今也不知道郁流在想什么。
他的手牵上来的时候,她只觉着一阵怪异,浑身都开始酥麻,她赶紧把心思往别处引,对!阿胖阿瘦,他们还等着她救呢。也不知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阿胖有没有害怕?依照他的胆子或许早就哭着叫小姐救命了,还有阿瘦,她一个小姑娘,若是被人欺负了该如何是好?
宋今也连忙一甩脑袋,清空大脑里的想法,还是不要乱想了,先找人要紧。
恰巧郁流也是这般想的,两人牵着手一路往上爬,话也不说。
石道十分昏暗,山洞顶部隐隐有水声传来,向上爬的石阶会有些滑,索性两人互牵着手,彼此有个支撑。每逢转弯时,郁流的手便会重一分力,引着宋今也一并转弯,如此一来,宋今也虽眼不能视,走得倒也利索。
就在这时,前头忽地响起脚步声。
宋今也跟着停下脚步,食指轻点了下郁流手背,示意他有人来了。
少年没说话,用力握住她手掌,忽然把她往旁边一带,宋今也踉跄了一下,脊背撞上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跌进去,郁流反手带上门。
甫一进去,宋今也就被郁流抵在墙壁上,她不由得屏气凝神,细细闻空气中的味道。这间房屋里酒气非常重,还掺杂着几分黏腻腻的脂粉气,昏黄的灯光倒是隔着眼皮透过来,右侧呼吸声比较重,依稀间还可听得见男女欢好的声音。
她想,这家伙到底把她带哪儿来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屋里头有人喝了一声:“什么人?”一道男人的声音猛地炸开。
郁流没答话。
宋今也只觉手被人松开,风声掠过耳畔,接着是“咚”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肉上,然后就没动静了。几秒过后,宋今也的手又被人重新牵起。
这下她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外头走廊上立刻传来脚步声,有人高声问:“赵爷?里头怎么了?”
宋今也心里一紧。
方才那声闷响怕是被人听见了,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应付,忽然听见床上有道女声响起来,声音慵懒,不耐烦道:“嚷什么?赵爷喝多了,翻身撞了床柱子。都给我退下。”
外头那人犹豫道:“赵爷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就你们想的多,这里是红花会的腹部,哪那么容易让贼人溜进来。”女人打了个哈欠,“叫你别吵还吵,回头赵爷醒了,看你挨不挨骂。”
外头那人连忙躬身道歉,悄声离开。
宋今也松了口气。
郁流那边似乎还没有放松下来,她感觉到他身体绷得很紧,时时刻刻在戒备。
床上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女人穿上衣服,声音透过屏风传过来:“哟,这是从哪儿来的小老鼠,东跑西跑竟然跑到我面前了。”
宋今也道:“冒昧打扰姑娘,我和朋友二人意外沦落至此,只想借姑娘住所暂避,姑娘放心,我等即刻便离开。”
女人道:“好个会说话的小郎君,你就不怕,我大喊一声,将那些人引过来?”
宋今也笑道:“姑娘说笑了,姑娘若是想要害我,方才便不会开口为我们解围了。”
“郎君嘴倒是甜。”
女人似乎下了床,衣裳料子蹭着床沿,趿拉着鞋朝他们这边走来,宋今也耳朵动了动,下一秒,听见女人忽然“咦”了一声。
“小师妹?”
宋今也一愣,什么小师妹?
那女人快步走过来,走到宋今也跟前站定,宋今也看不见她的脸,只闻到一股脂粉气扑过来,跟着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脸。她的手凉得很,指头细,捧着她脸颊的时候微微发抖。她道:“小师妹,你的眼睛怎会如此?”
宋今也僵住了。
等等等等!这人谁啊,就算认识她能不能先看看她当前装扮!
完了。她女扮男装暴露了。
初入江湖以来,她一贯是以男装示人,这身打扮一是为了方便,二是避免麻烦。
江湖上女子行走本就多遭人侧目,扮成男装反倒省去许多口舌是非。
她倒没想刻意瞒着谁,可跟这姓宋的本就是萍水相逢,犯不上交底。
眼下宋颜丑就在旁边,她本想打岔糊弄过去,偏偏能叫她一声“师妹”的,只有华山的子弟。
思及此处,宋今也当即顾不上身份泄露的事,忙反手握住捧着自己脸的双手。
她眼睛瞧不见,怕认错了人,反倒把华山身份露出去,正不知该如何与对方对暗号,忽然念头一动,捏出副甜腻腻的调子来:“这位姐姐,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眼睛因为一些药水看不见了,请问你是谁?”
三年不见,小师妹比当初又聪明伶俐了不少,还知道在紧要关头先确认她的身份。女人不知是先赞叹她的冷静,还是该怪华山如何舍得让师妹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宋今也不知女人在想什么,只听她的声音低下去,难过道:“师妹,我是扶画。”
宋今也心里咯噔一下。
竟是扶画师姐?她怎会在此地?
扶画比她早两年入华山,她三岁上山那年,扶画五岁,两人在一起同吃同住了两年,直到五岁时,扶画师姐拜了陆明灼陆长老为师,两人才不在一个屋子住。后来她七岁去往魔教,扶画更是哭得不能自已,之后更是月月通信,勤问她生活琐事,关心她衣食住行。
直到三年前,扶画最后一封信是告诉她自己接取了师门任务,将要下山完成考核,此后三年不见书信。
没成想,会在这里遇到她。
宋今也赶紧道:“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扶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说来话长。三年前,师门告诉我喜丧村这件案子已经有两名华山弟子陷进去,我需要找到那两名弟子的下落。我接了任务后就马不停蹄来到此地,费了好大一阵功夫才找到喜丧村入口,进去后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一个鬼村,之后为了找到其他同门,我假意被俘,被红花会的人献给了这矿洞里的一个头目。”
“我后来才打听清楚,这矿洞是红花会用来炼制药人的秘密基地。师妹,你知道红花会是干什么的吗?”
宋今也下意识看向旁边少年,便答:“一个组织。”
郁流:“……”
扶画错愕了几秒:“你这般说也没错,对了师妹,这位是?”
宋今也不知如何介绍,干巴巴道:“他叫宋颜丑,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扶画一愣。
宋颜丑?
宋琰……丑?
先前光顾着与师妹说话,扶画尚未注意她的打扮,现下再细细瞧来,发现师妹一副男装扮相,眼不能视,手与另一人紧紧相牵。
她顿时了然,心里有了数,却没点破。
他们这个年纪,少年间互生情谊也是常理之事。
正当扶画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床上躺着的男人忽然呓语了一声。
扶画顿时面色大变,急忙道:“师妹你听我说,红花会是个反周复元的前朝余孽,这里是红花会的一处矿洞,明面上挖矿,暗地里炼药人。底层泡的那些药人,全是活人炼的。你此番出去后一定要将消息传给师门,让他们想办法来这里救人。”
宋今也道:“我知道师姐,正好,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出去。”
扶画道:“不行,我还不能走。”
宋今也还想劝,扶画已经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塞到宋今也手里:“你现在在地下一层,第二层和三层是炼制药人的地方,第四层关押的是他们抓来的活人。”
“这是我这两年画得洞里的地图。”
宋今也把地图揣进怀里,扶画将她往门口推,道:“走,你们赶紧走,师姐等找到人了,自己会出去的。你别管我。”
宋今也没再犹豫,当下情形不等人,她说了句‘师姐保重’后,便跟着郁流出了门。
郁流没带上门,径直带着她往上层走。两人沿着石壁走出许久,停下脚步,石洞内很黑,依稀有光透过来,宋今也将师姐的地图递给郁流,道:“宋兄,劳您看看,出口在何处?”
郁流忽然开口:“愚蠢。”
少年眉目清隽,唇色淡薄,靠在墙壁上压着唇角,不笑时如冷月照霜。
宋今也皮笑肉不笑道:“宋兄,这是何意啊?”她看不见少年此时的表情,但凭感觉也能猜出少年说这二字时的讥诮。
郁流没什么表情道:“将自己安危置于不顾,难道不是愚蠢?”
明明能跟着他们一道离去,却因为没完成师门任务这等可笑的理由,留了下来。
宋今也淡淡道:“华山弟子下山行走,见不平事必管,见弱者在难必救,这是我派宗旨,宋兄怕是不懂。”
说这话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宋今也想占据道德高点,以大义压人,逼得郁流无法反驳。
除此之外,扶画自己不肯走,眼下前路又不明,她眼睛瞧不见,强把师姐带上,反倒容易招来追兵。何况她也没打算丢下扶画不管,等摸清了此地状况,她迟早要回来接人。
“弱者?”郁流一听便反问,“你、我还是她?”
宋今也还未争辩,便听少年又道:“人要有自知之明,明知留下来是送死,竟还要为了那可笑的大义等理由牺牲吗?”
宋今也掀眸,尽管看不见也道:“宋兄这话便有些过了,我师姐武功不弱,如何会死?”
郁流瞥她一眼道:“你看不见,也闻不见么?”
充斥着情/欲的房间,被当做玩物一般随意献给别人……
少年没有明说,淡定下了结论,“她留下来,只会死。”
“够了。”
宋今也打断了他。
她把火硬压回去,语气不容置喙:“我知道。可我也知道,师姐不想让我知道。”
堂堂华山弟子,师姐也有自己的骄傲,她话里话外将被俘虏的事草草了去,便是不想让她担心。
宋今也阖眸,将眸中涌出来的那抹挣扎掩盖回去。
没有人比她更担心扶画。
三年不见,再见面竟是这般境地,她看不见扶画,不知她身处何等险地。但宋今也猜得出,扶画不想跟她走,一则是她口中说的任务没完成,二则是估计怕拖累了她,怕她跟着会让他们逃不出去。
而宋今也故意迁就她,没多推辞,也是因为怕自己贸然带走她,会给她带来更大的麻烦。
师姐在矿洞里待了三年,谁知道会有多少人认识她?若是跟他们走,被当成叛徒一起处理了,到时候再指望谁来救?
她现在眼睛看不见,很大程度上还要依靠于宋颜丑,他们目前是合作共生,可一旦出了变故,谁知他是否可信?
宋今也不会将师姐的安危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对阿瘦也是一样。
她现在急着寻找阿瘦便是要确保她是否活着,若能带她离开,那便最好,若不能,那她也会先将阿瘦藏起来,等她出去找师父求援。
思虑再三,宋今也将所有心事再次压回心底,没再多言。
她面前的少年忽地沉默下来。
正当宋今也以为少年会选择放弃她,与她道不同不相为谋时,他却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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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 前随榜更,v后日更。 完结文:《恶毒后妈不好当》《神明笔录》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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