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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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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晚上打烊的时候我还在算营业额,看到法老偷偷摸摸地在柜台边上走过去,就顺口喊了他一句:“喂。”
猫这种动物有点神经质,总是很容易被吓到。被我一喊法老吓得跳起来:“你干嘛!”
我点了点今天的微信收款,低头记账说:“我一会儿带你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法老很警惕地打量我,紧张兮兮地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出去吃饭?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立刻道:“你不想去算了,我带路那去。”?
法老闻言立刻改口:“带什么路那!我有说我不去么?!”
于是法老一脸不开心的和本老板出门吃饭了。虽然口头说不愿意,但是他打扮得还是漂漂亮亮的,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和高级西装长裤,还带了块金色的表。他是外国妖,身材健硕高大,皮肤天生黝黑古铜,全身打扮这么黑金一配很是性感好看。
我把店门锁上,对着门口脸色变扭的豹猫妖说:“走吧。”
法老一怔,指着我脖子上还挂着的白酒,声音挺大地问:“你带上他干什么!”
我疑惑地伸手摸了摸白酒的头:“巴掌大的小猫挂着又不重。”
法老被哽了一下,怒斥:“高档餐厅能带宠物么?!”
我笑了:“谁说我们要去高档餐厅?”
一小时后,我和法老一人一塑料碗鸭血粉丝汤,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吃。法老表情难看到像有人往他一次性塑料碗里下了砒霜一样。见他如此不高兴不好对付,我只好又给他又买了瓶芬达全当哄妖。
法老愤愤不满,仗着自己尖牙利齿就要用要用牙去咬瓶盖。
我及时给阻止了用开瓶器帮他开好,照旧先替他喝了一口证明无毒,这才把饮料递给他,让他喝慢点。法老拿着饮料,黝黑的脸上不知道为何有些红,哼了一下以后别开眼睛,脸色总算好了一些,难以压制翘起的嘴角把芬达喝了一口。
猫妖心,海底针。
我都懒得去猜他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高兴,只独自拿了筷子夹鸭血喂给白酒吃:“来,这个好吃。”
小白猫喵喵叫,吃得不亦乐乎。
法老看见我俩共用一双筷子你一口我一口,又莫名其妙生气了,抬高声音说:“他想吃不会单独点一碗吗?为什么要吃你的?”
我头也不抬给白酒喂了口粉丝:“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啊。”白酒是我从小就遇到的猫妖,在猫妖馆成立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他是我第一只猫,一人一猫一直是结伴长大的,自然一点嫌隙和区分也没有。
白酒吃了粉丝,挑衅地对着法老喵喵叫,我听不懂但直觉应该是在骂人,因为法老一气之下差点摔了碗。
吃完了以后我打了个包,在巷子里左拐又拐,拐进一家“荣姐美容美发盲人按摩”。推开玻璃门敲了敲:“荣姐?在么?”
不多时,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就出来了。她是个瞎子,看不见人只能闻见气味。
荣姐是一只山狸,早年间在万良的家里住过一阵子。但狸猫不是猫,和我家的猫妖相处不来。只在店里住了几天以后荣姐就搬走了,后来就在这座城市里开了家洗头按摩店。
荣姐本来是深山老林里的妖怪,曾先后好几次爱上人类。那些有老死的,也有负心的。
最后一个人类是个大学生。他是荣姐看着长大的,有一次荣姐被捕兽夹抓了,他曾放生过她。那个大学生在高考完以后出了车祸,被乡间的一辆摩托车撞进了田里,又被麦秆戳瞎了眼睛。荣姐很喜欢他,就把眼睛给他了,还送他来城里读大学。
人走了。没了眼睛的狸猫妖却在城里迷路,差点被撞死在高架桥上。
当时我用太空猫包背着白酒和连连打出租车路过高架,连连忽然喵了一声示意叫我停下,我们这才把命悬一线的荣姐给救了回去。
荣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我来了,欠了身子,恭敬地喊了一句:“万老板。”
我把手里鸭血粉丝汤给她放下,这是给她带的:“荣姐,我有些事想问你。”
狸猫妖虽然瞎了,但是耳朵鼻子是最灵敏的。荣姐点点头:“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您尽管说。”
“我听闻最近南安城中盛传了一种药物,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让自己心仪的人忠诚地爱上自己。”我看着荣姐,“我担心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里面有特殊成分会害人,还请荣姐帮忙调查一下。”
荣姐一听,立即拍了拍手把店里几个按摩技师都喊出来了。几个技师刹那间,化为一只鼹鼠,一只麻雀,一只燕子飞了出去,十几分钟以后又回了来。
荣姐问了一圈以后,才笃定地告诉我所谓的爱情魔药应该是假的。
她带着副墨镜,五官还能看出一些不属于人类的妖娆,她叹了口气说:“万老板,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的。人心是很复杂的存在,爱上很容易,有时候却也很难。缘分是无比玄妙的,如果真有那种碰了就喜欢的东西,说明是某些妖怪在别有用心地作祟。”
她店里的技师都是耳听六路眼关八方的存在,说不是那就不是。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荣姐笑了说:“如果喜欢一个人是吃药就可以得来的,未免太廉价了。”
她笑得云淡风轻,我看了却有些恍惚。
说起来,我也曾问过荣姐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后悔自己因为爱上人类而付出的太多?她本不至于如此。而荣姐的的回答是从未。我也问过她是否值得。她的回答是不知道。我是人类,没办法懂得妖的事情太多。只知道感情一事碰了轻则伤身害体,重则伤天害理。
我还有很多猫要养,我一定不能碰感情,我得活得长久一些。
荣姐给了我一个小纸包。和她道谢了以后,等出了店门以后我才把那个包裹打开了,里面却是一挫毛。
我闻了闻,感觉有股无比熟悉的味道。只觉得养猫的人一定都懂。白酒趴在他肩膀上喵了一句,我把那撮毛给他嗅了一下,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我笑了,摸了摸他的头,低头用鼻尖了一下他的头顶:“知道自己不喜欢这种味道,为什么还爱闻?”?
法老在边上又黑了脸,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当这座城市半夜三更的时候,我带着自己的两只猫在一个漆黑的小巷子外面吹冷风。
白酒变化出人型,脱下外套白色风衣给外婆披上,自己靠在边上替我挡住风。法老愣了一下,也在身上摸了摸,可惜他今夜只穿了件丝绸衬衫出来,实在脱无可脱。
我拢了一下外套:“谢谢。”
白酒嘴角上翘,低头说:“你和我道什么谢?”
人类和妖怪不同,身为妖怪自然也没办法理解人类的一些事情。我曾经为了捡一只掉进河里的小猫跳进水里在冬日的暴雨中游泳,猫救活了我却因此病倒了许久。
人类发烧的时候体温高,有几个小没良心的还窝在我边上把我当暖炉烤。直到我烧到昏迷才的时候才感觉到几个猫妖在绕着我说话,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据护士说再稍微拖一会儿就会变成肺炎,连脑子也会烧坏。
自那以后,我的几个有良心的猫就认定了人类也绝不能沾水,每次洗澡白酒都会带头在门口万分焦躁地拍门走来走去。
白酒伸出手搂住我的腰,他的人形很高足有一米九几以上,腿也又瘦又长,像是杂志上的模特,我个子也不矮,一抬头只能蹭在他颈窝里。
这白猫平时就是个嗲精,感觉我蹭他,也低头笑着用额头轻轻蹭蹭怀里人的头发。他本体是一只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小猫,变成人型以后头发和睫毛却是漆黑的像是乌鸦的羽毛。唯有雪白的皮肤和漂亮到不像话的五官,能看出来有点本体精致可爱的样子。
法老看着我俩习惯性抱在一起,突然对着白酒说了句:“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还没想明白,白酒抬头对法老嗤之以鼻,用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冷冷地说:“你算什么东西。”
法老接近发怒指着我俩:“你!”
白酒抱着我,冷冷道:“再看你指着阿良一下,我就让你的手指头全消失。”
眼见他俩又快要挠起来了,都是自家猫,我对着法老伸手:“别吃醋,你也来抱抱。”
法老愣了一下面色通红,又连说了好多个滚。
白酒丝毫不客气地冷声说:“要滚也是你滚,你不会自己走么。”
法老怒极转身:“你以为我不想?我早就想走了!”
结果他一转身撞上个人,哗啦啦撞掉了那人身上好多风油精一样的小瓶子。
法老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酒立刻就动手了,我们大晚上不回家,站在风口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个人。
一阵风一阵雾似的,一个高大的白衣男人就把那个意图逃跑的人给压下了。白酒轻而易举地踩在那个人身上,说了一句:“抓到了。”
我走过去一掀开那人的帽子和口罩,仔细闻了一下味道,感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那人大喊:“你们是谁!放开我!”
我丝毫不客气地对他上下其手:“小兄弟,乱卖假药有违人民宪法。”
那个人被我一摸,瑟缩了一下然后身体迅速变化,和液体一样变成个毛绒绒大狸子,打滑似的溜了。这下不用我提醒,两只猫瞬间变化,一白一金瞬间把猫给拦了。
我对猫一向很有耐心和爱心,看到这是个猫妖,态度肉眼可见地和蔼了许多,还甚至走过去语气十分温和地问:“你卖假药是不对的,犯法还容易被人抓。你要不要和我回家?管吃管住还有工资。”
那个猫一听,龇牙咧嘴问:“你是谁啊?”?
我走过去伸出手:“别那么凶,来,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猫将信将疑,估计以为我会送他什么贵重物品。?
我摊开手,手心里的是一只玩具老鼠。猫一见,立刻愤怒地一巴掌拍掉了。
白酒立刻就给他一耳光:“阿良给你的你还敢不要?”
猫被打了敢怒不敢言,对着白酒哈气。法老又是一耳光扇过去:“谁让你碰他手的?手都给你砍掉!快滚去捡起来,听到没有!”
于是那个猫被两位大佬威胁只得怂的可怜巴巴,把那个老鼠叼起来要放回外婆手里。我摆摆手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用客气。”
猫:“……”?
我:“你叫什么?”
碍于白酒和法老的凶残,他怯生生地开口:“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