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41、第 41 章

　　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又出事了。
　　“瓦葛，不好了，回南和散跶又开始打我们了！”一个人猛地冲进瓦葛家喊道。
　　“什么！”瓦葛本在抓着儿子的手玩，闻言猛地站起身。
　　辫稞在旁边给儿子换尿布，孩子被人一吓，大声哭了起来，辫稞埋怨地看了瓦葛一眼。
　　瓦葛也顾不得哄儿子，只同辫稞说了声就带着手底下人往罕邪家赶去。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瓦葛忙道：“回南和散跶以咱们不肯履行和谈条件为由，又联合了一批手底下的小部落要来进攻我们！”
　　众人闻言都没什么意外，毕竟他们早料到回南和散跶会卷土重来。
　　没多久又有探子带回了让他们意外的消息：回南和散跶开始攻打颜氏部底下的小部落。
　　石召恨恨道：“这帮人怎的如此卑鄙，堂堂两大部落，居然去欺负小部落！”
　　罕邪问探子：“那些部落如何？”
　　这么冷的天，探子却是满头大汗，“首领，他们肯定坚持不住的！”
　　果然不多时罕邪他们就相继接到了好几个部落的告急信，那些来报信的人都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一个报信人脸上的血污都冻成了冰，“首领，你可得救我们啊！”
　　罕邪脸色冷得能掉冰渣子，他把报信人扶起，轻声道：“你回去告诉你们族长，你们可以投降，保住族人的命最重要，我不会怪罪你们。”
　　报信人咬了咬牙点头应下：“首领，哪怕我们投降，也绝不会背叛颜氏部！”说完忙赶回去报信了。
　　罕邪屋中的众人是一脸晦气，穹岂止啧了声，道：“咱们就是太讲理，应该学学这些部落不要脸，咱们至于走到如此被动境地？”
　　暮囵沉声道：“抱怨没用，如今只能再想办法。他们现在必定有了防备，之前的法子就不管用了。”
　　单陀同罕邪道：“族长，咱们不是还有海都部这个盟友吗？不然派人去叫他们帮忙。”
　　石召接道：“咱们也能向大凉搬救兵。”
　　罕邪来回走了几步，“海都部可以派人去，大凉太远了，就算派人去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终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瓦葛站出来，道：“海都部就让我底下的人去吧。”
　　罕邪同意了瓦葛的提议。
　　但颜氏部没想到，去往海都部的人却带回了一个坏消息：海都部背盟了。
　　罕邪让人把话说清楚。
　　探子道：“我快到达海都部时，却看到不少海都部的人和回南散跶的人在一起，我当时感到奇怪就没现身。结果却让我听到他们居然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海都部也早就背叛了我们，现在反而同回南和散跶合起伙来要打咱们！”

　　此时颜氏部是真成了孤掌难鸣，回南和散跶来势汹汹，他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夜里，颜氏部中心空地燃起好几堆篝火，众人齐聚在一起，连老弱妇孺都来了。
　　罕邪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族人，朗声道：“我们颜氏部经历了一代又一代才走到今天，什么样的困难我们没经历过！可这次却同以往都不同。”
　　众人齐声道：“族长（首领），我们不怕！”
　　罕邪：“我知大家都是有勇气、有血性、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幸得有大家才能有今日的颜氏部！”
　　有族人道：“要是没有首领的带领，怎么会有我们的今天，我们以首领马首是瞻！”
　　其他人跟着附和：“唯首领马首是瞻！”
　　罕邪的声音低了些，道：“有你们的信任，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明日我会同罕乞兵分两路迎战回南和散跶，我在前，罕乞在后。上次我们已经损失了一些族人，此次必是更加凶险。我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万一我此去回不来，那首领之位就交由罕乞，他的能力我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大家可有不服？”
　　族人们都纷纷红了眼眶，此时谁还愿意去违背罕邪的命令？这也许就是他的遗言了。
　　在罕邪身后的罕乞却愣住了，他惊奇地看向自己二哥，“二哥，你说什么傻话？我们必是同进退！”
　　“不！”罕邪道，“你明日带队到阳坡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参战！”
　　见罕邪一脸肃然，罕乞就知他没开玩笑，是真的下了必死之心，“二哥！你是让我躲起来？你难道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却要做缩头乌龟吗？”
　　罕邪手搭到罕乞肩上，“你活着，我们颜氏部就没有亡，来日你再替我报仇！到时你可向凉起誓以加入大凉为代价，让大凉出兵替我们讨伐攻打我们的部落。”
　　罕乞眼睛睁得溜圆，“二哥，你开什么玩笑！当初咱们死活不愿入大凉，现在你居然叫我主动加入他们？”
　　罕邪眼中沉痛一闪而过，道：“万不得已时，只能如此。”
　　“二哥！”
　　罕乞还要再说什么被罕邪直接打断，“就如此说定，明天按计划行事。”
　　罕乞沉默了半天，才道：“是！”

　　次日，罕邪带队到江边迎战回南和散跶，他给罕乞的命令是看到他挥动三次旗子才准出手。话是这么说，罕乞知道，罕邪要是不能赢，可能永远都不会挥动旗子。
　　虽然罕乞觉得躲在背后龟缩着很憋屈，可罕邪的一句话却是说到了他心底——他们颜氏部不能亡，他还要报仇！
　　两方人马还未相遇，但颜氏部已经能看到对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所有人都不禁咽了口口水，连马都好像感觉到了危机，蹄子踢踏着很是不安的样子。
　　罕邪带头骑在马上，喉咙不自觉滑动了两下，马儿驮着他在原地走动了几步。他狠狠闭了闭眼，抬手下了个奇怪的命令：“所有人下马休息，到江边洗把脸，让马也喝喝水。”
　　所有人面面相觑，虽不明白罕邪为何下这样的命令，还是都纷纷下了马照做。
　　此时的江面已经起了些浮冰，众人把水泼到脸上瞬间就是一机灵，一下清醒不少，人也冷静下来，马也是一样。
　　所有人眼中的惧色都消了七八分，脸上神情变得坚定。
　　罕邪见此命所有人上马，他一跃而起，上马拔出刀指向敌人方向，“我们现在人数虽不如他们，但我们各个英勇善战，能以一当十，难道还能怕了他们一群癞狗？”
　　众人声如响雷：“不怕！”
　　罕邪一刀挥下：“杀！”
　　颜氏部直直朝敌人冲了过去，罕邪身先士卒，一把扯掉盔甲，只以厚袍护胸，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势。族人看了是大受鼓舞，大叫着冲向敌人。
　　远处回南和散跶等部的人自然也听到了罕邪的声音，有人就朝他们喊道：“你们要是乖乖放下武器投降，让我们抢点东西，我们说不定也就走了。你们要是反抗，可不一定有好果子吃。”说完一群人是哈哈大笑。
　　罕邪回道：“休要废话！今日一战，有死无生，有你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