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02、第 102 章

　　其中有一队是由一个叫韩世忠的小伙子带领，他带着人在山中四处寻找，遇到一位男子，他上前向其询问：“这位官人，不知可否晓得此处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那百姓经常在山中走动，自然对周围的环境了若指掌，看韩世忠他们穿着官兵的衣服，问道：“官人们是来抓那方义贼人的吧？”
　　韩世忠答：“是的。”
　　那百姓似乎对这方义也没甚好感，道：“这帮贼人，说是为了百姓，结果却到处烧杀掳掠，逼着人加入他们。希望官人们能尽快把他们都抓住，放回那些无辜的百姓。”
　　韩世忠道：“这是自然。”
　　之后男子把去往方义那山洞的捷径告诉了韩世忠，韩世忠道完谢就带着人往梓桐峒而去，结果却在半路碰到了自己的统领辛兴宗。
　　听闻韩世忠已经知道了方义所在，辛兴宗立刻调集人马前去包围了梓桐峒。当他们由后部包抄上去时，发现此处是悬崖危壁，峭坂险径，有数万贼人聚集在这儿。
　　朝廷劲兵从间道掩护，其余士兵冲去夺得了山洞后方门岭，杀了六百余贼人。此战打到黎明时分朝廷兵才攻入山洞，然后他们在山洞中放火，起义军腹背受敌，又战至晚上，义军最终被灭。
　　被杀掉的义军有七万，尸体烂得四处都是，地面的泥土已经成了红色。
　　方义及其家眷和手下大将等五十二人被俘，朝廷放了数万被胁迫加入的百姓。方义就是被韩世忠捉住的，可惜他的功劳一点没被记在自己身上，全被辛兴宗给夺了去。
　　没多久在东部叛乱的宋江也战败被俘。原来是海州知州先在近城设伏，后命人到海边诱战，宋江率兵登岸就遭到了埋伏，船只被烧毁，退路被断，一场起义最后以失败告终。

　　赵惜听闻方义已被擒获，亮出自己的身份去到牢中见他。当看到那熟悉的面容，赵惜此时是再不能自欺欺人。
　　——那不是方十三还能是谁？
　　在牢中的方义被绑在木桩上，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他看到赵惜也是一愣，“颜兄弟——”出口的声音极其沙哑。
　　赵惜让阿驷端了碗水去喂他，道：“园主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方义明显是渴极，水凑上来他两口就喝了个干净，喝完水舔了舔唇，道：“我实在没明白颜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狱卒给赵惜搬了把椅子来就退了出去，赵惜坐下后道：“我把朱灿的一些罪证给你，你说会想办法上书朝廷，让朝廷裁决，但你却直接带着手底下的贫苦百姓造了反！”
　　方义见狱卒对赵惜恭恭敬敬，已经开始怀疑赵惜的身份，他笑了声，“你真以为我去上书，那奏疏能到得了皇帝手里？”
　　赵惜脸上神色冷然，“你试都没试，怎么就知道不可能？”
　　方义动了动被绑着的手腕，道：“看颜兄弟这身份，想必也不低，要是可行，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奏？要把这么重大的事托给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商人？”
　　阿驷很不喜欢方义对赵惜这种不屑的态度，“你还有脸说？我师弟如此信任你，你倒好，转身就开始叛变！”
　　方义脸上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惶然，道：“要是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干嘛要铤而走险？谁不想有安定的生活？那朱灿在东南盘桓十几年，他要什么，百姓就得给什么，不给就抢！随意拆毁房屋，把我们想赶走就赶走，百姓连温饱都难，他的园子却是仆役成群！
　　“但凡朝廷有把百姓放在眼里，我们会身处这水深火热中这么多年？
　　“百姓都是良善之人，但也别把百姓当傻子，既然我们要活下去已经指望不上朝廷，那我们就只能靠自己，反抗有什么错？”
　　赵惜的声音也提了一个度：“那你们攻下一个地方，就随意烧毁房屋，杀害百姓又是为何？这也是你们的反抗？那些百姓就不是无辜的？”
　　方义沉默了一瞬，“我手下的义军心中有恨，他们要发泄对朝廷的愤怒，我作为圣公也不能控制每一个人！”
　　阿驷嗤笑一声，“这时倒是把责任全推给了手底下人，还好意思说什么自己是圣公？你这哪一点像一个‘圣人’？你看看那些被你们折磨致死的官员，里面难道就没有好人？”
　　方义冷笑道：“那些官员，死有余辜！明明知道朱灿的所作所为却秘而不报，还与其同流合污，他们中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赵惜道：“你们有没有杀一个叫祝傕的人？”
　　方义不屑道：“我们杀的官多的去了，谁会一个个去问名字！”
　　赵惜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看到官就杀，要是没有祝傕，你以为你能有那么多证据去煽动百姓？”
　　方义把头偏到一边哼了一声，“那朱灿身边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要是你说的这个祝傕是这儿的官员，那他就算给了你朱灿的罪证，那他一样该死！而且，有没有那些证据对我们来说其实无关紧要，我们被那朱灿害得如此惨，难道我们自己不知道？”
　　阿驷道：“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方义瞥了阿驷和赵惜一眼，“我从不觉得自己有错，要真有错，也是这个朝廷错了！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要不然，我一定要推翻了这天！哈哈哈……”
　　“你！”阿驷当即就想拔剑去把这人给了解了，却被赵惜挡住。赵惜看了方义一会儿，见已经话不投机带着阿驷离开了牢房，身后方义的笑声是久久不断……

　　方义虽然被捉，却不代表这次的叛军就彻底剿灭，他的追随者还有一些在周边活动。童观派人把方义押往京城，自己继续留在西南围剿余孽。
　　赵惜没有在江浙多待，见到方义确定了他的身份后就起身回了京，一路上是快马加鞭，比押解方义的人要更快到达京师。
　　此时北真的使者也到了京师，大臣对怎么安排使者却出现了分歧。有人认为，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北伐之事，可以以凉知道了他们和北真结盟为由把使者打发回去。另外的人觉得这样就是他们违背了约定，会给北真留下把柄，既然北伐事宜是由童观负责，那就等人回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