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生》蜀三中

100、第 100 章

　　穹岂止夹着两坛酒来找暮囵，踏进院子时差点踩到地上的兔子，此时的院中大大小小加起来起码有十几只野兔，他忙把院门关上，就怕把这些“备用粮”给放跑了。
　　他边唤着人边往里走，进到屋里却没看到人，“人呢？”
　　厨房那边有声音传来，穹岂止把酒放到桌上跑进厨房，就见暮囵正在做饭，穹岂止嘿嘿笑着走上前：“就知道此时到你这儿刚好能吃上饭。”
　　此时的厨房已经不似刚建好时那样空荡荡，房顶上挂着不少干肉，灶边摆了一个大长桌，上面放着一些锅碗瓢盆和菜板，灶前堆着很多柴禾。
　　暮囵瞥了穹岂止一眼，“陛下不是把使者交给你照看，还有时间到处乱跑？”
　　穹岂止捞起衣摆坐到桌边，“有事属下服其劳，再怎么样饭总得让我吃吧？”
　　暮囵把煮好的手扒肉端上桌，“端外面去。”
　　“好嘞！”穹岂止这时是非常愿意干活，放完肉又跑回来拿碗，还反客为主让人暮囵快点过来吃饭。
　　穹岂止给两人的碗里满上酒，暮囵端了盘烤兔肉过来，穹岂止看了眼烤肉，问：“你养的那些？”
　　暮囵嗯了一声。
　　穹岂止道：“这可是难得，之前让你分一只给我吃都跟割你肉似的，现在居然舍得主动拿来招待我？”
　　暮囵拿“你想多了”的眼神看了穹岂止一眼，“太多了。”
　　穹岂止端起酒一口干了，舒服地喟叹一声，“那你分我几只，要大的。”
　　暮囵冷淡道：“自己山上抓去！”
　　“那么小气干什么？”穹岂止啃着羊肉，“话说，你怎么兴起养山兔了？”
　　暮囵喝了口酒，“哪是我想养……”
　　“还能有人逼你？”穹岂止嘴里咬着肉，说话都含含糊糊。
　　“……吃饭都堵不住你嘴？”暮囵转了话题，“陛下对南国使者现在什么态度？”
　　“还能有什么态度？”穹岂止抓着羊骨头，“虽然我是不太懂什么两国相交，但明显能感觉到陛下不是很想跟他们谈西京的事。”
　　暮囵端着酒碗的手一顿，“那你每天都干什么？”
　　“就带着他们打猎、玩儿，吃肉、喝酒……”穹岂止甩了甩手里的光骨头，“绝对照顾得妥妥帖帖。”
　　“……”暮囵看了眼傻大个儿，最后给出两字评价，“挺好。”
　　“那是！”穹岂止又抓起一根肋排啃起来。
　　过了会儿暮囵突然道：“陛下这两日应该就会派使臣去往南国。”
　　“嗯？”穹岂止正同骨头上的肉奋战，“这么快？那我不是没得玩儿了？”
　　“……你就只想到这？”
　　“不然呢？难道还跟着去出使不成？”
　　“……”
　　“嗯？？？”穹岂止突然觉得骨头都不香了，他把还没啃干净的骨头扔到了碗里，“算了，废那劲干什么，舟车劳顿还没油水。”

　　没几天马政等人就同北真使者启程回了南国，但一群人到了登州却被守将留了下来。马政开始还不知道国内发生了叛乱，从守将那儿才得知了此时国内是一片乱象。
　　方义以讨伐朱灿为号召，短短两个多月就攻下了六州五十二县，部众发展到百万。马政听完是大为震惊，急忙问道：“那现在如何？”
　　守将道：“陛下派了童相公前往镇压，所以同北真合谋之事就只能搁置。我们可万不能让北真知道咱们国内现在如此动荡，不然他们该如何看待我们？”
　　马政表示明白，“可我们也只能把人留一时，要是留得久了，他们肯定也会生疑。”
　　守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这是陛下的命令，暂时也只能如此，希望童相公能尽快平定叛乱。”

　　赵惜听闻朝廷派出了禁军前去西南，立刻找着阿驷，道：“给我备马，我要去杭州。”
　　阿驷只觉得赵惜是疯了，“殿下，此时那边多乱你不是不知道，人家都往外跑，你居然还要往上凑？”
　　赵惜沉着脸，“我一定要知道这个方十三究竟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阿驷叹了口气，“那又如何？跟殿下你又没有关系！”
　　赵惜用探究的目光打量阿驷，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怪不得之前我问府里人，谁都不肯说，背后是你搞的鬼吧？”
　　阿驷躲开赵惜的眼神，“我不想你知道，你看看你现在，不顾安危就想往那儿跑。”
　　赵惜背过身，“你知道的，我必须得去！”
　　阿驷静默了会儿，低声道：“你出得了京吗？”
　　赵惜道：“此时到处都乱糟糟的，谁还能注意我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干什么？”
　　阿驷没辙，跑去找郭执，“义父，殿下死活要去杭州，你去说说他吧。”
　　郭执手里拿着把大刀在院子里耍着，“上次都捆过人了也没见效，我说能顶什么用？随他去吧。”
　　阿驷没好气道：“你就不担心他遇到危险？”
　　郭执一刀劈出，是虎虎生风，他停下抹了把汗，还是那句话：“随他去吧。”
　　阿驷只得开始去给赵惜做准备。

　　赵惜同阿驷很顺利就出了京，两人日夜兼程赶往西南，此时童观的大军也到了江浙，开始进行一系列的平叛措施。
　　等赵惜到达江浙时，比童观要晚了十来天，童观大军大部分是乘船南下，自然快很多。赵惜本来是想进到叛乱地，然后前往杭州附近，但被阿驷死死拦住了，这次阿驷态度十分坚决，就差以死相逼，赵惜只得听了他的。
　　两人进到江南路，陆陆续续就听闻了不少朝廷为平叛所做出的决定，比如第一条就是废除了让百姓怨声载道和成为起义军号召的应奉局，。
　　然后又颁布了诏书，大意是协助平叛的都有重赏。杀死或生擒方义的都将获得一万两赏银、一万贯钱、五百两黄金和一万匹绢；抓获方义手下大将的赏赐酌减；如果是叛军中人捉拿了方义，不管生死，都将免除自身所有罪行并有重赏。
　　朝廷和义军的第一场战事持续了六天，毫无疑问是西军赢了，声称剿灭了两万叛贼。
　　周围地区被收复，赵惜和阿驷继续往杭州方向行进，他们路过战乱的州县，到处都是尸体和被火烧毁的房屋。其中死去的普通百姓占了多数，听逃难回来的人说，这些人都是被起义军杀死的。
　　当他们路过衙门时，发现里面的状况更加惨烈，来不及逃跑的官员几乎都是被虐杀，死状凄惨。此时已经有朝廷的人开始整理这些地方，不少百姓也在帮忙。
　　赵惜伤感道：“我们之前来此地游玩时，到处还是一片富足安乐，此时居然变得如此千疮百孔，我都快要认不出这些地方了。”
　　阿驷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惨况，气得一把抓住旁边的树枝把树叶捏了个粉碎，“这帮贼人，简直猪狗不如！不是号称为百姓吗？怎么反而杀害这么多无辜之人？”
　　赵惜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