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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好不好 ...

  •   曾经萧喜看过很多小说书。书里的故事结局,不是男主女主静静浓情相望,就是日光月光霓虹光中谱写完美恋情。可是她的故事结果就是这样了吧,她一直以来都一往情深,奈何勇气和缘份消失殆尽。

      她已经跑了两条街,不知疲倦,就好像不愿意谢幕,只想一直安可的过气女星。可是周围的无声嘈杂却又像一圈圈旋涡,席卷吞噬她的理智和神经线,口袋里的手机不停歇的响着,她也只是任由它响着。深不可测的黑暗附和着难以平定的心跳,她想起西欧某个国度的传说,听你心跳的轨道音色,可以判断出你的幸福在哪里。

      曾经她麻痹的认为自己可以算是幸福的,曾经她逃避的以为自己可以幸福的,原来,原来一切都只是不可思议的梦。

      街边的音像店诺诺的放着哀婉的流行音乐:谁还记得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以前的一句话是我们以后的伤口 过了太久没人记得当初那些温柔 我和你手牵手说要一起走到最后 .............在天黑了以后 我们都不知道 会不会有以后............我们都累了 却没办法往回走 两颗心都迷惑怎么说 怎么说都没有救 亲爱的为什么 也许你也不懂 两个相爱的人看着对方先说想分开的理由

      她平息着呼吸,眼泪滴落,悄无生息地隐入黑幕中。

      原来,现在她和他眼睛里看到的真的是不同的天空,现在她和他脚下延伸出的真的是不同的路。

      她抬头,华灯璀璨,无限风华的光芒下,有调皮的顽童练习滑板速行,有互相依偎的情侣窃窃私语,有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沿路散步,只有失落孤独的她泪眼朦胧。她散乱的行走,融入一片树荫里才敢放声大哭,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飘忽洒落,天黑黑,她真的找不到他了。

      那合家欢乐的画面不断放送,那是他给她最后一丝小希望带来的残忍的扼杀。

      她靠在树上,手机又再次不停的震动起来,她懒懒接起,还未说话,就有急切的声音从手机那一边灌进来:“喜子,你在哪,快回来!肉丸发高烧有点抽筋,我们现在在省立医院!”

      她依旧如雕塑般靠在树上,默默合上手机。几秒后,她仓皇慌张的拔地而起,在夜色中大力奔赴医院。攒紧的拳头和渐渐熄灭光芒的眼神略略泄露她的心情,砰!......砰!!路边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周遭人们的注意。

      几分钟以后。“天呀,横穿马路,小姑娘哟,不要命的跑哦。” “被电动车撞倒了后来又弹到马路边防护板上,真是作孽哟。”

      “先把伤者送到附近的省立医院吧。”交警打断围观群众的感叹。

      几分钟以前。倒地的刹那她记得迎面而来的那一辆开的极快的电动车,还有撞击到半空中丝丝缕缕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眨眼的瞬间,她出了一场车祸,失去意识前,她这样想:会死吧,她的悲伤,快乐都会被带走吧。

      马路上又恢复了车流不息的状态。那些过客匆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面上丢下的一部已然粉身碎骨的手机昭示,此处刚刚发生过的险幕。那些四散的零件在人们的脚步和车轮的倾轧下独自寂寞,那碎裂的屏幕折射出红尘滚滚,影印他和她各自天涯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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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夏天生独自回房间冲凉,整理备课笔记,忙忙碌碌,徒留夏妈妈一人兴奋难当。

      他以为他可以不用思考,逃避思考,可是萧喜刚才的那个眼神,哀伤决绝的无心无力,随形迷雾般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只觉自己身心疲倦,已然累极了,他索性躺在床上,闭紧了双眼,迷迷糊糊间竟然也睡了过去,只是极不安稳罢了。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他安静的靠在床沿,回想起昨晚他同意的订婚的事。他知道,看似漫不经心轻描淡写的自己一直,一直,都在等,就等萧喜一个全然肯定的动作。在与未知的命运开赌之前,他将全部身家都押在这一举上,他押自己全部放肆挥霍的勇气,还有玩火自焚的双刃。

      他只能这么做。

      九点半,他准时到达书吧,新招来的前台小弟告诉他,昨天晚上老板出车祸进医院了,其他负责人去探望,今天暂时歇业。

      他听到这个消息先是哑然失笑,随后闭上眼睛,眼前突兀的出现她被车子撞击后满面是血的情景,不可遏制的红,绵延不绝的凄。他脑中一片空白,一颗心也慢慢下沉,随即像暂停跳动了般,他亦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能干什么。跌跌撞撞出了书吧,坐上出租后,攒紧的手指麻木,大口呼吸,嗓子里冲破的,都是支离乱遥的呜咽。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再也不能告诉她,他还爱她,他同样害怕那些记忆深处的他和她,再也不可以被提及被复刻。他更害怕,数年的别离后,最可怜的人是他,刚刚为了抓牢她付诸行动,她竟在瞬间破碎,无可触及,他伸手去抓,手心里只有残余,只有遗憾,只有戛然而止。

      疯狂的情绪终于不可压抑的狂泄而下,他痛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战栗着勉强拨出号码:“江然……她……怎么样了......恩...在......哪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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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喜被医院的120救护车载走。再醒来时整个右小腿被打上石膏,全身僵硬。她躺在病床上,安静的躺在那里。

      病房窗外的光线很好,阳光普照,亮得剌眼又温暖。

      她却觉得,闭上眼睁开眼都是天黑,因为,从昨天起,她的世界没有亮过。

      她记得第一次他亲吻他,第一次他送她礼物,第一次他们小而甜蜜酸涩的争吵,第一次懵懂的缠绵,第一次假装……那些前尘往事那些刻骨铭心的第一次,重现在她模糊的眼前,他们青涩的相爱,甜蜜的相守,惘然决绝的结果。

      年少成长,一路陪伴的是他,没有了他,记忆仿佛被掏空,她只剩下逞强。

      萧喜抬起手抚上光洁的额头,太阳穴一阵阵的痛,终再次闭了眼。她又开始昏迷低烧。

      从入院到现在,萧喜一直持续低烧,骨折的小腿虽然已经打上石膏,但是脑部受到了不小的震荡。江然一边照顾高烧的肉丸一边还要照看她,极其艰辛。

      她稍微清醒的时候,询问了肉丸的情况。江然只是略微大致提了下,让萧喜放心。其实肉丸的头上脚上有大大小小青紫的针痕,血管太细,针头无法迅速找到,肉丸就扎针都受了不少的苦,由小儿扁桃体和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伤风,导致肉丸高烧40度后直接抽筋,幸亏救治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小小的脸肿肿的,连吞咽口水都很困难,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乌黑的眼珠手里把玩着stech乖乖输液。

      萧喜的腿打上了石膏,她一举手一投足,像卡带了的镜头,异常缓慢吃力,她想稍微坐起,撑起手利用床板,可是还不到半分钟,便坚持不了,她浑身脱力,精神虚弱,复又头疼,混沌间,再次入梦。

      这样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她似在虚梦中醒转。

      她看到门被打开,有人进来。她睁开两眼专注的望,夏天生幽然的身影在面前闪动,暗淡冷清的眉目。她以为自己眼花,如此那般闭上再睁开,果然什么也没有,她只觉自己幻看。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见到了已经微微好转的肉丸,见到了不眠不休照顾他们的江然三圆蒋菲,见到了帮忙照顾书吧的大地和许百叶,唯独没有他。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就趴伏在她隔壁的病床上。他看护了她一整晚,此刻的他脸色灰白,正在疲惫中沉睡着。

      她的头虽然还持续阵痛,但是她的精神好转颇多,几天里,江然他们用轮椅推着她散步透气,她只觉自己的身体,经过此次车祸,脆弱后显现出顽强的坚韧,她再次沐浴在阳光里,恍惚中如同隔世。

      她懒懒散散抬起手,右手习惯性摸向口袋,复又记起,手机早在车祸时被碾的粉碎,就好像无辜的昨天被放弃的一干二净,不敌岁月漠然泪,只余往昔吹梦阑珊中。

      原来,什么都不敌岁月二字。

      她此次经历车祸,这场浩劫之后,她只觉自己心胸顿然彻悟,那些执著于心的错误念头,那些曾经折磨她无法安眠的抱歉,她都释然如一,只觉世间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她好似又有了勇气,好好活下去的勇气,宛若重生。

      午夜子时,静谧暗影,有清白月光流泻显映。

      有人推门而入,萧喜迷茫中看向门前,有双熟悉的眸子让她惊惶。

      夏天生看着萧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其实萧喜回来后他并没有好好看过她现在的样子,不自觉的,他的手指划向她的脸庞,他看着她睁着迷蒙的眼惊惶不定。指腹刷过睫毛,掠过鼻梁,最后,停留在有些干涸的嘴唇上。然后,他印下了他的吻。

      她看着他的举动,又回想起车祸那天,觉得心神疲倦,眼泪再次洒落。

      夏天生握住她手腕的力道逐渐加大,大到让她从迷蒙惊惶中清醒。

      “小天。”她哑声道,左手抬起,抚摸上他的脸颊。

      他伏下身,将自己的脸埋进她的手里,她的掌心,手臂也包裹住她。

      半响后,他轻轻的说,“那个时候,你对我说分手,我是真的伤心。”他微微酸涩沙裂的声音表露这么多年的苦楚凄恨。

      她流着泪,“我知道的。”“不,鼠宝,你一定不知道。”事隔多年,他再次愿意称呼她鼠宝,久违的亲切和宠溺,她胸腹中涌起阵阵甜蜜饱满,堵得整个心口难以呼吸。他将脸庞从她手心抽离,细碎的吻落在她脸颊,“亲爱的,你不知道我那时多恨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要你记住,我恨你,一如从前我爱你。”

      她讶异,“你恨我,一直很恨我?”

      “年少时刻的执著还有对你的清爱,其实很容易被岁月时光淹没,我单方面深刻的付出,也没有得到足够的回报。是我的怨念,是我的不甘,我对你又深又痛的恨,让我到现在,都没有忘记你。”他吮吸她的唇瓣,清冷气息在她的鼻息边徘徊,熟悉又渴求的味道,“鼠宝,承接我的恨吧,从前我就说过,你欠我的,你要还的,对我曾经痛彻心扉的思念做出回报吧。”

      “小天,我......”她还要说什么,他抓紧她,再次俯身堵住她的嘴巴,喃喃道,“……宝贝,尝试过失望后决绝的堕掖吗,你不会想要尝试的,爱到恨,爱到执念无消,爱到无比痛恨,爱到疯狂,我曾经想,如果有一天,我定要向你报复,让你也经历我所经历的苦痛和绝望。”他伏趴在她身侧,长长的眼睫上突然挂上透明晶莹的泪。

      “可是,我不想报复了,因为你我都回不去,但是你欠我太多,唯独赔上一生才能抚平我心内的惨伤。你知道吗?你必须还。你欠我的。”她心酸的听他娓娓道来这么些年的苦楚,此时此刻,她只想握他的手,只想温暖他的伤口,只想抱住他告诉他,那些她从未说过的话。

      他突然站起来,决绝的,眷恋的,深刻的,冷淡的,矛盾的,从她身边抽离,且轻柔的告别,“记得你欠我。记得赔给我你的一生。唯有这样,我才能复原。”

      “小天!别走!别离开我……”她发现他要离开,又开始惊惶,他悄然退却的瞬间,她急切的呼喝:“小天!别走,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说分开,有许多事情无可奈何,但是我没有变过,我并不是因为不爱你,我,我一直是爱你的啊,小天,小天,......别丢下我......别走......别不要我!”

      移动的黑云覆盖住唯美的月色,寂静夜晚,叮地一声响,诡异又那么理所当然。

      静悄悄的病房里,轻不可闻的她的呼吸,她左右张望,没有发现任何人。她迷糊又紧张的寻觅那个身影,似乎不愿意相信刚刚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侧耳倾听,门外传来脚步声,似有人要走进来。

      她定定看着门板,脱口呼唤,“小天吗?小天,刚刚你来了吗?小天?”脚步声还在继续,却无人回答她。

      她等待脚步声过去后,才发现不是到她这里来的,才真正相信确定刚刚只是梦境。那些错觉,真实到无以复加,她精神疲倦,潜意识又希望那是真的,无限感伤。

      不知过了多久,静默的空间重新平定安然。有风吹过,与走廊的风连绵成一体,廊道上有个身影,在病房边投下远长的线和光,过了一会,伴随着一声叹息,风也止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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