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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水蜜桃沙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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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外留学，独在异乡，睡不着的夜里，纪茵茵总是会听着播放器里相声社的那些演出音频睡觉。
她之前借那些光盘，就是为了这个用处。她把每一段音频导出来，放在一起，都塞进了她的电脑和手机。
听得多了，她几乎能背出每一段演出的台词，甚至连每个人的口误都记住了。
除了这些不太成熟的学生表演，她还听了很多宋句和苟一荀卖给她的安利。但别人的相声总是听了一会儿就会睡着，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完整地听完《辛十四娘》。
听了一天的外语，晚上能听到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声音，是她最开心的事。不过没想到，这最终成了她最好的安眠药。
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纪茵茵缓缓睁开眼睛。不知为什么她今天莫名的烦躁，本以为躺在床上能静下心来，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能成功睡着。
天花板上的LED灯在月光下形状清晰可见，可惜不会反射光线。被子整齐地盖在身上，从她躺下开始就再没有动过。床脚的桌子上招财猫还在有节奏地晃动自己的手臂，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扫视了房间一圈之后，纪茵茵便一直盯着那灯。那是从她躺着地视角里望去，不可避免会出现的物体。直到耳机里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女声，唱着一首有些寂寥的歌。
“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你为我梳妆/这夜的风儿吹/吹得心痒痒/我的情郎/我在他乡/望着月亮/都怪这月色/撩人的疯狂/都怪这guitar/弹得太凄凉/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歌曲终了，纪茵茵坐了起来。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烦躁。她干脆下了床，从柜子里搬出自己来的时候带着的行李箱，连灯都没有打开，借着月色就开始收拾行李。
借着月色收拾好了行囊，心头的那股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她来到这里就快一整年了，过年的时候因为这边不放假，所以她也没回家。再过几天会放暑假，纪茵茵打开手机，倚着自己的床边坐着，开始刷机票信息。
纪茵茵归心似箭，这最后的几天竟过得比过去一年还要慢。等她终于踏上家乡的土地，空气里熟悉的味道，每一棵她认识的不认识的树，都让她不想再回去那陌生的他乡。
在家躺了两天，纪茵茵才把时差倒过来，起床摸手机，想了想给宋句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宋句回了消息，问能不能约她见面。刚好他今天要送弟弟去老城区上课，如果纪茵茵方便的话。
没什么不方便的，纪茵茵同意了。宋句让她在家等着，等他到了她家楼下再喊她下来。
纪茵茵下了楼，找了一圈，最后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喇叭响了一声，她才看到是宋句坐在驾驶座上，还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纪茵茵坐上副驾驶，有些惊讶：“你开车来的？”
宋句启动了车子：“我弟从小娇生惯养，不喜欢坐公交，基本上他去哪儿都是我爸妈送。这不我放假了，就成了他的司机。”
“那上次在商场碰到你们的时候，你也是开车来的？”
宋句以为纪茵茵是在担心他无证驾驶：“十八岁就可以拿驾照，我成年了。”
“我不是，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狭小的车内空间，冷气开得很足，一下子没人说话，气氛就更冷了。宋句把车开上了辅路，问纪茵茵的意见：“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车内虽然不热，但毒辣的阳光仍旧通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纪茵茵想了想说：“茂华商场外面开了家冷饮店。”前几天她在郑洋洋的朋友圈刷到了这个，看上去挺热闹的样子。
“好啊。”宋句在下一个路口右转，往茂华商场驶去。
都说冷饮店的室温应该稍微高一点，这样才有让客人点单的欲望，然而这家的冷气却冷得让人想逃。
可能，老板是个特别怕热的人吧。
来都来了，哪怕进来的瞬间周身的闷热就彻底被驱散，也不能转身就出去，于是纪茵茵和宋句还是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可能因为店铺是新开的，店里客人很多。年轻的服务员给他们介绍了可以扫桌子上的二维码点单，两个人都扫了一下，纪茵茵点了一份水蜜桃沙冰，宋句只点了一杯冰咖啡。
老板对开冷饮店的精髓掌握得不怎么样，送餐的服务员倒是很会看气场。纪茵茵的沙冰里有两只勺子，其中一个勺子的尾巴冲着宋句，一抬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服务员好像误会了他们的关系，纪茵茵想解释，却被宋句一声“谢谢”打断了。
纪茵茵认真辨认着传说中的水蜜桃口味沙冰的颜色，是一种很接近白的粉色，她一边看着颜色一点点下沉，一边品尝着这份冰凉的甜品。
她以为宋句也想尝尝她的沙冰，可宋句从头到位没有动过拿个勺子。杯子空了之后，勺子歪歪地跌下来，弄脏了桌子。
“你不要尝尝吗？”勺子还在纪茵茵嘴里打转，吐字稍微有些不清晰。
“你都吃光了。”宋句捡起掉落的勺子放回已经空了的杯子，不忘拿纸巾把桌子顺手擦干净。
“啊。”纪茵茵刚才光想着要把它吃完，不能浪费，忘了还有宋句在。而且，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介意，让宋句跟她一起吃同一份沙冰。
宋句笑了笑问她：“好吃吗？”
纪茵茵认真思考了一下，小声说：“可能我还是更喜欢冰淇淋一点。”
“沙冰怎么了？”
“太冰了。”纪茵茵做出了缩肩的动作。她是真的觉得有点冷，角落的空调正得意地吹着冷风，刚吃下的冰在身体里慢慢扩散，真是内外都寒凉。
“那，出去走走？”宋句建议着，纪茵茵直点头，跟在宋句后面出了店。不到一分钟她又开始怀念起刚才的凉爽。盛夏啊，实在是太燥热了。
冷饮店外阳光热得恼人，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炎热，宋句的话比平时要少很多，一度让纪茵茵无所适从，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尴尬，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人走到了河边。
这是他们生活的小城里最宽的一条河，尽管说是最宽的，还是一眼便能望到河对岸。
河边的树荫下，怕是夏季里最舒适的自然环境了。若是不能选择空调房，这里是最优解了吧。纪茵茵想着笑了出来，明明她连最优解到底该怎么算都不知道，谁让她是个对数学一窍不通的文科生呢。
这真是个好地方——有风吹过的时候纪茵茵忍不住这么想。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似乎都不见了，她偷偷看向宋句，风把他的T恤吹起来，身材更显得瘦弱。
宋句没有发现纪茵茵的偷瞄，抬手把挡住路的垂柳拂开，跟纪茵茵聊起了这一年里，学校里的事。
“荀哥留校读研，没事就回来看看，现在小胖他们已经是我们的台柱子了，还有人在网上写他们俩的CP文，点赞的还挺多。”
纪茵茵开玩笑地问：“比你和荀哥那会儿还多吗？”
宋句还真认真思考了：“该怎么说呢？平分秋色？”说完他又神秘兮兮地跟纪茵茵讨教，“我俩的文，哪些是你写的啊？”这个问题他这一年里没少跟苟一荀一起探讨，算是苟一荀枯燥的研究生生涯里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纪茵茵想笑又没笑，把视线转向了别处说：“我也不记得了。”
“你们文学社自从你走了，在学校各大社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新社长的文笔比起你可差多了。”
这点纪茵茵也知道。她要留学的事瞒得彻底，拖到已经不能再拖了，才找了社里之前一起跟她竞聘社长的女生，把文学社交给她打理。要不是这个女生的文学水平确实比纪茵茵差了一大截，当初伍叶他们也不会非要选纪茵茵。
“她也是被迫接手的，要不是我突然要走，也不会这样。”
“这也不是你的错。”宋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话题一转，问起了纪茵茵的生活，“你那边呢？一个人在国外，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
“有其他学校的留学生，偶尔我们会一起聊聊天。”其实纪茵茵大部分时间还是跟那些说外语的自己的同学在一起，不过她觉得这么说能让宋句更放心。
“男朋友呢？”宋句弯腰捡了个石子扔进了河里，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他问得好似不经意，却又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紧张。
纪茵茵没能转过来这个弯，被问愣了：“啊？”
宋句没有继续纠结那个问题，他又打量了纪茵茵，忽而道：“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
宋句看着她：“开朗多了。还是国外的风水养人？”
纪茵茵否认了他的这个推测：“怎么会，那边吃的我到现在都不习惯。”纪茵茵做了个恶心的表情，逗笑了宋句。
走了许久，纪茵茵有些累了，便在河边一处长木椅上坐了下来，宋句也跟着坐在了她身边。
“你会留在国外吗？”宋句问。
“不会。”纪茵茵答得很肯定，这是她在出国之前就决定好的。她虽说不是多么恋家舍不得远走的性格，但总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国家。
在国外的时候，很多朋友都是早早就定下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带着纪茵茵也想了不少。关于未来的打算，虽然还只是模模糊糊，但大概算是有了个雏形吧。
“你呢？有想过以后工作，还是考研吗？”
宋句摇了摇头：“我才大二，现在考虑是不是早了点？”
纪茵茵不赞同地反问：“开学不就大三了？”
宋句笑着答：“也对。那我今天回去开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