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白兰地》白昼搁浅

9、归程

　　“主世界已解锁。”

　　White Tower的五人与总部对接成功后，几道门都一致敞开。

　　平稳的机械音沙沙几声，切换成了队内通讯。
　　“欢迎回来！”白璇人还没进门，就听见了花玖玖的声音。
　　白璇：“我回来啦。”

　　千家姐妹进了灰色电梯，祁予安则悄悄靠近白璇：“队长？”
　　白璇：“是骑士先生…怎么了吗？”
　　什么骑士？祁予安没太在意，继续说道：“你…您不担任汇报工作吗？”
　　洛谦在听见“您”的时候面部扭曲了一下，已经多久没听见他特意改口了？

　　白璇：“我担任一切队长职责喔，当然副队也偶尔会接管一些工作。”虽然说现在是副队担任一切职责。
　　洛谦转过来：“是吗？世理会把你放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好，又来一个直接问的家伙。

　　毕竟以往并没有准确诠释过安置这个监管的目的。
　　“为了组成阵型，同时成为监控。”白璇道。“我的身份人尽皆知了吧？”
　　洛谦偏过头：“还真是高枕无忧的做法。”

　　只要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举手投足间总会有异象。
　　怎么说…算个好孩子。白璇想。

　　二人发现白璇忽然一颤，因为花玖玖的声音乍然响起在她的私密通话中：“队长，执行官找你。”
　　白璇的预感并不是很好，对着两人欠身就赶往另一道的纯白电梯。
　　直到人上去了，祁予安才凑过去，打量一番突然：“居然还要虹膜识别识别。”

　　洛谦则抬头问道：“主系统，这是什么？”
　　花玖玖的声音飘来：“呀呀呀呀呀呀为什么不叫我花玖玖呢我的名字不好听吗……这个是独立电梯，直接传送到执行官办公室的，那边灰色的是可以选楼层的。”

　　洛谦选择性忽略了一部分：“独立电梯只有白队可以用？”
　　花玖玖：“是的。并且进入后还有全身扫描以防携带危险物品。”
　　这么缜密。

　　祁予安：“很在意？”
　　洛谦：“有点，话说花玖玖不是主系统吗？”
　　祁予安：“…你根本没看入队的公告是吧？我们这边的系统是独立管理的，主系统你以为是什么？”
　　洛谦：“连接各世界的。我想着传导全部数据的这个系统会是主系统的一部分。”
　　祁予安：“这个到没说明过，我觉得应该是旁支或者单个传信通道吧。跟我们系统一样？”
　　洛谦若有所思一番，道：“趁着休息时间下面看看？”

　　White Tower的总部以往都是浮在某些地方，不定期进行跃迁，除却队员也只有执行官能随时随地拥有其位置。
　　或是某些城市的上方，或是寂寥无人的荒漠之上。居无定所，加上世界的数量难以估计，要找到准确位置难如登天。
　　倘若运气不错，移动到平行世界，据说还能看见来自其他世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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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门一开，周遭陷入晦暗。
　　办公室不算小，除却正中央威严的桌椅，就是一些零散的资料。桌上堆着资料册和对徽，旁边还摆着一盆花。
　　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空荡荡，白塔却坐在办公桌前。

　　白璇站在桌前，垂首看着她。凌乱的刘海揽出一片意义不明的阴影。
　　白塔的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顷刻间，白璇将径直将队徽抄起，尖锐一端朝着白塔就刺。
　　再看已是摁在了地上，下颚磕在地板上传来痛感。一只手被拧在身后，徽章因脱力坠地。
　　“亲爱的淑女小姐，”白塔有意无意的将白璇的手向上拉，却又死死抵着她的腰。“不是所有的同一个人都拥有一模一样的灵魂喔。”

　　直到紧咬的牙关泄出吃痛的闷哼，白塔这才松了手。
　　白璇却在桎梏松开那瞬间，不知何时将自己胸口的徽章摘下，攥在右手旋身将白塔按在地上。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队徽，尖锐那段对追白塔的颈部。没什么表情的脸笼罩在阴影下，羽睫微微颤抖着。
　　白塔挑衅般仰了仰首，勾出肆意的笑。

　　队徽是不可能当作危险物品的，实力悬殊之下使了一点小聪明。

　　白塔：“亲爱的…你知道癫狂要有限度吗？”

　　白璇：“被创造的人物会有自主意识吗？”
　　白塔：“ 明知故问可是很恶劣的。”
　　白璇：“我不明白，自主意识和潜意识控制的行动在结果上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做出自主行动，同样是不可被创世主预测。

　　白塔：“拥有灵魂才能被称作人类。”
　　“同样是自主行动，却无时无刻按照创世主的心意来。”

　　倘若就在这里……白璇手中的队徽近了几寸，死寂之中唯有被无限放大稍显急促的呼吸声，连指节也颤抖起来。
　　她连白塔瞳孔下方的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血蜿蜒在队徽上，那是因为攥的太紧没入白璇手心的伤痕渗出的血。痛感招致她不住地蹙眉，而后撤回了手，一声不吭地坐回椅子上。
　　白塔：“记得擦干净…我的监察者。”
　　那是我的眼。

　　“下一个世界是原世界，不过为了成功率先别告诉浅。”白塔将资料塞到白璇手中，不以为意的转过身拿资料和文书：“一会去后勤那边拿点镇定剂，这次的世界可能对心神有点影响…看我做什么？”

　　白塔一回头，就发现白璇面无表情的捧着痊愈了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她。

　　手心的伤痕无影无踪。

　　司空见惯的缄默，却不知哪儿又戳了白塔兴致：“怎么，这张脸就这么讨你喜欢？”
　　二人的样貌分毫不差，只是白塔的目光更加狂气，蛰伏着扎根魂灵的腐朽。

　　白璇的手腕开始疼了，接了一堆纸兀自离去。

　　原世界吗，千浅的话会怎么想？
　　虽然说在她眼里生命平等无差，能不伤及无辜绝不动手。当然也仅限无辜，她可没有遗漏千浅那份一旦自己有异常就立刻抹消的打算。
　　但崩坏的原世界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难处理，有必要时直接瓦解了也不成问题。
　　逐步消逝生息的湮灭比顷刻覆灭更痛苦。

　　·

　　洛谦拍了旁边人一下，挑眉示意一处。
　　祁予安：“？”
　　“男明星又见着什么新奇事了？”
　　洛谦眯了眸：“那不是想给骑士先生找个驯兽师吗。”
　　祁予安：“你有事？”

　　洛谦满是无辜地摊手，祁予安这才顺着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若非玻璃上的显示屏显示着今天的招牌，他还真看不出来是酒吧。虽不至于门口罗雀，却也显得格外冷清。

　　祁予安：“怎么，在108世界一点作用没起要借酒消愁？”
　　洛谦却没回应，目光垂落紧闭着的门，看着就像是在……走神。
　　直到祁予安又复述一遍：“洛谦？”
　　他反应过来：“觉得有很熟悉的气息。”
　　“是吗？”祁予安提膝就走。“进去看看。”

　　柜台里只有一位调酒师，戴着口罩，见来人只是微抬眼皮，随即目光又垂在手中的杯盏里。
　　祁予安瞥了眼菜单，半晌又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
　　洛谦也跟着看去。

　　荆棘囚笼、月色朦胧、极北深渊。
　　洛谦有点牙疼，一瞬间不知道该报什么：“一杯…呃。荆……”
　　看着洛谦闭了嘴，祁予安自暴自弃的叫两份招牌。

　　殷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独属于酒的浓郁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几分微醺的意味。
　　调酒师依旧波澜不惊，将手中杯盏一把推给洛谦。
　　洛谦意外的挑了挑眉。

　　祁予安随口道：“请吧，喝大了我就把你撂这，做个美梦。”
　　洛谦：“……”
　　他抬手敲了敲铁制的柜台：“祁先生，我现在可以把你的头和这个柜台亲密接触，让你先去体验一下美梦。”

　　“乐意奉陪。”祁予安接过另一杯，轻轻碰了一下另一个杯子。
　　清脆的响声被人声掩盖。

　　“你也梦见了下雪？”
　　祁予安不动声色的微微侧过，像是要和身边人搭话。
　　偷听可不是正人君子的行径，况且在这片嘈杂里，零星字眼也难以听清。

　　“梦是另一个世界…或许你可以试着猜测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另一个人显的有点愕然：“是吗，我好像…失去了什么，梦里的我非常的难过。”

　　这个声音…洛谦轻拍了一下祁予安：“你觉不觉得有点像那个108创世主？”
　　对面那个男声又是谁？

　　祁予安压低声音：“…你坐的比我还远，怎么听清的？你确定吗？”
　　洛谦怔了一瞬：“我听力一直不错，一会出去的时候看一眼再确认一下。”
　　108世界确实已经封存了…难道是另一个世界的？

　　他走着神，端起那杯酒。没由来的觉得这暗沉的绯红似是鲜血，分明闻不到丝毫血腥，甚至是有些…难以觉察的甜。
　　他最终一口没动，又放下了。

　　“梦和现实都是反着来的。”
　　“你说的对，回去打游戏吗？”
　　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洛谦也只是左耳听右耳出。
　　他本来也没想听。

　　“说到这个。你知道那个梦境访问者吗？”
　　“晴雪…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哎呀。又见瑶。你听说过对吧？”

　　洛谦和祁予安听清了这声又见瑶，心一沉。既然是平行世界…那最好不要擅自插手。
　　又见瑶…这个世界是男性。大概就是不同可能性的一个因素。

　　平行世界很多都是大同小异的，当面临一个选项时，作为分支点就产生了不少平行世界，再各自独立的继续下去。
　　而这些选项，就是被称为可能性的因素。

　　“梦境访问者是可以抹消噩梦的，我听说这种人一个世界至少好几个，分区域管理那些影响白天的噩梦。”
　　“具体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存在着的。”被称为又见瑶的男子答道。“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你不再做那些噩梦了。”

　　两人双双背过身装作若无其事。

　　二人的通讯器发出红光。祁予安起身：“来任务了，啧。”
　　洛谦：“…最近的任务速度有点不同寻常啊。”

　　起初是长达数年才出现那么一个，那个时候还没有White Tower，而且大多数都是被创造的世界，采取的措施也只是营救封存。
　　那个时候被创造出来的人物像是毫无生气的人偶。

　　而到后来，缩短为一年、一个月、三天两头甚至到了近日一天好几件，仿佛这种控制世界的行为迎来了大规模崩坏。
　　倘若这种趋势还在继续，那可不是一个White Tower就能阻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