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白兰地》白昼搁浅

4、相遇

　　两位男士正在刨雪，既然分散就各自执行了各自的工作，从来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越向前走，积雪越是深厚而松软，栽倒都能够被雪淹没。
　　洛谦不是先锋也没有配备相关武器，祁予安在前方独自开路。

　　祁予安：“我说，要不你来帮个忙？”
　　洛谦：“为什么？”
　　祁予安：“要让天才美男子一个人开路吗？”
　　洛谦：“天才美男子，哪呢？”
　　祁予安：“？”

　　祁予安：“打个商量，有什么办法让我可以不用在这些见鬼的雪堆里刨路的，告诉我。”
　　洛谦：“求我。”
　　祁予安：“…你闭嘴吧。”

　　洛谦与千冉职位相当，是各项评级稳定的辅助者。
　　左右位的评级不比前锋队的低，不是前锋自然另有原因。

　　洛谦拎着放射枪，敷衍地拨了几把调节扣，将开关调在热源。
　　祁予安：“我说少爷，能不能有点常识。这么大动静一会雪崩把你埋了我可不挖。”
　　洛谦：“？”

　　洛谦：“予安，我是不是忘记教你说人话了？”
　　祁予安：“不会说话的到底是谁？”
　　洛谦：“我乱吠的前锋。”
　　祁予安：“你爬吧。”
　　洛谦：“别吧，我们男明星没你那么不要脸。”
　　祁予安终于缄口不语了，勉强不用再开路了，他才十分艰难的开口：“你的礼仪到底什么时候喂的狗？”

　　初次遇见洛谦的时候，对方睥睨众生之感满溢，言谈举止无一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当然是稍微带了点狗眼看人低的那种。

　　成了旧识，仍不时仍会窥见过往支离破碎的影子，一如当下。

　　洛谦留了长发，墨色如山脉延绵万里无际，此刻高高束作一捆，却如一柄不待嗡鸣出鞘便是寒光流萤的剑，仿佛鲜衣怒马与人间繁华退却时的残局中唯一的残月，不失泠冽。

　　雪姬正伫立在前。

　　洛谦：“这次联手？”
　　祁予安：“当然。”
　　洛谦：“能听懂人类的话可是有了相当大的本领，了不起。”
　　祁予安：“我们先决一死战吧。”

　　踱步素白之中的美人，眸中沉淀经年的情愫遗骸，勾出寥寥阴郁与肃杀。
　　细看之下还有几分如被风雪击溃的红梅，索性自曝寒雪的韵味。

　　洛谦率先前挥动匕首刺向人颈部，折臂屈身都无一丝犹豫，动作流畅得堪称漂亮。
　　不可抗力迎面而来，这是世界在保护创世主。洛谦动作滞空的刹那，祁予安发动进攻，洛谦顺势退后。
　　二人同时后撤。

　　顷刻见寒光流转，于半空掠过一只修长纤细的玉手，反转成横斩向洛谦。
　　洛谦心下一惊，随即抬起匕首挑开。不料麻感传来，低头一看发现匕首上已经凝满了冰花。
　　他在极轻的一声“啧”中丢下匕首，后撤回到前锋身旁。

　　祁予安则被忽而震动的地给晃到，身形不稳险些跌倒。
　　雪姬独做隆起的高地，居高临下如无声的警告。她右颊正闪烁着———“108”。

　　【进入世界108第二天，遭遇创世主。】
　　洛谦拨向耳麦：“已确认创世主存活。保留意识，推测明白自己是创世主。”

　　“请求击杀。”

　　WT以白塔者的生命为重。对于创世主而言，碾碎外来者并不比碾碎蝼蚁来的麻烦。前提是创世主本人拥有百分百的世界掌控权。
　　既然已经是崩坏世界，想必创世主也被削弱了不少。使用干扰器夺得空间在一举击毙应该不成问题。

　　世理会的回应是，不允。

　　…？
　　出乎意料的回应导致二人双双停滞。

　　翻涌的种种猜测顷刻挤满了脑海。缘由是什么？一直以来都如同例行公事一般，上报，审批。
　　洛谦不满之意跃上眉梢。
　　祁予安：“好了十八线男明星，别效仿西施了。你听吗？”
　　洛谦：“谁听谁是狗，上。”
　　我们可不是愚蠢的忠犬。
　　WT也无法随意惩戒他们，开了更好，只是有些把柄需要拿回。

　　说是请求击杀，其实也就是寻个反击的机会。谁也保不准空气墙会不会再次出现。被杀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很少遇到自主意识这么强的创世主。
　　就像世界根本没有崩坏一样。

　　祁予安：“行，现在听我指挥…”他话音未落，洛谦已然独自冲了出去。
　　他只觉得一阵无力，这个仗着默契度、信任自己会及时打开干扰器就肆无忌惮的混蛋，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种习惯。
　　交友需谨慎。

　　祁予安正打算跟上去，却侧面瞥见人影，再次感到心跳停拍。当即喊道：“洛谦！！左边！！”
　　洛谦脚步戛然而止，因空旷之处无从寻找掩体而瞳孔骤缩。

　　白璇从旁边的雪松林中跌了出来，不多不少恰好与三人形成一个三角。
　　两人同时凝滞。

　　白璇：“…抱歉。请问我应该起来吗？”
　　队长身后跟着的千家姐妹同时架起了枪。

　　千浅见他们一个要追不追，一个站着不动，都离雪姬八百里远，蹙眉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祁予安不动声色地靠近洛谦：“申请被驳回了。”
　　千浅动作也一滞：“…？”

　　世理会终于容忍不了他们，打算让他们在这里全军覆灭了？

　　白璇则漾开一抹笑，悠悠与雪姬对上视线。
　　她无声念道：“晴雪。”
　　白晴雪如人偶般毫无生气的脸，顷刻有了生者模样，她正视过来。
　　“108”的标示愈是明亮，白璇的笑颜就愈显苦涩。

　　千浅目光冷冽：“…你在做什么？”
　　白璇：“请问命令发布后有其他回应吗？”
　　千浅面色更加难看：“没有。”

　　白璇：“你觉得违反命令的存活几率有多大？”
　　没有敬语，千浅偏过头，却看不见白璇的眼。

　　千浅骤然侧目，纵然白璇的语气平铺直叙的如同在叙述今天的日期，连目光也没有从雪姬身上挪开。
　　不可忽视她的身份是监察官，是代表世理会的存在。
　　始终无法作为同伴。

　　千浅：“没多大。但不违反的存活机率又有多大？”
　　白璇：“十分之九。”
　　千浅：“…依据呢？”

　　白晴雪睨视了一眼千浅，打断她们的对话开口：“没有人教过你们来访应该征得主人的意见么？”
　　“入侵者们。”

　　不对。千浅心道。
　　创世主都把他们当作入侵者，排他反应不可能不强烈。为什么还没把他们扔出去？
　　有可趁之机吗？

　　千浅：“我们是White Tower派遣进行故障处理的成员，由于长时间未探查到108世界创世主精神网，故派遣探查。”
　　当然不止于此。

　　世界崩坏的判定准则是：
　　1.创世主精神非正常断开与主系统的连接。其中包括创世主死亡/出现精神问题等。
　　2.所创世界违背常理。即不符合维持社会秩序的法律法规及道德伦理。
　　3.经过White Tower的探查判定崩坏。

　　话虽如此，既然已经探查，就已经掌握相关数据了。
　　更何况擅自断开连接本身就已经违背了世理会的统治原则。

　　啧。千浅想到。
　　这样就像是世理会狐假虎威的走狗一样令人不适。

　　白璇觉察到千浅正满腹阴郁，连神色也沉了几分，善解人意的摸了摸她的头顶。
　　千浅：“你干什么？”
　　她总是无法理解白璇行为举止的特立独行。
　　白璇：“呀，抱歉！一不小心就这样做了，希望能够安慰到你。”

　　但是被安慰了就要振作起来。

　　千浅：“手拿开，别妨碍我谈判。”
　　白璇：“虽然这么说……无论如何勉强也无法把您刚刚的话算作谈判吧？”
　　用敬语说这种话，还是先给她一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