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铁壁的她》萧半纯

4、第四章

　　不说还好，一说綦为琤想起来了，“您还说？是我不愿意多待两天？统共回去这几天，一天三顿喝酒，天天喝，顿顿喝，是个人都顶不住！您是不是还授意他们给我相亲？天天饭点前见几个，合着不相亲饭都没得吃？”
　　綦爷爷笑眯眯，心想着大家伙还是很给力的！
　　“说来说去你倒是看上哪个小姑娘没呀？这过了年又大了一岁，你都四十的人了，再不结婚孩子都生不出来了，以后爷爷去地下看到你爸妈都不好交代！”
　　綦为琤知道他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但……皱眉，“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綦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年纪的人精儿，见他有松口之意，浑浊的眼睛似乎亮起精光，“所以有看上的？”
　　“没有……”
　　“唉……”綦老爷子叹气；
　　“今年之内铁定给您找个孙媳妇儿……行吗？”
　　綦爷爷看他这次不像开玩笑，“真的？不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以前经常催他，包括过年之前，这孩子从来都是不表态，不吭声，随便说你的，总归不搭腔，这下高兴了： “好，好，好，今年之内……我等着！”
　　看这样子怕是已经有心仪的了，暂时压下心中的问题，且等着吧！
　　他得好好想想到时候要给孙媳妇些什么东西才好！
　　祖孙两个对于充满变数的未知媳妇和孙媳妇都是好盘算呢？
　　对比上班的苦逼日子，假期便显得又短又珍贵了，仲杪在家待了有一周，便要回去上班了！
　　不舍倒是没有，说实话这几年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回来过年也变的越发难受了，除了被自己爸妈嫌弃外还要被七大姑八大姨街坊邻居挨个问候有没有找对象？什么时候结婚？每每打着关心人的旗号行伤害人的事情！
　　……因离得远，一年里也有各种假期，她只在过年回来一次，怎么都躲不过的……
　　今年运气好抢到了返程的火车票，出发这日一大早爸妈都起来送她，她拎个小箱子，站在门口，“哎吆，都说了不用送不用送，又没几步路！”
　　爸爸没讲话，蒋妈妈道：“没多远也要走几步吧……”
　　一路上又是那些老生常谈，仲杪嗯嗯啊啊的回应着，蒋妈妈最后以“有合适的还是要去看看，谈谈的”为结尾，送女儿坐上车！仲杪当没听见，坐上位置对她们摆手！
　　到正月十五，大家已经上了一周的班，下班前有朋友约着一起喝酒，今年的第一波，綦为琤难得什么都没说答应了！
　　抬脚上台阶的时候綦为琤被里面的灯光照的眼睛晃，不由摇头苦笑，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每每出来约，都是这！ 也幸亏这酒吧经营的还算好，真要倒闭了怕他是喜欢的地儿都没了。
　　走到订的卡座，有两位比较熟悉的，还有两位认识但只限于点头之交的，柳宗勍咋咋呼呼的道：“哥，终于来了！”
　　“嗯……”
　　两人之间熟到不能再熟，不必说那么多客气话！柳宗勍做为东道主忙吆喝着大家喝起来！
　　酒过一旬原本不熟的人也都熟了，綦为琤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听着旁边人的话，眼睛却看着下面跟随音浪疯狂摆动身体的人微微出神……
　　刚刚说要去上卫生间的两个人上没上不知道，但开开心心的带上来五位美女，几位美女们一看就是经常来玩的，环视一圈各自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人身边坐下！
　　綦为琤身边也坐了位美女，一头乌黑波浪大卷，嘴唇涂抹的红在他看来有点过，身材不错，该瘦的瘦该胖的胖，正因为这样穿了件半漏酥/胸/短至腿/根的小黑裙.
　　綦为琤不自觉的看了眼天花板，幸亏这暖气足！
　　美女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柔声开口，“帅哥，你好呀！”
　　綦为琤淡笑，也道了声“你好……”后把杯中酒喝完！
　　美女笑了觉得这人挺有礼貌，便开始拉着他天南地北的聊天了，綦为琤大多数时候都是聆听者，可能他这种认真的态度让美女很喜欢，本来他人长得又不差，酒吧来的多了，美女看他的穿着也知道条件不差，特别是手腕上的那块江诗丹顿的表估计能买一套w市地段偏一点的小两房了！
　　于是，美女开始一个不小心蹭到男人的手臂，一会儿不小心碰到男人的腿……
　　东道主的柳宗勍看的目瞪口呆，以前他哥身边虽然有美女，但凡有一点撩/骚之举，他便皱眉，黑脸，他曾经一度为自己担心，怕哥哥喜欢上自己，只是后来被綦为琤知道后暴打一顿，今儿这是当和尚当够了？！
　　綦为琤对美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自那日觉得身体通透了后，也没什么实践的机会，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所以并未拒绝这些小动作。
　　綦为琤不知说了句什么惹的美女笑声连连，甚至装着不经意间用自己的胸蹭到他的手臂！只这一下后，便见男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脸色越来越差，忽然，在美女还没反应过来这人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猛的起身，“抱歉，去趟洗手间！”
　　卫生间门关上，男人脸上的煞气肉眼可见，倚在门上，烟点上，长长的吸一口，难受、烦闷，和着内心最深处的黑暗堵在胸口，难以名状……
　　半根烟的时间都没，隔壁卫生间便响起男女压抑的声音，在干什么不用想都知道！这里卫生间男女未分开，偶尔会碰到看对眼的人房都来不及开直接在卫生间办事的！ 綦为琤脸色更黑了，灭了烟门关的震天响的出去了……
　　喝酒不开车，眼神落寞的坐在车里等代驾；柳宗勍的电话便到了，“哥，您老人家是想在卫生间熏腊肉？”
　　“抱歉，有事先走了……”
　　“怎么了？”
　　“……”
　　“人美女还眼巴巴的等着你回来呢？”
　　“有事……”
　　“人美女找我要你电话，给还是不给啊？”刚刚两人聊的欢快他可是看见的！
　　綦为琤眉皱的更深了，“你说呢？”
　　“懂了……”这么多年朋友了，秒懂他的意思！
　　说话间代驾便到了，小哥是个活泼的年轻人，车开的顺畅，但从上车开始嘴巴就没停过，也不管后座的人听没听！
　　綦为琤揉着太阳穴，“你把嘴巴闭上我给你三倍代驾费……”
　　“好的，老板！” 直到车子平稳停在车位上，代驾小哥再没说一句话！
　　杨妈这个点已经休息了，偌大的客厅里虽留了灯他这会儿却觉得空荡的厉害，没做停留直接进书房。
　　坐在办公的皮质软椅上，手边夹着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年初在綦老爷子面前立下的flag，一股滔天的怒气从心底升腾起来，再平静不下来，气自己，气老天，气不公，气全世界；随手抄起门边的棒球棍一顿打砸，声响震天；
　　楼下的杨妈听到声响站在门外也不敢敲门，又听了一会儿听着怕是把能砸的都砸了后声音渐渐没了，这才敲门小心的问，“小綦这是怎么了？”
　　綦为琤这么发泄一通怒气发出去一大半，现在回过神看着满室狼藉，声音涩哑，“没事，你休息吧！”
　　杨妈门外踟蹰了片刻，终于还是回房间了。
　　小綦对她再好也是雇佣关系，有些东西她不能管；不过来这儿做了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日子不咸不淡的往前，綦为琤在休息日的一早便驱车到了某个地方，会谈室里，淡淡的香气萦绕，舒适的轻音乐缓缓流出，浓郁的咖啡香，构成了让人放松的空间！
　　“嗨，早！”一瘦高带着黑框眼镜的人对他打招呼。
　　“早……”
　　“你很久都没来这儿了！”
　　“恩……”
　　谷医生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过年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奥，是吗？女人……”
　　“嗯……”
　　“然后……”
　　“没有然后……但……她好像带给了我一丝希望……”
　　谷医生点头，继续倾听……
　　“但是她也带给我更大的失望……不对，应该说以前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而她带给我希望却也带给我前所未有的绝望……”
　　谷医生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做了什么让你感到绝望……”
　　綦为琤苦笑，目光深远，像是陷入了回忆，“只不过……是拍了我一下……”
　　“奥？”
　　“你相信我说的吗？”
　　綦为琤此刻又像怕父母不相信的孩子般要对面人的一个肯定；
　　谷医生看他的眼睛答：“当然！”
　　“那天，有个陌生女生就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这一下让我感觉整个身体都活了起来，像久旱逢甘霖？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身体上的变化，总之当时我整个人都像通了似的，全身轻快！”
　　他后来想想其实那日也不过是万千平凡普通的一天，只不过被他赋予了特殊性而已！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谷医生，对面人点点头，他继续，“所以我整个人兴奋了很久，那一瞬间她给了我所有的希望……”
　　“……”
　　“但是上周我发现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所以她同时又给了你绝望？”
　　“……”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怀疑那天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这个事情……我……”
　　綦为琤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巴巴的坐在椅子上，眼底一片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或许……你可以找找带给你希望的那个女孩，如果她真的有像你说的魔法之手，或许可以治愈你啊？”
　　蔫巴的人听了这话一愣，显然自己从未想过要这样做……
　　自那日酒吧回去这些天他的思想钻进了死胡同，整日面对着没有尽头锈迹斑斑的墙难过，走不出来，倒是没想退一步还有这种办法；
　　思索了下可行性，便摇摇头，“这人海茫茫我到哪里找，那日我是遇上车子的问题遇上她，当时身处哪里都不知道……”
　　是啊，从W市回去少说六七百公里，沿途经过那么多地方他不可能一一找去，现在仔细回想那日还真没看见什么标识，地名；收费站倒是有过，不收费也就没留意！在支付宝和微信支付这么普及的情况下那日修车费居然给的也是现金……
　　谷医生不知是不是出于安慰自己病人的心理想让他有点希望，“我始终相信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一定会为你开扇窗，黑暗总会有光明，同样的魔法女孩也总会来……”
　　他的话莫名让綦为琤心情轻松了不少，“你这医生感觉是想怂恿我做坏事啊？”
　　“不，不，我只是想让你期待这世上有魔法女孩，给自己一个希望而已！日子已经苦成这样，不妨让自己有点期待！”
　　是啊，日子已经苦成这样了，给自己一个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小期待又有何妨呢？
　　随后两人又谈了近三个小时，綦为琤的状态不像来之前那样没有希望到了无生趣了，脸上的表情仿佛都变多了！
　　“谢谢你，谷医生……”
　　“别这么说，毕竟是给了钱的！”谷医生打趣。
　　綦为琤无奈的笑笑，确实，一个小时两千呢……
　　“有研究表明世界上大约有60亿人，我们一生中会遇到2920万人，相遇的概率是0.00487；假设平安活到80岁，大概会认识3000人左右，相识的概率为0.0000005；因此两个人相爱的概率为0.000049。”---来源：网络
　　相遇的概率很低，相爱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但是生命之所以精彩不正是因为它的不确定性吗？缘分之所以奇妙也正是因为它的未知和浪漫！
　　仲杪结束一天的工作，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东西！ 已经收拾好的胥小梨惬意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那树懒般的动作；
　　“你的样子让我想起来一句话。”
　　“什么话……”仲杪手上动作不停；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仲杪就知道她嘴里没什么好话，白了她一眼；
　　“你自己说是不是每次都是你收拾的最慢！”
　　仲杪叹气，“这我倒是承认，不过还不是为了让你们，下班了一个个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更衣室就这么大，你们天天火急火燎的总归先让你们啊！”
　　胥小梨笑，“这么一说也是，特别是朱姐和刘姐只要她俩下班，那换衣服的动作怕是两间屋子都不够！” 仲杪想象着那场景笑了。
　　说话间终于收拾好了，走一路看见没关的灯随手关上，“再说了我这种孤家寡人早回去晚回去还不都是一个人……”
　　“那我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单位里啊！”
　　“所以你就早一趟晚一趟带薪拉屎？”仲杪打趣；
　　胥小梨伸手揪她的胳膊，“那是我生理需要好不好？”
　　“好，好……”
　　胥小梨又想到什么撇撇嘴，“那你看朱姐但凡上班早上两趟下午两趟，不管多忙……”
　　“唉……说不定人真的是生理需要呀，体谅一下吧！”
　　“呵……”
　　“回去吃什么？”仲杪问；
　　“吃毛线啊吃，减肥，又涨了不少！”胥小梨郁闷自己好像喝口凉水都能长胖呢 ！
　　仲杪安慰，“没看出来，别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嘛！”
　　胥小梨莫名觉得这人就是隐藏的凡尔赛，“都像你这样光吃不胖我就闭嘴！”
　　仲杪身高163cm，体重一直维持在95斤，她自己觉得要再胖一点点好看，算了还是不说这话了！
　　两人都是坐同一趟地铁回去，只是她比胥小梨要远很多。正是下班高峰期，w市的地铁不像北上广深那样挤上去都难，但也是人挤人，下脚的地小的可伶！
　　不一会儿胥小梨先到两人道再见，仲杪盯着窗外迅速闪过的黑暗直发呆！
　　綦为琤原本回家的路并不是这边，临近下班綦老爷子打电话过来让他拿什么东西，还非要今天，看着堵的纹丝不动的车子綦为琤脸上微微不耐烦，嘴上搭着一枚烟，正准备点火的空档，福至心灵的抬了一下眼，不远处地铁出站口看到一抹身影，心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下意识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触到车门时方才反应过来，再抬眼望去，哪里还有人！
　　安全带没系车内发出警告的声音，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视线一直紧盯着地铁出站口，直到交通通畅，车子驶过出站口才收回目光！
　　过了很久他才摇头苦笑了下，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这样的！这么多人口的一个城市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饭桌上綦老爷子端着饭碗默默观察着自家孙子，从人一进门便看出了他心不在焉，
　　“最近公司怎么样啊？”
　　“还好……”
　　“那……”老爷子话没说完，心思已经转了三转，他家孙子的事业从来不担心的，看他这蔫蔫的样子，算了还是不问了！
　　綦为琤抬头，“嗯？爷爷刚说什么？”
　　“没什么，多吃点，别一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