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劫》曾故

44、44.宿命之劫 司修和怪雪

　　“奶奶！”怪雪一惊，忙对司修道：“我奶奶就要来了，你赶快躲起来！”没想到奶奶的结界布了这么远，自己甫一回到昆仑，她便感应到了。司修得赶紧藏起来，她可不想几百年前的一幕重演！
　　司修看了看四周光秃秃的冰山，好笑道：“我要怎么躲？”
　　又不是没见过暗夜星狐的族长……自己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但是见怪雪焦急担忧的模样，司修只得无奈问她：“你可有法器？我可以附身在你的法器上。”届时她法器上的灵力可以掩盖自己的仙气。
　　怪雪听后，伸出手掌，很快一根长鞭出现在手中。这长鞭晶莹如冰，如同阳光下的皑皑白雪，周身闪着点点亮光。
　　“融雪灵鞭？没想到你们族长把这么珍贵的法器给了你。”司修赞道。
　　怪雪刚要让他别啰嗦快些行动，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动静。她回身，看到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在一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向她。
　　——族长奶奶和她的堂兄子然。
　　族长恨她不成器似的目光，道：“你还知道回来。”
　　怪雪梗着脖子道：“谁说我是回来的？我只是……路过。”她余光瞥了眼身旁，已没有司修的影子。
　　老者气急：“放肆！你是禹帝吗？三过家门而不入？”
　　旁边的年轻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怪雪，道：“奶奶您冷静点，别气坏了身子。”
　　怪雪觑了眼只比自己大了一个时辰的堂兄，不屑地收回目光。她举起双手，认命地往前走道：“是是是，我这不争气的孙女儿回来了。”
　　回族中的路上，怪雪暗暗输了一缕灵力入融雪灵鞭内，果然感应到了司修，她放下心来。
　　议事大殿中。
　　星狐族长坐到冰椅上，问站在下面的怪雪：“你知道自己离家多久了吗？整整二百一十三年！”
　　站在一旁的子然补充道：“零六个月。”
　　“整整二百一十三年零六个月！”族长平息了下自己的愤然，又问：“在魔界学的怎么样了？我估计你也不会学得大成境界。怎么终于想起来回来的？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怪雪撇了撇嘴，怎么跟审犯人似的？审犯人就算了，怎么还自问自答上了？她无语地找了张椅子自顾自坐下。
　　族长怒道：“我让你坐下了吗？”
　　怪雪只得站起来。
　　见她这么听话，族长舒心了。她又问：“你知错了吗？”
　　一旁的子然接话道：“奶奶，瞧她这模样，想必还是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怪雪彻底无话可说，你们自问自答好了，不用问我了。她复坐下。
　　这次族长没再说什么，只是略带怒意：“难道当初我说错了吗？你私会天界星君人证物证俱在，你倒好，说你几句就闹离家出走。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报答的吗？离家出走就算了，还跑进魔界，让跟着保护的人失了音信……咳。”知道自己说多了，族长不再多言。
　　奶奶果然是担心自己的。怪雪本欲反驳她，终是作罢，道：“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只是既然选择了下山闯荡，我便不再需要昆仑的庇佑。”
　　“哦？是吗？”族长哼道：“那你这次为何回来？”
　　差点忘了正事，怪雪起身道：“奶奶，您可见过龙涎草的果实？”说完才想起方才在昆仑脚下时司修告诉自己的事，怪雪悔得拍了拍脑袋。
　　“龙涎草的果实？”族长疑惑道：“自然是见过的，只是你要这个做什么？”
　　怪雪只得回她：“没事了……不需要了。我可以走了吗？”
　　“站住！”族长站起身：“你要去哪里？又想回魔界？”
　　怪雪无奈道：“不回不回，我去藏书阁总可以了吧？”
　　“你还想着查那件事？”族长走下台阶，叹了口气：“罢了，你继续去禁地吧。”
　　怪雪急道：“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事怎么又要关我禁闭？”
　　子然走下来送她道：“走吧，小妹。”
　　“谁是你小妹！”怪雪看都不看他一眼，道：“我自己去，不劳你费心。”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子然不解地问族长：“奶奶，她带回来的那个人……不管了吗？”
　　族长摇了摇头，目光悠远：“既然他们都这么想知道前尘往事，那便去吧。”
　　禁地的石门缓缓关上，司修从她的融雪灵鞭中出来。没想到她当初去魔界，竟是因为自己……他看了看四周都是雪白光滑冰面的墙壁，找话题道：“这便是你们族中的禁地？”
　　“嗯。”怪雪心不在焉，找了处石头坐了下来，右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
　　司修淡淡笑了笑：“还在担心魔霖他们吗？有佛尊在，放心吧。”
　　怪雪点了点头，惆怅道：“先是鬼夕陪夙徊回淮楚，再是你和我回到昆仑。我总觉得，从出了魔界开始，仿佛总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推动着我们向未知发展。”
　　“这便是天道。”司修走到她身旁坐下，道：“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
　　“天道？命运？”怪雪放下手，目光飘到远处。思考了片刻，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忽地顿悟，她转过身，笑着对司修说：“我知道了！”
　　司修静静地看着她，只觉得在这冰石之间、一身淡蓝色衣衫的怪雪，如同冰天雪地里傲然屹立着的一株冰山雪莲，清丽美好；又如漆黑夜空中闪烁着的点点星辰，浪漫不凡。
　　那张倾城的脸，面露出疑惑。她收起笑容，带着不解朝自己走来，越来越近。
　　“喂，司修？”怪雪不解地望着面前目光似痴了的星君。
　　司修回过神来，惊觉自己方才所想，他站起来，略转过身，挡住自己渐渐发热的脸。“怎、怎么了？”
　　“我是说，我知道奶奶把我关禁地的目的了！”
　　“什么目的？”
　　“她想让我参透天道的意义。”
　　司修往里走了走，发现此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这禁地，意义何在？
　　似看出他的疑惑，怪雪抬手指向众多石头中的一个，解释道：“禁地里封着一个上古神器——沧胥镜，这名字，想必仙君应该不陌生吧。”
　　原来沧胥镜，竟被藏在了这里？司修暗暗心惊。
　　准确的说，沧胥镜其实是他们天辰星君一脉的法宝，天辰星君只能观星象、知三界大部分生灵之命运，而此法宝却可洞穿阴阳，更可知晓每一个生灵的前世今生与宿命。
　　因上一任天辰星君将其赠予了暗夜星狐一族，是以司修并不知道沧胥镜长什么样子。一直以为是一面镜子，没想到却是块石头。他二百多年前来昆仑便是为了此物，奈何神器没找到，却撞上了怪雪，还被族长大人当场抓获……更没想到后来自己离开后，怪雪会被误会，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去了魔界。
　　所以其实族长已经知晓了他的存在？她故意将自己和怪雪关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利用沧胥镜，知晓彼此的过往？若真是族长成人之美，那这个人情他得好好记下。
　　两人走到沧胥镜面前，怪雪道：“从小到大，我和堂兄一犯错，奶奶便将我们关到这里，让我们对着这块石头忏悔。都说这玩意儿能知天地阴阳，能显现所有人的宿命，可我从小到大敲了这么多次，都没见它和别的石头有什么不同。到底要怎么悟出天道呢？”
　　她走上前，用拿着融雪灵鞭的手敲了敲石头，迷惑不解道：“沧胥镜呀沧胥镜，我问问你，妖路、魔霖、鬼夕和我，我们四个人的命运是什么样儿的？”顿了片刻，她又补充道：“哦还有我身边的这位星君大人，还有佛尊、天帝、夙徊。”
　　司修好笑道：“你不如说让它告诉你整个三界所有人的命运得了。”
　　他一直寻找沧胥镜，是为了知道前尘往事，而擅自勘破自己的宿命，是有违天道的，必将付出相应的代价。司修既不知道这沧胥镜怎么用，也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别人我不关心。”怪雪又去敲了敲别的石头，“我只想知道我们几个的。”敲了一圈，见每一块石头都没什么反应，怪雪再次走回沧胥镜前。刚要说话，忽见表面如石块一样的沧胥镜，如水波一样荡漾起层层波浪。
　　司修和怪雪一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面。片刻后，只见镜面泛起一层白光，随后缓缓浮现出了四行字：
　　陌上，花开的声音。
　　彼岸，黄泉的召唤。
　　梦痕，缱绻一缕孤魂。
　　参商，永世不见的眷恋。
　　怪雪愈往下念着，愈发觉得不对劲，她茫然道：“这个……便是我们四个的命运之谶？怎么又是花开、黄泉，又是孤魂、参商的？我怎么，有点不懂呢？”
　　除了第一行，其他三行读起来都很是悲戚，瞧着都不是什么好的下场……难道，这便是我们的宿命？
　　怪雪摇了摇头，什么陌上花开，什么彼岸黄泉，什么一缕孤魂，什么永世参商，她们四个一定会都好好的！还有佛尊、天帝和司修、夙徊，他们也一定都会好好的！
　　司修脸色微变，他深深地望着那四行不变的小字，沉默不言。
　　怪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哈，我就说这块破石头没什么用，奶奶还想让我用它悟出什么。”
　　“啊，对了！你我一直在查的天辰星君与暗夜星狐一族的恩怨，”怪雪复走到沧胥镜前面，收起融雪灵鞭，双手覆在镜面上，道：“沧胥镜，天辰星君与暗夜星狐一族的恩怨纠葛到底是什么样儿的？”
　　等了片刻，镜面却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四行小字。
　　“消失……快消失，你倒是显灵啊！”怪雪无力地拍着镜面，想让它出现别的什么，别再显示那四行字。
　　司修走上前，手掌覆上怪雪的，轻轻道：“冷静点，雪叹。”
　　“你让我怎么冷静？！”怪雪甩开他的手，“你也看到了，这个神棍镜子都在说些什么！”什么黄泉、孤魂，魔霖和鬼夕，她们四个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叮咚！”两人动作间，司修袖口中一个东西掉到了地上。
　　是白玉发簪。
　　司修捡起发簪，清冷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是生辰那日要送你的簪子。”他望着怪雪，道：“我给你戴上吧。”
　　怪雪定定地看着他，也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好。”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白光大盛，司修和怪雪纷纷闭上眼睛，待白光消失时，镜面之上竟出现了画面！

作者有话说

　　魔镜魔镜，吾与司修孰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