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 惑（原名：影月·瞳）》静中月

47、四十六章 月叶诀别

　　破月惨淡一笑，狭长的凤目中盛满哀伤，继续道：“小叶，我听了你的话，我这次没有杀人，所以……”
　　“所以，破师兄就伤成这样了？所以，我们没办法活命了？所以，我们要一起面对死亡了？”叶茹看着破月虚弱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开始狂涌而出，清幽的蓝瞳在火光照耀下那么忧伤，“破师兄，我只说你不要杀无辜的人，你怎么那么傻，你干什么要为了听我的话，命都不要了？”
　　破月伸出修长的指尖，轻柔地为叶茹擦掉眼泪，道：“小叶，在江湖上，我没有办法判断谁是无辜，谁不无辜。那么几个小孩子，我若杀死了他们，你一定会怪我的。小叶，其实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来，早被人误会惯了，可是为什么你误解我，我却那么难受……”破月说到这，声音有了微不可闻得颤抖。
　　“破师兄，不要说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了解这个江湖的规则，是我害你伤成这样的。”叶茹抹掉眼泪，继续道，“不过，破师兄，你看这个火把挺有用的，它们都不敢过来了。”叶茹指了指火把，又指了指尸童。
　　“这些尸童，畏光喜血，都是无意识的活动。可是如果罗刹冥童来了，用笛音控制它们的行为，那它们便不会顾及这么多了。”破月轻轻抚摸着叶茹的脸，用指尖细细地摩挲，继续，“罗刹冥童也受伤了，但如果他在天亮之前再次出现的话……”
　　“我明白了……”叶茹流着泪将头埋在破月胸膛，声音非常小，“今晚也没有月光，而白天对付那个青衣人，我凝聚的月瞳术已释放的差不多了。我们生还的希望非常渺茫，对吗？”
　　“小叶，你怕不怕。”破月轻柔道。
　　“嗯……有点吧。”叶茹想了想回答。
　　破月的唇角微微勾出一个弧度，凤目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有流光芳泽在闪动，他道：“小叶，我会保护你到最后的。”说完，便更紧地抱住了叶茹。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夜中相拥等待，不知等待的是希望，还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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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近，破月看着在怀中终于不再发抖的叶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他，罗刹冥童终于还是来了，看来自己刚才下手确实轻了些。
　　只见，火光照射的地方缓缓走来一个人，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而已，却有着比成人还冷峻的眼神，还阴沉的表情。孩童的唇角上翘，诡异阴鸷：“嘻……漂亮哥哥，你找了一个蓝眼睛姐姐来陪你啊。”孩童玩味地说，随即从腰间拿起一根玉笛，继续道：“哥哥，你可真好，本来一剑可以削掉我的胳膊，怎么最后改变了方向，也只是让我的胳膊划破了一层皮而已。若哥哥在狠毒一些，我也不会有机会再次为你们吹这首《断魂曲》吧。”说完罗刹冥童将嘴唇凑到笛边，几根手指按住了气孔，深深吸了一口气……
　　“慢着，你……们是要我的命，那我把命给你，你放了她。”破月紧紧抱着叶茹，道。
　　“嘻……你可真是可笑，听说漂亮哥哥以前杀人时，只要不愿投降的人就都杀掉了，也不容许别人讲条件的吧，怎么，今日哥哥也蠢了一回……”话未说完，罗刹冥童就看见眼前一男一女有了异动。
　　破月拼尽全力站起身把叶茹往树上抛去，道：“小叶，摘几片叶子来。”叶茹顺着破月的力气直冲而上，头冷不丁撞到了树枝上，树梢晃动，四散的树叶纷纷而落。叶茹顺着树干滑落，落地之后，狠狠瞪着破月，怎么就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

　　见破月扬手握住了几片树叶，罗刹冥童的语调竟然没有一丝慌乱，还是异常愉悦，笑着道：“嘻……有了叶子又怎样，你真气耗尽，是干扰不了我的笛音的。”
　　破月自信一笑，将叶子递给叶茹，道：“难道冥童不知影月山庄来了一个妖女么？她可会月瞳术。”
　　“可是今晚没有月亮。”罗刹冥童忽地严肃起来。
　　“那她的内力不容小觑吧，吹奏个叶子，又算得了什么？”破月了然一笑。
　　“那……就让我这弟弟向姐姐讨教一下吧。”稚嫩的脸上透出了萧杀之气，罗刹冥童狠狠地说。

　　叶茹不明所以地接过了破月手中的叶子。她乐理很烂，五音不全破月是知道的。她唯一擅长的乐器就是口琴，可是小学考试还没及格。破月怎么就想到让她吹叶子？
　　叶茹无奈，硬着头皮将叶子放到了唇边，憋足了气吹，果然不负众望，发出“噗噗噗”地闷响声。
　　“哈哈哈，这声音可真难听，跟放屁似的。我还以为这蓝眼睛姐姐是个高手呢。”罗刹冥童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孩子一样。
　　叶茹沮丧地瞪了破月一眼，破月却只是笑，并没有说什么。突然破月看准了时机，眼神闪出雪亮而冷冽，手指一弹，三道寒光向罗刹冥童飞去。
　　“叮”“叮叮”极细微的三声，罗刹冥童只一挥手，月华针被玉笛格挡住了。他道：“哥哥，你果然伤得很重呀。身手慢了些，否则我真是中了你们‘声东击西’这一招呢，你们演的戏还真好。”
　　与此同时，叶茹也被会意，伸手向腰间摸索，可是她摸来摸去，却什么都没有，她惶恐地望着破月。
　　“找这个吧，姐姐，真是不小心呀，怎么落到我这里了……”罗刹冥童拿出一包玻璃珠，“真是有趣呀，还有人用这种东西当武器，可是……我可不想再陪你们玩了。”罗刹冥童的声音从戏谑陡然变得阴冷，他再次将玉笛凑到唇边。
　　“嘀哩哩……”清脆的声响从罗刹冥童的笛子中划出，那些尸童立刻停止了一切动作，朝着一个方向“看”，准备领命……
　　破月已使出浑身解数，可还是未击败对方，他苦笑一下，将叶茹再次拥入怀中，决绝地说：“小叶，就算死，我也要保护你到最后。”
　　精疲力竭的破月倒在地上，用自己的身躯包裹着叶茹。

　　面对此情此景，一连串的眼泪从叶茹眼里滑落，这样的承诺，这样的动作，像极了那个人——上官谨枫。“让我以后竭尽所能去保护你吧”。
　　就算她学会了月瞳术有什么用，就算她有过人的内力有什么用？还是要让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用血肉之躯护她救她？让他们为自己牺牲掉么？
　　原来自己是一个多么累赘的人啊。

　　想想真是可笑，叶茹曾以为在破月身下将是一种耻辱，到如今，同时在他的身下，却有了不一样的诠释，她明白了，在身下的人原来是被保护的对象。

　　“破师兄……”那些尸童咀嚼磨牙的声音几乎在叶茹耳边响起，她绝望地唤着破月。
　　“小叶，我觉得我再不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了。”破月望着叶茹，替她整理纷乱的头发，轻轻道。
　　“什么？”
　　“我喜欢你。”
　　“破……怎么……”叶茹皱着眉，有些许慌乱。
　　“我喜欢小叶，破月喜欢的是小叶，那么，就在我要死的时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一点点？”破月渴盼地看着叶茹。
　　这要……叶茹怎么回答，她最终想起了刚在小茅屋做的梦，本来是梦着上官谨枫的，可是后来就梦见了破月。她莞尔一笑道：“破师兄，看着我的眼睛。”当破月看着叶茹蓝色的瞳仁时，叶茹用最后的一点念力让破月看到了那个梦……
　　“好奇怪的梦啊。”破月笑笑，似乎得到了一点点满足。

　　这时，在身下的叶茹看见了破月背后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尸童，那些尸童的双手和脸全凑了过来。她极力翻身，却最终还是被破月压在了身下。破月道：“小叶，我无法忍受看着你先离去。”
　　“破师兄，我也一样，那么等你觉得快不行的时候，杀了我……”话语再一次吞进了破月的唇中。
　　他吻了她。他真的又试了一次，可是没想到却是在这种生离死别之时。
　　他在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她想怎样骂就怎样骂吧。于是他的舌在她的唇齿间激烈地辗转，吮吸，掠夺，像极了一个霸道的侵略者，却——
　　得到了她同样疯狂地回应。
　　唇瓣相溶，舌尖纠缠，那样清冽四溢的绵长一吻，让破月几度忘却来自背部撕裂般的疼痛。

　　小叶，原以为，对自己的残忍也只不过是亲自送你离开，让你回到原来的世界，
　　没想到，却是亲手送你死去。
　　小叶，下辈子我一定要比他先遇见你。
　　那么，我们……再见……

　　闭着的双眼沁出诀别的泪滴，破月的指尖伸到了叶茹的头顶……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存稿，死别下，两个人激烈的拥吻~~~~心会有一点点疼。而我们的小叶，也终于听到了破师兄的表白，她不会怀疑了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