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去见他 却找不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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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衡睁开眼时，落地窗外仍是一片漆黑。体内肆虐的发情热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被重物碾过一般的钝痛感。
他微微侧过头，身旁的人呼吸沉稳，明显高于他的体温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混着Alpha那股强烈的信息素气息，结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心脏莫名蜷缩了一下。沈清衡看着应梧晟沉睡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抓住被单边沿，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试图不去惊动身旁的人。然而双脚刚落到地板上，腿根便传来一阵难以自控的战栗，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狼狈并未到来。一只温热的大手骤然扣住他的侧腰，掌心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回去。
沈清衡心头一跳，下意识回过头。
应梧晟正侧头看着他，昏暗中，那双眼睛清亮锐利，没有半点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蒙状态。
沈清衡迅速敛去眼底的异色。他借力站直身体，自然地避开了应梧晟的触碰，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将领口拉到最高，遮住那些残留的痕迹。
“这两天你不用出门。”沈清衡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语气却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拍摄的事我会安排好，不会用到你。拍摄结束后，你跟着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回国，尾款会按合约正常结算发放。”
几句话说得公事公办。
应梧晟听完，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嗯。”
等沈清衡关门离开，他重新换了个姿势，单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卧室角落的床尾榻上，还堆着换下来的床单，布料皱成一团，褶皱间残留着几块深色的濡湿痕迹，尚未干透。
沈清衡穿过空旷安静的酒店廊道，一步步回到自己的顶层套房。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绷紧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沿着门板缓缓滑下来，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上沾染着浓郁的晚香玉气味。那股浸透骨血的信息素萦绕在身周，给刚被彻底标记过的Omega带来了一种源于生理本能的安定感。
沈清衡指腹轻轻按在自己的腺体上，眼皮沉得厉害，就这样蜷缩在地板上，靠着门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两天转瞬即逝，广告拍摄顺利结束。应梧晟连拍摄组的庆祝晚宴都懒得去，待在房间收拾行李。
这两天，他也尝试过运转心法，只可惜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灵气，任凭他如何汲取，最后也只能勉强巩固神魂。
封契带来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收拾完衣物后，应梧晟正准备合上箱盖，却发现行李箱一侧多了一个陌生的透明防水包。
他拉开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铜镜残片。看来是有人误以为这东西是他的，替他一并收了进来。
应梧晟将造化镜残片拿了出来，手指在冰凉的镜面上轻轻一拂，镜中便浮现出人影交叠的模糊画面，和上次看到的没多少区别。
他粗略扫了一眼，便没了兴趣，顺手将残片塞回防水包，丢进行李箱最深处。
离开当天，沈清衡并未露面，只有秘书出现，将剧组一行人送上一架印有沈氏集团徽标的私人飞机。
飞机落地后没多久，应梧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尾款到账的银行短信。
那一串数字相当可观，足够一个普通Alpha在这座城市里衣食无忧地过上好几年。
*
从海湾回来已有半个月，沈清衡一直在处理积压的工作，然而身体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起初只是容易犯困，即便喝了浓咖啡，精神仍旧提不起来，盯着文件看久了，眼皮便沉得厉害。
过了几天，他的嗅觉也变得异常敏锐，偶尔闻到空气中残留的Alpha信息素，便会下意识皱起眉头，哪怕那股气息已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再后来，连食欲也出了问题，平日习惯的餐点只动两口，胃里便泛起一阵难受的酸意。
“突然接受了过量的Alpha信息素，加上胃病复发。”
沈清衡坐在办公桌前，伸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冷淡地给自己下了结论。
他拉开抽屉，倒出两粒止痛药和一粒胃药，就着手边的温水一并咽了下去，随即重新翻阅起桌上的文件。
就在这时，季景焕发来了约会邀请。
季景焕特意订下了全城最受AO情侣推崇的云端景观餐厅，邀沈清衡共进晚餐。
这座位于城中最高楼顶层的餐厅，沈清衡以前也带季景焕来过一次。可惜那次气氛并不好，而这一次，季景焕全程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私密包厢内，侍应生陆续端上主菜。
“清衡，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帮我周旋，我才能拿下那部待爆剧的男一号。”
季景焕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妆发精致。他熟稔地切下一块五分熟的高级牛排，放到沈清衡面前的餐盘里，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绅士风度。
“前阵子在海边是我心情不好。等这部戏顺利杀青，我把通告全部推掉，专心陪你好不好？”
白瓷盘里，切开的牛排渗出一滩鲜红的肉汁。
血腥气钻入鼻腔，沈清衡原本就隐隐泛酸的胃猛地翻腾起来。呕吐感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头，他脸色骤然一白，连回应一句都来不及，推开椅子便快步朝洗手间走去。
季景焕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洗手间内，沈清衡俯身撑在冰凉的石质洗手台前，剧烈地干呕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清衡，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季景焕推门进来，脸上满是关切，张开双臂朝他靠近。随着他的靠近，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气味也跟着笼罩过来。
对一般的AO恋人而言，沐浴对方的信息素能带来安心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身体的不适。
然而，那股曾经让沈清衡向往的熟悉气味，此刻却陡然变了味。
“别靠近我。”
沈清衡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开了他的手，身形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部重重抵上冰冷的墙壁。
沈清衡喘得有些急，眼底掠过一丝无措。他并不是有意的，只是身体在排斥非标记Alpha的信息素。
沈清衡张了张口，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季景焕的手僵在半空，神色惊疑不定。
“清衡？”
沈清衡长睫微颤，垂下眼避开了他的视线。那只挥开季景焕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强行将那股生理性的排斥压了下去。
他抿紧唇，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先走了。”
不等季景焕回应，他侧身越过对方，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高空露台的夜风迎面吹来，沈清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楼的，等坐进车里，他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脱力般靠在后座的椅背上。
他疲惫地按揉着太阳穴，低声对司机说道：“开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苍白的脸色，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沈总，去公司还是回别墅？”
沈清衡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没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去榈江学院。”
司机愣了一下。
这所学校的名字，他还是第一次从沈清衡口中听见。
“沈总，您是说榈江学院？”
听见司机的复述，沈清衡怔住，他瞳孔微微收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这段日子以来，每当身体的不适让他难以忍受，他总会点开封契那份简陋的电子履历。
他接触过的那个Alpha，与电子履历照片上神情腼腆的年轻人并不相同。而履历上的那些文字信息，他早已熟记于心。
竟然下意识说出了封契就读的大学名字。
几秒后，沈清衡闭上眼睛，冷淡开口：“嗯，去那边。”
黑色劳斯莱斯穿过半个城市，最终平稳地停在榈江学院正门附近。
榈江学院只是一所普通的二流大学，校门不大，门头与周围的建筑一样陈旧。这样一辆与校园气氛格格不入的豪车停在路旁，很快便引来路过学生好奇的目光。
沈清衡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隔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注视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身影。
华灯初上，校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笑闹声隔着车窗传进来，有些失真。
手边的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停留在同一个电话号码界面上。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片刻，最终只是将手机翻过去，搁在一旁。
路灯将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高大的男生从车旁经过，沈清衡总是不由自主看过去，直到看清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两下，他开口道：“回…”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校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件无袖黑色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休闲短裤，单肩背着运动挎包，走在人群中身姿挺拔舒展，修长的双腿在昏黄灯光下一晃而过。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少了些沈清衡记忆里那种锋利的攻击性，反倒透出几分故作斯文的慵懒。
沈清衡没再说话。
隔着车窗，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道身影从车边走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去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