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本尊轻轻一划 看似坚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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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远处天际泛起一线将明未明的灰蓝。
高奢广告对光线的要求极为苛刻。太阳刚刚升起，晨光穿透薄雾，将翡翠色海面染上细碎的金粉色，接下来短短一小时，是拍摄组最紧张的‘黄金时刻’。
工作灯早已沿着海岸亮成一片，摄影组架好的轨道一直延伸到海水边，几名场务正蹲在地上固定机位，反光板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
应梧晟顺着临时搭出的工作通道走过去，与周围那些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人相比，他慢悠悠的步调显得格外闲散。
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场务肖婷看见他，嘴巴无声张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怎么现在才来？”
应梧晟眉梢微微一挑，通知写的五点集合，他提前十分钟到，已经足够配合了好吧？
肖婷看他一副状况外的模样，顿时有些无奈。通告单上的确写着五点，可自从季景焕进组那天，凌晨三点半就带着私人造型团队出现在片场后，整个拍摄组便养成了另一套作息。
三点半准时进场准备。
毕竟那位背后站着投资人，没人敢让他等。
“你运气算好的，之前沈总和季老师形影不离，今早他偏偏没来，要是被他发现你迟到，少不了要找你麻烦，扣工资是肯定的。”
在肖婷眼里，封契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少不了有些年轻人的轻忽散漫，她不由自主地又多提醒了几句。
季景焕每天都起得很早，妆造、分镜、走位全部提前熟悉，昨天虽然出了点意外状况，但今天仍然第一个到场，敬业到没话说。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封契一遍，语重心长地道：“多学学吧，能被一路捧上高位的，脸和态度缺一不可。”
应梧晟懒懒地应了一声，对这些世俗规则毫无兴致。
肖婷从封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究竟听进去多少，只当他是记住了，又特意提醒了一句明早三点半就得过来，这才抱着资料回去忙自己的事。
第一轮拍摄开始。
季景焕站在海水里，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薄薄的水汽浮在他的肩侧，摄影机缓慢推进，男人抬眼看向镜头，海风将衬衫下摆吹得微微扬起。
导演盯着监视器。“表情很好，身体稍微侧一点，再来一条。”
季景焕没有半点怨言，很快站回原位，重新调整姿势。
“应老师的脸真是太犯规了。”
“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
“生图直接封神。”
应梧晟听着周围一声声赞叹，目光落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觉得挺新鲜。
在修仙界，这张脸可谓声名狼藉。
他年少时，那些自诩清高的名门正派，没少骂他生了一副惑人心神的妖孽皮相。后来他踏着万千枯骨登上魔尊之位，无人再敢当面放肆，可偶尔传入耳中的流言，也脱不开‘祸水’二字。
那时传言说，他能叫那些顶天立地的正道男修丢了魂儿、迷了道心，与他厮混在一起，背后的恶毒之处，不过是拐着弯地骂他活该断子绝孙罢了。
应梧晟眸光微动。
心魔劫里的世界自有一套运转方式，可其中的是非对错、伦理观念，终究会受到修士自身的认知影响。
所以眼前这些人对本尊外貌的追捧，未必是幻境本身如此，而是清衡上君心中的本尊，本就该得到这样的赞美。
他明明可以把本尊想得十恶不赦、面目可憎，但偏偏在他心里，本尊是受到世人追捧的。
看来宿敌对本尊的评价还挺高的，只是他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本尊会用那种下作方式毁掉他？
早上的拍摄告一段落，酒店推来餐车，精致的菜肴摆在休息区的长桌上。
应梧晟捡了些椰奶炖的鹿肉来吃，凡人的身体就是麻烦，还得靠凡俗食物填饱肚子。虽然他早上没参与什么拍摄，只在一旁坐着看，眼下却已腹中空空。
正吃着，片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清衡正沿着临时通道走来。
方才还饿得顾不上仪态的众人，不知不觉收敛了动作，用银叉拨弄海鲜沙拉时放轻了力道，连交谈声都压低了几分。
临近十一点，阳光暴晒着海滩。沈清衡穿着一件极为规整的浅灰色高领薄衫，长袖覆至手背，腕骨遮得严严实实，与炎热的天气格格不入。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
他没有用餐，只拿起一杯加满冰块的冷萃咖啡，便准备离开休息区。
应梧晟抬眼时，恰好和沈清衡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对方怔了一下，手指随即收紧了手中的咖啡杯，透明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冷白的手指滑落。
应梧晟将酥烂的鹿肉送入口中，神色自若地咀嚼、吞下，视线始终没有避开。
海风吹过遮阳棚边缘，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沈清衡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些，他移开目光，抬手整理了一下贴着脖颈的高领，将领口往上扯了扯，转身离开。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休息区里凝滞的气氛才缓缓松开。
“沈总眼神好吓人，他刚才一直往这边看，到底是在看谁？拜托千万别是我。”
“看来他们真的吵得很厉害啊。”
“分手的话，这系列的广告还拍吗？工资给得挺高的。”
应梧晟低下头，只用银叉的侧边轻轻一划，那块看似坚硬的鹿肉便顺着细小的肌理纹路松散分开。
用餐结束后不久，肖婷过来通知他去换衣服，要拍摄几个背影和远景。
应梧晟走进拍摄区，服装师将一件薄而透的白衬衫递过来。
“上衣脱了，换成这件，等会要湿水。”
应梧晟单手拽住上衣背部，略一使力，利落地将短T脱了下来。
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舒展流畅，如同古希腊雕塑一般，在正午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然而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抓挠出的红痕纵横交错，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季景焕正坐在一旁看早间拍摄的原片，余光扫过替身背上的痕迹时，眉头立刻深深皱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什么猫抓或者无意间留下的伤痕。
身为圈内人，他一眼便看得出来，那是情事过度激烈时才会留下的抓痕。
“拍的就是湿身背影，背上带着这种东西，镜头推过去算什么？遮瑕能盖住这么明显的红印吗？一点基本的专业素养都没有。”
季景焕搁下手中的平板，语气冷得像冰。
“一天的拍摄成本接近七百万，耽搁了拍摄，你赔得起吗？”
肖婷站在旁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封契疯了吧？
都说 Alpha 是被信息素牵着走的野兽。可距离拍摄结束只剩两天，他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人上-床？
昨天看到他对投资人那副执着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想向上社交，给自己找条出路，没想到这么不分轻重。
她悄悄看向封契，然而预想中的诚恳道歉并没有出现。
封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随手将衣服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侧眸看了季景焕一眼，表情平淡得很，甚至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倦怠。
疯子，一定是精神出问题了。肖婷默默在心里下了判断。
而季景焕的脸色，也比方才更加难看。
“你那是什么反应？”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封契语气懒怠，听不出半点被训斥后该有的难堪，而且他的反问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真诚。
季景焕被问得一滞，似乎没想到替身 Alpha会是这个态度。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里不是你能胡搞的地方！今天要是因为你耽搁了进度，你就等着赔违约金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怎么了？”
沈清衡走进来，他手里还握着那杯咖啡，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殆尽。
季景焕见他来了，脸色微微一沉，却还是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看看那乱七八糟的痕迹，这个状态根本没办法拍摄。”
沈清衡的目光落在封契赤-裸的上身，只停留了一瞬，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便一点点收紧。掌心一阵发麻，恍惚间已感受不到杯壁传来的寒意。
他以为封契那方面不行，没想到竟是货真价实，甚至强硬得让他难以承受。
沈清衡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转头看向一旁的化妆师。
化妆师有些为难地低头：“遮瑕膏可以盖一部分，但今天主要是水下和湿身镜头，水一冲肯定会露出来。”
季景焕抬起了下巴，双手抱胸，等着沈清衡开口。
沈清衡沉默片刻，声线听不出半点起伏。“那就不用他。”他转过头，看向季景焕。“你来拍。”
四周静了一瞬，季景焕的脸慢慢僵住。
“你没看今天的阳光有多晒吗？我还有好几个通告，皮晒伤了怎么拍？我知道我昨天说话太重了，但你现在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训我吗？”
沈清衡薄唇紧闭。半晌，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一言不发。
季景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
“老板的命令，我当然要听话了。”
他一把夺过服装师手里的衬衫，转身走出休息区，径直朝烈日下的水边走去。
沈清衡下意识想追上去，脚下却没能迈开。昨夜留下的酸软尚未退去，双腿依然发虚，连站稳都要费些力气。
他只能停在原地，一旁的化妆师正替应梧晟遮盖背上的红印。
那几道交错的痕迹在阳光里依旧清晰，沈清衡看了两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急切移开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本尊轻轻一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