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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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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除了桌上的那本日志基本没有价值的线索,他们转了一圈还是暂时回到了前堂。
燃起符箓的微弱光源挣扎着也陷入黑暗中。
“师弟?”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难道还在左边的卧房?
她按照印象里的路线,握着剑身一路摸索过去,屋子里实在太黑暗了,伸手不见五指,她的心也跟着跳得很快。
熟悉的气息一下撞入她的鼻翼下,慌乱的心慢慢地安下来。
“师弟,是你吗?”她半蹲下来,轻声问着。
没有等到回答,反而是她的手腕被牢牢的攥住了,将她带了过去,摔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屋子里的煞气并没有因为孙兰轻的离开而消散,他们不知道待了多久,他的血脉好几次压抑不住只能暂时躲避在这间小屋子里,减缓一些煞气的影响。
她轻轻地动了动,“是煞气作用吗?”
“是。”他体内的血脉和封印互相拉扯让他极为的痛苦。
淡淡地绿色微光短暂的照亮两人相拥的地方,暂时抚平了他体内灼烧感,让他得以稍稍的喘息。
“师弟,别害怕......”她被他牢牢的环抱着,他的手臂紧紧的圈着她,让她险些都没法呼吸了。
沈清栩稍稍的松开了一些,他的身体都有些发烫,他死死的压着心底喷薄而出的占有欲,偏偏又不舍得松开她。
“师弟,你稍等。”陆清容慢慢地推开了他,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心瞬时沉没下去,眉眼间的戾气不住的涌出。
她是害怕了现在的他?那以后呢?他没了封印后呢?
就在他准备出去,一道绚丽的蓝色光焰点亮了屋子里的黑暗,蓝色的流光倾泄在大阵中。
那是玉轴,原来她去找玉轴了。
陆清容盘坐在他的身侧,手指快速掐诀结印,控制着阵法抵御屋子里的残留煞气对两人的影响,幽蓝的光芒渡了她一身,愈发的出尘谪仙一般,看得他挪不开眼。
“师弟好些了吗?”
“好些了。”
玉轴内的流光明亮绚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身上,还缓解了一些阴冷气息的侵蚀。
“师姐是在想我一个修真弟子为何会被煞气影响如此大?”他声音有些低沉嘶哑,轻轻地一笑。
她其实上次就想问,后来事情太多,她也忘记了。
一般来说,修仙的弟子是对魔域的煞气有一定的抵御能力,哪怕被伤害,也是灵力受损,而不是......无法控制自己。
想到上次在石屋,他失控的样子,她脸颊有些微热,好在他并没有在看她。
“我幼年曾经被煞气侵蚀过。”
“魔祸的时候,我娘带着我逃跑,路上我和她失散了,为了活下去,我在死人堆里面捡东西吃,最开始是他们带的干粮,后来是......反正就活下去了。”
“谁知道啊,死去的人堆里面也有魔,可笑,都成了一滩血肉,谁分得清,我就这样啊,被迫染上了煞气。”
“我成了怪物,没有人敢亲近我,哪怕我根本不想做什么。”
他说着笑了起来,眼神炽热滚烫像极了捕猎的野兽,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愤怒。
“后来啊,有人对我好,她真的对我好。”
“但她要杀我。”
他没再说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厌恶。
“师姐,你说......”他神色微变,偏执地低声冷笑着。
“别说了......别说了......”她忽地抱住了他,一向清冷淡定的声线也轻轻地颤抖着。
他手臂牢牢的环住了她的腰,贪婪着她怀里的温暖。
“师姐,你都知道了,不愿走吗?”
“我会陪着你的。”
“你现在不走,以后走不了了。”
沈清栩笑着,有些威胁喃喃道:“师姐,你答应我的,要是反悔了......反悔了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他的过去,半真半假,反正煞气是假,其余是真。
玉轴的光源失去了灵力的支撑,霎时化作了虚无,卷轴衰落在地上,泛着淡淡的光源。
她还想施法,终究没了灵力。
“师姐,莫要乱动灵力了,我好多了,我给你唱歌吧。”
“师弟会唱歌?”
她坐在他的身侧依着他的肩头,闻言淡淡一笑,“好啊。”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凿井而饮。
耕田而食。
帝力于我何有哉。 ”注1
歌谣悠远,语调古朴,曲子却很欢快。
“好听。”
“是我娘给我唱的,她哄我睡觉就会唱这首歌。”
沈清栩有些失神,黯然笑笑,“这么久了我还记得,她的样子我却模糊了,真是好笑啊。”
“师弟去找过你娘亲吗?”她问道。
他笑了笑,半晌哑声道:“她死了。”
她的心头猛地一紧,不过沈清栩没有什么大的感情波折,他平静说道:“有人和我说她死了。”
她一时间心里也难受起来。
师弟过去过得太辛苦了。
在卷轴最后一丝光源消失的刹那,石屋传来了铃铛声。
沈清栩蓦地警觉,捡走地上的玉轴,侧身闪在了屋门口,倾听着屋子外传来的声音。
“娘亲呢?”稚嫩的嗓音传来。
石屋内霎时亮了,那些幻境竹林也再度浮现出来。
罗非道诧异看着侧卧走出的两人,“怎么是两位?”
“她跑了?糟了!她肯定去了气脉!”罗非道听到两人说孙兰轻跑了,脸色剧变,“她是不是还带走了妄梭!!”
陆清容摇摇头,“不清楚,到底怎么了?”
罗非道叹息一声,“烟儿没死后,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果然啊,兰轻她竟然想要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是啊,烟儿的命怕是她强行救回来的,为了延续寿命,就要借助气脉的力量,真是荒唐!”
既然如此,几人也不能再逗留下去,得赶快去一趟琅环山气脉那里,说不定现在琅环山阵法已经破了。
“这是什么?”罗舒月好奇看着沈清栩怀里掉落的卷轴。
沈清栩捡起来塞入怀里,“普通卷轴罢了。”
他们出去后,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一路上,罗非道和他们说了关于气脉的事情。
他为了彻底保护气脉,特意用星森宗的两个神器,妄梭和念梭在气脉首尾布置下了重重结界,除非用两个神器破开,否则根本没办法破坏气脉。
现在妄梭在孙兰轻那里。
至于念梭他一直放在气脉大阵内辅助大阵运转,上次的骚乱后,念梭也不见了,想来也是孙兰轻偷走了。
“她们,她们是想开气脉!兰轻骗我骗得好苦!两个人都疯魔了不成!!”罗非道越说越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气脉被破坏了,他这个宗主也是无法在修真界立足了。
陆清容没想到她的疑问的答案会是这个。
气脉的力量无穷,如果真的想要复生,或许真的可以。
思考间,两人已经到了琅环山。
山头人声鼎沸,还来了不少的仙盟弟子。
“罗宗主!我见到了罗舒烟出现在附近!她要做什么!”萧应气急败坏说着,“她还伤了我好些碧闲宗的弟子!”
清尘和清然也走了过来,他俩和萧应的情况也差不多。
“师姐,你去了哪里啊?”清然担心问道。
“我们没事,让师妹担心了。”她淡声道
清尘见到他们无事也稍稍放心,又向罗非道说道:“罗舒烟已经被我们联手逼退了,但她怕不会善罢甘休。”
罗非道看了眼气脉前横七竖八倒下的弟子,气不打一处来,激动之下,险些吐血。
“看那里!”
“罗舒烟又来了!!”
众人往天边涌来的赤色云团看去,站在云团上的女子踏着一杆长枪,披散着青丝。
那云团泛着强烈的妖气,众人忙挥剑防守起来。
罗舒烟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元婴期,她要是真的修妖道,他们这些人要想阻拦也简单。
“让开!!”罗舒烟居高临下冷声道。
“孽子!!!”罗非道拔剑指向她。
罗舒烟咬牙笑着,“罗非道,我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此言一出哗然一片,对待亲生父亲都如此狠毒,对他们怕是更会手不留情。
“罗道友,你几年前在妖祸中,已经犯下大错,还不悔改吗?你现在的身体哪怕用气脉,也恢复不了的!!”
“方宗主,她不会听的!”
“当年我们各仙门就该彻底赶尽杀绝!!!”
罗舒烟笑了起来,笑声有些悲怆,她手握着长枪,右手掐诀结印,那些赤色的云团竟然是她写下了无数符箓,结印完毕后,无数的符箓若雨水密密匝匝落下去。
“啊啊啊!”
“防护!!”
星森宗的符箓是修真界最强,现在的罗舒烟更强,已经有不少的弟子经受不住,重伤在地。
“滚!开!我要开气脉!!”罗舒烟掩饰不住的厌恶,提枪走过去,一枪破开了前面守护气脉入口的大阵一半防御。
罗非道怒喝道:“回来!!”
他踏步上前,没想到被忽然出现的人影双刀杀退。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前面的女子震惊道:“兰轻!”
孙兰轻侧过脸去看罗舒烟,“烟儿,快去!”
罗舒烟迟疑了会,挥着手里的长枪,挑开前面阻拦的弟子,一枪临空破碎了大阵最后残缺的封印,没入了气脉中。
“孙!兰!轻!你在做什么!”罗非要咬牙切齿恨恨道。
孙兰轻冷笑着轻蔑道:“如你所见,有本事追进来!”
她双刀在手,杀退一些围过来的弟子,也消失在了气脉中。
在混乱中,一抹紫色轻烟悄然地没入了气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