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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爱不能,恨 ...

  •   【9】

      三日眨眼过去,转瞬便到了二十一。

      这日傍晚,皎皎下课归来,窦姑姑也随她一起来了正屋。

      彼时崔明漪正在清点库房里的绸缎单子。

      虽然还只是阳春,但夏装也得提前预备起来了。

      下人的夏装,自有管事们安排,统计一番,拿单子给她过目便是。

      但主子们的四季衣裳,从挑选缎子款式、风格颜色、刺绣花纹,再到量体裁身,皆是由崔明漪一样一样盯着的。
      也得亏这偌大的靖王府,正经主子就三位。

      崔明漪原本懒得管霍不琢的穿戴,他爱穿什么穿什么,哪里值得她费心思。
      但这男人到底是她牌面上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若穿得太过庸俗随意,走出去也是丢崔明漪的脸。

      何况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日,男人都会出现在她院子里。
      他本就生得高高壮壮、皮肤黧黑,若再穿茄紫、褐黄那些老气横秋的衣袍在她跟前晃,只会叫她越发心烦意闷。

      为了不被丑到眼睛,也免得男人在外给她丢人,霍不琢的四季衣裳也由崔明漪包揽下来。

      且说这会儿,崔明漪刚定下她与皎皎的夏衣料子,便见皎皎和窦姑姑一起走了进来。

      “阿娘,我回来啦!”
      “老奴拜见王妃,王妃万福。”

      崔明漪怔了怔,放下手中墨笔,笑着与窦姑姑颔首:“姑姑不必多礼。”
      又朝身旁的阿秋道:“快些看座。”

      阿秋很快搬了张月牙凳过去,皎皎也亲亲热热腻到崔明漪的身边,主动汇报今日的学习:“阿娘,今日窦先生教了我风霜雪雨四个字!这几个字虽然特别难,但我也学会了,窦先生都夸我学得快呢!”

      风霜雨雪四字,相较于一二三四,的确拔高了不少难度。

      崔明漪便也不吝啬夸奖,刮了下皎皎的鼻尖:“这么厉害,今晚让厨房加一道你爱吃的樱桃肉。”

      皎皎两只眼睛瞬间亮了:“太好了!谢谢阿娘!”

      因着窦姑姑来了,崔明漪没继续与皎皎说话,而是让阿秋先带着皎皎下去。

      待到婢女奉上香茶,崔明漪看向窦姑姑:“姑姑近日可好?可适应了这幽州的气候?”

      “老奴今日便是特来与王妃谢恩的。”
      窦姑姑放下茶盏,起身朝崔明漪福了福:“多亏王妃请府医开了药,两幅药喝下去,老奴咳疾已然痊愈,夜里畏寒的毛病也好了不少。”

      崔明漪听罢,再看窦姑姑那红润精神的温和脸庞,也放了心:“那就好,我还指着姑姑能长长久久教导皎皎呢。”
      说到这,她笑了笑:“方才乍一见姑姑过来,我还吓一跳,以为是皎皎这鬼灵精犯了什么错,姑姑来告状了。”

      窦姑姑也笑了:“王妃多虑了,小郡主十分懂事听话呢。”
      崔明漪点点头:“那就好。”
      见窦姑姑还站着,她抬抬手:“姑姑快坐吧,难得你过来,正好陪我说说话。”
      窦姑姑便坐下了。

      先前窦姑姑初来乍到,舟车劳顿,后又在书斋每日教导皎皎,崔明漪一直也没找到个机会与窦姑姑叙叙旧。
      这会儿有空,她便与窦姑姑聊起长安的近况。

      虽说崔明漪每月都会与长安亲人通信,但每个人的身份不同,能看到的事物也不尽相同。

      窦姑姑在深宫当差三十年,崔明漪若想知晓深宫内院、皇亲国戚之间的家长里短,问她准没错。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崔明漪从窦姑姑这里听了一箩筐的新鲜秘闻。

      说是新鲜,也不算太新鲜——
      毕竟窦姑姑去年十月就离了长安,赶往幽州。

      所以当崔明漪佯装好奇,笑着问窦姑姑:“我离京那会儿,舅父最是宠爱柔昭仪,一晃四年过去,也不知舅父身边可添了什么新人?”

      窦姑姑也不避讳她,说笑间便将皇帝这几年身边的新人例数了一遍。
      什么擅长唱曲的妙才人、会跳掌上舞的霓贵人、书画双绝的陈昭仪、沏得一手好茶的于美人……

      一长串人名里,就是没人叫丽娘。

      崔明漪倒也没指望问出个结果。
      因着按照梦境里,那个丽娘是今年年初才出现在皇帝舅父身边,窦姑姑不知道也正常。
      她也只是话赶话聊到这,随口问一嘴。
      万一呢?

      如今这个万一没可能了,崔明漪与窦姑姑又闲聊了两句,便叫她下去歇息了。

      再看窗外那如火如荼的绯色晚霞,崔明漪一边感慨皇帝舅父都快六十的人了,竟还这般贪花好色。
      难怪朝纲混乱、贪腐丛生,边关更是连连动乱,北狄人险些打到家门口……便是他真如那梦里所说,两年后重病身亡,倒也不吃惊。

      一边又想到那老头子再如何昏庸好色,到底是她的亲舅父,这些年对他们家也一直也很不错。
      除了乱点鸳鸯谱,一道圣旨把她嫁给了霍不琢。

      但站在舅父的角度上,他既想要拉拢霍不琢这员猛将替他守边关、又不会生出野心夺他江山,嫁一个至亲血脉的皇室女子过去,结成两姓之好,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

      说起来也是崔明漪倒霉,四年前那群皇室女眷里,就她年岁正好、身份尊贵、生得最美、全长安风头最盛。
      这要是不选她这长安第一贵女,都显得朝廷不够诚心了。

      皇帝大抵也觉愧疚,所以当年崔明漪的送嫁仪仗按照公主规格,嫁妆双倍,并由太子亲自送到了秦岭地界,可谓给足了排面……

      如今再想到长安的那些人与事,崔明漪的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有些亲情就是这样,爱不能,恨不够。

      她望着夕阳长吁短叹了一阵,也收敛情绪,不再乱想。

      至于那个梦境到底是真是假,等过阵子长安的回信到了,自见分晓。

      *

      没多久,太阳落了山,霍不琢也来了凝香院。

      照往常那样一家三口用过晚膳,崔明漪检查皎皎功课,霍不琢自去净房沐浴。

      及至戌时,月上柳梢。
      孩子被送去了东厢房,寝屋里又剩下夫妻二人,单独相处。

      崔明漪这次留了个心,站在那扇八尺高的百花争艳的紫檀木屏风旁,觑着榻边坐着的高大男人,没立刻走过去。

      “今夜最多两回。”
      崔明漪拧着柳眉,没好气道:“前几日你在我身上留的印子还没消,你今夜若是再那般放肆,接下来都不要来我院里了。”

      其实她心里的底线是三次。
      但讨价还价嘛,总不能一开始就抛出底牌。

      只是崔明漪没想到,榻边的男人听到这话,仅默了一瞬,便颔首:“好。”

      爽快的态度让崔明漪都惊了。
      下一刻,又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说一次了!
      亏了!

      崔明漪这边自省着讨价本领还有待提高,下一刻又听男人道:“正好我也有事与王妃商议。
      崔明漪微怔:“何事?”
      霍不琢看向她,道:“先将你今夜许我的两回了了,再论其他。”

      崔明漪:“……”
      什么人啊,色鬼投胎!

      她心头暗骂,床边的男人却不再出声,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定定看着她。

      只这般看着,崔明漪就觉得那道直白滚烫的视线,仿若一双无形的手,将她身上的衣衫一件件剥下。

      这也是她讨厌霍不琢盯着她看的原因之一。
      那目光太过侵略性了。

      寝屋内静了几个呼吸,崔明漪还是硬着头皮走到了床边。
      先行房就行吧,反正早晚都要做。

      她褪下杏色外衫,刚要弯腰脱鞋,忽又想起上回男人留在足踝的牙印。
      于是扭过头,瞪了霍不琢一眼:“你今夜若是再咬我,我就、我就……把你的牙齿拔了!”

      凶巴巴的气势够足,但因两人的体型差距,就像一只对着大老虎哈气的小猫。

      霍不琢搭在膝头的长指动了动,克制着摸摸小猫头的念头。

      他颔首:“好,不咬。”

      虽然他本意并不是咬,但他这位美人王妃,连双足也生得小巧玲珑、雪白可爱。
      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咬了。

      霍不琢有时也怀疑,他是否真如崔明漪骂的那样,是个卑劣龌龊的下流坯——
      不然怎会一碰上她,就想将她从头到脚都吃咬一遍。

      “喂,你还愣着做什么?”
      崔明漪都躺进床里了,抬眼见那男人还坐在榻边一动不动,活像根木头柱子:“要做就快些,明日我还想早起去趟首饰铺子。”

      霍不琢这边回过神,一扭身看到昏暗床帷之间,那乌发如瀑、衣领微松的雪肤美人,眸色也渐渐深了。

      “这就来。”

      他一把扯下右边金钩上的半幅碧色幔帐,挺拔身躯也如高山倾倒般,朝里头那道香软玉嫩的娇躯覆去。

      幔帐垂落半幅,很快一堆衣料被丢下了脚踏。

      又不多时,左边那半幅轻纱幔帐也在一起一伏的摇曳里,滑落金钩,逶逶垂下。

      ……
      ……
      烛泪堆叠,夜色渐深。

      及至子时,锦帐中方才静下。

      短暂缓复后,霍不琢低头,吻去妻子雪白肩头上的一滴香汗。
      正要起身叫水,结实的手臂却被拽了下。

      他侧眸,便见崔明漪从凌乱的锦被中,抬起那张香汗淋漓的娇靥:“你先把事说了,不然我怕洗完,我就睡着了。”

      虽说今夜折腾得不算太晚,但崔明漪还是很累,只是没累到意识模糊罢了。

      “快说吧,说完再洗。”她慵懒催道。

      霍不琢看了她一眼,也重新躺回帐中,又将她温軟的身躯揽入怀中。

      崔明漪不喜欢汗涔涔还黏在一块儿的感觉,刚要挣动,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再过不久便是清明,今年我想带皎皎回河间老家,祭拜我爹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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