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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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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尾牙
奈何桥
“这是什么汤?”景民端着一碗汤,俯视着眼前的老婆婆,问道。
“你管什么汤,让你喝你就喝。”头一次有人上奈何桥,还问孟婆是什么汤的。
孟婆跟景民也解释不清楚,心道:这个魂魄怎么这么轴!
“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喝的。”景民态度坚决道,将碗一掷,扔到了桌上。
孟婆气得怒目圆瞪,指着景民的鼻子问:“你喝不喝?”
景民一扭头,干脆不理孟婆。
孟婆的暴脾气上来了,唤了两个鬼役,打算将景民控制住,给他直接灌下去。
没有孟婆治不了的魂魄。
景民奋力抵抗,抡起拳头打在鬼役身上,但手从鬼役的身体直直的穿了过去,一番拳打脚踢,对鬼役都无用,反而是景民脱力,被鬼役架到孟婆眼前。
孟婆踮着脚,捏住景民的下巴,打算给他强行灌下去。
景民被迫张开了嘴巴。
“小子,认命吧。”孟婆将桌上的汤端起来,往景民嘴里塞。
“啊……嗯。”景民嚷嚷着,还想抵抗。
奈何再怎么反抗,身子已经动弹不得,任由孟婆灌汤。
“住手!”吴承及时赶到,大喝一声,阻止了孟婆。
孟婆被吴承一下,手一抖,碗摔在地上,汤洒落一地。
景民看到吴承后,差点哭出来,委屈的喊道:“师傅……”
“师傅?”孟婆看了看景民,又看了看吴承。
还有这层关系,地府什么时候也有后门了?
“婆婆,这是我在凡间收的徒弟,你看,能不能放了他。”吴承嬉笑着跟孟婆说道。
孟婆冷着脸,不悦道:“跟你一个样,死倔的脾性。”
嘴上不满,手里没停下动作,孟婆一挥手,束缚景民的两个鬼役凭空消失。
“谢谢婆婆。”吴承作揖,将景民推到孟婆前道,“快谢谢孟婆。”
景民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整懵,孟婆!难道是地府里熬孟婆汤的孟婆,刚才那碗岂不是……
景民一脸敬畏的跟孟婆做了个揖,点头哈腰道:“谢谢婆婆。”
“小子,算你懂事。”孟婆拍了拍景民的肩膀,诧异道,“是块练武的好料,跟吴承不分上下。”
景民被突如其来的夸赞羞红了脸,谦虚道:“我怎么能跟师傅比呢。”
“我看你不比他差,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孟婆不吝啬的夸赞道。
“婆婆,当年我来的时候,你可没少夸我,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快。”吴承抱怨的嘟囔了一声。
“不快喽,这百年都过去了……”孟婆留下一句话,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时光荏苒,百年时光也不过是眨眼的须臾间,孟婆的话仿佛只是昨日听到。
“师傅。”景民见吴承呆滞的盯着孟婆离去的身影,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吴承看了眼身旁的景民,有种被时光突然拉回现实的感觉,什么时候,他也有了弟子,辗转着在地府活了百年……
“师傅,我是死了吗?”见吴承回过神,景民有点丧的问道。
“对,你是死了。”吴承拍了拍景民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做一个鬼吧。”
“我可以再到凡间看看吗?”景民央求着。
“不可以,死人进地府做鬼役的三个月内是不能反阳的。”吴承继续说道,“这是做鬼的原则,一旦有鬼反阳看到了在阳间亲人,为自己的死而悲伤欲绝的样子,魂魄就会失去做鬼的动力,一蹶不振。”
“而且,你最好永远也不要去窥探凡间着亲人,轮回道上见一回就够了,下一世指不定谁是谁呢。”吴承简单粗暴的安慰着景民。
做久了判官,这些早就看开了,即使看不开也得看开,少给自己找点罪受。
景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是要留在地府做鬼役吗?”
“不,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徒弟,我会将毕生绝学传授给你。”吴承对景民的死很是愧疚,再加之没几年他就要走了,该有个人代替他了。
景民听毕,即欢心又紧张,面露正色,在吴承面前跪下身,磕了三个响头,道:“师傅,请受徒儿三拜。”
受完景民的三拜,吴承将他扶起来,嘱咐道:“你要记住,教你功夫是为了保卫地府,一切要以地府为重。”
“徒儿知道。”景民这才真正成为了吴承的徒弟,心中也有了一份希翼,也有了一份责任担当。
晚间,林羽亲自炒了一桌菜,吴承摆上酒,几个围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好不惬意。
“子君兄,你说说怀明德是怎么回事?”案子是破了,林羽还有许多疑问。
林羽一壁问兰子君,一壁往常风碗里夹了一块肉
吴承将碗伸到林羽跟前,眼巴巴的等着林羽给他夹肉,林羽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吴承。
吴承撇嘴,最后是景民将一大块红烧肉夹给吴承,吴承这才将碗端走。
景民小声跟吴承说道:“师傅,以后我给你夹菜,别打扰林大人和常风了。”
吴承憨笑一声:“你也看出了,我就是试探一下。”
“我什么也没看出。”景民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往吴承碗里狂夹菜。
吴承摸了摸景民的头,道:“小子,还没谈过情吧。”
景民难为情的点了点头,吴承笑的更加大声。
“吴承,闭嘴!”兰子君忍不住吼了一声,他几度想说话,都被吴承爽朗聒噪的笑声打断。
吴承把嘴闭的紧巴巴的,等兰子君说话。
兰子君调整表情,拿起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道:“五百年前,怀明德是东华帝君座下一名待飞升的弟子,因为偷学禁术,失去了飞升资格,在仙列榜上除了名。”
“禁术?什么禁术?”林羽好奇问。
“巫蛊术。”兰子君继续解释道,“是一种违背天规人道的法术,打个比方,他可以通过非常手段获得长生不老。”
“怪不得能在人间活了这么多年。”吴承感叹道。
“那,非常手段又是什么?”林羽又问。
兰子君,你就不能一次说清楚,非要故作玄虚。
“用脑浆浸泡肉身,使之常年不腐烂,魂魄得以永存。”兰子君轻描淡写的解释道,继续夹着菜吃。
林羽一众听毕,胃可是不太舒服了,想到那股味道就一阵痉挛,放下了筷子。
“师傅,你怎么不吃了?”景民一脸关切的问。
“小子,闭上嘴吃饭吧。”吴承可不想解释,即使解释,景民也体会不到他的痛苦。
景民埋头吃起了饭,还满足的吧唧了几下嘴,看的吴承一阵恶心。
“他在打骆皇什么主意?”常风问道。
想起那日在地下看到骆皇整个浸泡在池子里,真替他感到……恶心。
“想当黄帝呗,野心大心思歪,却没想到碰上了个大魔头,死无全尸了。”兰子君暗讽林羽。
林羽听明白了,大魔头说的不就是自己嘛,抱怨道:“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圣祖,非得送我把魔剑,这不存心让我入魔嘛。”
兰子君伸手,示意林羽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用极其认真的眼神盯着他。
林羽被看的毛骨悚然,用手挡着兰子君的视线,道:“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兰子君拿开林羽的手,正色道:“嘴上可以不说,但心中不能不想。”
“?”林羽一脸疑惑的盯着兰子君,到底是说呢,还是不说呢?
不想再纠葛这个话题,兰子君转移道:“怀明德取了一池脑浆浸泡骆皇,为的是交换灵魂,将自己的灵魂安置在骆皇的□□中,从而控制天下,世世代代的不死之身,这皇位可真让他坐穿了。”
林羽又一次被兰子君带跑,得意的说道:“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没想到遇到了我。”
“除了差点劈天宫外,你还是挺有用的。”兰子君讥讽道。
“我为什么要劈天宫?”林羽摇了摇头,否定自己,又道:“守灵剑为什么要劈天宫?”
“剑没有自己的意识,只会控制人的意识。”兰子君点到为止,端起酒杯喝酒,不再言语。
林羽领会,低下头案子思索起来。
常风拦上林羽的胳膊,宽慰他。
看到常风,林羽又多出一个疑问:“可他绑常风干嘛?哦,不对,他找西域王子干嘛?”
兰子君摇了摇头道:“或许他要找的就是常风。”
“怎么可能,他根本不认识常风。”林羽其实内心已经相信兰子君说的话,只是不愿承认。
“你入魔那日,常风……”兰子君将两件事结合,或许能说的通。
“东华也不知道吗?”林羽打断兰子君的话,他不想听到有关他会伤害到常风的一切事。
“他没接触过巫蛊术,这些话也是听其他仙友说的,具体的原因他也不清楚。”兰子君也问过东华这个问题,可总感觉他闪烁其词,避而不答。
林羽陷入了沉思。
兰子君提醒道:“你可别去碰禁术,那可是违背天规的。”
林羽机械的点了点头,回应兰子君。
常风给林羽夹了一筷子菜,林羽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就着常风夹来的菜,大口吃起了饭。
这些全看在兰子君眼中,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些微醺的看向林羽,问道:“你相信天命吗?”
林羽被问的一愣,见兰子君问得极其认真,不知他脑子里又想了些什么。
“我相信呀,从我做了阎王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冥冥中有一条线牵扯着我。”林羽也认真了。
“你不怕被这条线束缚死吗?”兰子君用手支撑着脑袋,不让自己睡过去,努力打起精神,听到最后的答案。
可是怎么也管不住下拉的眼皮,眼前模糊起来,最后陷入一片漆黑中。
林羽摇了摇头,指着醉酒的兰子君道:“白瞎,才喝了这点酒,就醉倒了。”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林羽倒了一大碗,豪饮起来。
一顿饭吃的热火朝天,几个还意犹未尽的谈论着此次京都之行。
……
京都
骆皇病逝,新皇登基,普天同乐,天下大安。
骆玉成一身黄袍,端坐在龙椅之上,向普天昭告:开仓放粮,大赦天下。
百姓敲锣打鼓,欢庆着新朝代的到来。
瞭望台上,骆玉成站在至高的顶楼,望着广阔的皇土,心中陡升无限的感慨。
这几年的风风雨雨让他成长了很多。
“魏公公。”骆玉成传唤一声。
魏公公依旧一脸谄媚的样子,上前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奴才的?”
“传我口谕,派景将军前往满都的灵璧山建一座庙宇,以供祭祀所用。”骆玉成又补充道,“山上的花草和屋舍就不要破坏了,另寻一片空地建。”
“皇上,那庙宇的供奉物是?”魏公公问。
“大将军侯峰的神像。”骆玉成道。
侯峰受沈静云所托,和他一起来至满都,结果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骆玉成愧疚不已。
“还有一座府邸,在满都中央,叫做莫府,着人重新翻修,但记住不要改变原貌,供朕过路休息所用。”
魏公公领旨退下,骆玉成又遣散了一众宫人,独自立于顶楼。
微风四起,和煦的暖风轻轻的抚摸着骆玉成的脸颊,那风像是一双有温度的手,久久不舍放下。
骆玉成浅笑一声,手指划过空气,道了声:“你来了……”
传说,没了□□没了灵魂的人会化作世间的自然之态,风,雨,水,火……他们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泪,没有笑,他们会不远万里,长途跋涉的寻找心念之人之物。
就这一个执念,生生世世,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