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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倒梯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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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刘梦梦话音刚落,郑继鹤紧跟着便掺了进来:“对啊,我家梦梦在你这儿是百分百衷心,这种时候把她杀了,相当于前期没人拥护、后期又少了一把强有力的助攻,不管怎样都是得不偿失的感觉。而且我有理由怀疑,如果最后剩的是咱仨,梦梦十有八九是要投我的。”
听完他一长段透析,容妗于是就歪了歪头,未语先笑。
郑继鹤心中一凛,完了,来了来了,这个熟悉的笑又来了。
果不其然,三秒后,容妗说出了令在场众人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想重回当时去痛扁自己……的答案。
她说:“我之前就给你们说了啊,有可能,凶手的目的就是混淆视线。”
此时,唯有赵士博朝她默默比了个大拇指:“我是真的服气,我甚至都怀疑过侍卫,但从来没想过公主会是凶手。”
陈列也道:“我也是,而且,这个公主有皇帝皇后的喜欢,兄长也是妹控,就连弟弟,都在暗中保护她。财富权势亲情爱情都有了,我实在想象不到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会把她安排成凶手。”
陈列的一席话,众人感受颇深。
唯有迟宴,在他话落后,于短短一秒的怔愣里,外露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情绪。
“不对——”
郑继鹤忽然get到一个盲点,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不对,宴哥你要不是凶手,最后干嘛要那么笑?说的话也是似是而非的,让我不想偏都难。”
迟宴微挑了挑眉,语气颇感欣慰:“终于反应过来了啊?”
郑继鹤:“……”忍住。
他努力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态度:“是啊,所以还请宴哥您给详细说道说道?”
“还记得厨房里的倒梯形拼图吗?”迟宴提示大家。
“记得,这和凶手线索有什么联系吗?”陈列回道。
“蔬菜叶子下面的红色粉末,与冷锅里的面粉混在一起,最后颜色会变成粉红色。”说到这儿,迟宴顿了顿,把目光移交容妗方向,顺便递了个眼神过去。
收到暗示,容妗嘴角微扬,从容不迫地接下去:“女子闺房那间密室,桌子上装酥糖用的盘子,平面上的雕花,正是第一间密室里的桃花。以及,床帐也是显眼的粉色。并且第一个空间里,一开始就指出了我和阿宴之间的关系,只不过,当时你们都没放在心上。哦,后来婷婷倒是注意到了,但是她理解反了,这时候,倒梯形的目的就明确出来了。”
倒梯形,倒的是公主和侍卫之间的主次关系。
到后面作为帮凶,侍卫为保公主,几乎是聊爆式自杀。按照凶手逻辑,但凡有人瞧出里面的不对劲,脑袋瓜子转得快的,就会剑走偏锋地联系到倒梯形。毕竟凶手在局势大好的情况下,没必要暴露自己。
也因此,迟宴半推半就地顺应他们的猜测,暴露自己,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保护真正的凶手。
可惜最后剩的是郑继鹤,墙头草技能说发动就发动。
“等会儿,所以——”郑继鹤自觉抓住重点,逮着那一句问,“宴哥你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清白?你是帮凶?”
这样就能理解迟宴最后那一笑是为什么了。
他拍了拍胸脯:“瞬间安慰多了。”
刘梦梦嫌弃似的推开他:“你也就这点追求了。”
“不止,”郑某人死皮赖脸地又凑上去,情话张口就来,“我还追求上你了呢。嘶,这样一想,我已经追求到我最喜欢的了,其他的当然是看不上咯。”
说罢,他恶狠狠地瞪了迟宴一眼。
容妗意犹未尽地丢下一句:“拿宝物去了。”
五分钟后,领着一个黑色方形盒子回来。
刘梦梦视线绕着木盒巡了一圈,一无所获地道:“这什么啊,妗妗?”
容妗再次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件古风衣服,看面料和材质就知道不差,甚至说是很好。
比他们玩剧本杀时穿得都要好。
近几年古风流行,刘梦梦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件衣裳,可她最后也只是左看右看,可惜地收回了视线。
注意到她眼神的容妗,目光落到手中的盒子上,接着,毫不在意地往前一递:“还你的游戏体验。”
刘梦梦闻言一脸懵逼:“什么游戏体验?”
这时,唯有郑继鹤羞赧地低下头。
除了衣裳,容妗还领取了该店专属纪念品。
几人从“迟—到—剧本杀”出来后,天色渐暗。
为了庆祝刘梦梦和郑继鹤走到一起,两个宿舍的人凑到一堆去吃饭。
餐厅就订了剧本杀周边的烤肉连锁店。
几人长相都不差,但混迹其中的容妗和迟宴,还是顽强拼搏地一举提高了众人颜值水平。
注意到那些男生有意无意往她身边瞥来的视线,刘梦梦撇了撇嘴,抓住容妗的胳膊故作抱怨:“妗妗你看,又是一群陷入你美貌里无法自拔的凡夫俗子。”
容妗微微屈指,好笑地点了点刘梦梦撒娇凑过来的额头,顺着她的话答,有意无意“埋汰”某人:“嗯,偏生这唯一看上的天仙,似乎还是个不开窍的。唉,真真儿是让本宫好生苦恼。”
这话,任谁都听得出来是指谁。
可偏偏被指的正主,跟聋子似的,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没人注意的是,隐在其中的赵士博推了推端架在鼻梁上的黑色镜框,余光里捕捉到容妗的收尾笑意后,眸底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幽光。
点完餐,十分钟不到,服务员依次有序地将他们刚才所点的菜品一一上齐。
说实话,容妗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吃过烤肉。她对烤肉的印象还停留在宫宴上,一群太监丫鬟无微不至地伺候她。
所以,当别人都开始动手烤肉时,她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刘梦梦放了两片肉下去后,回头一看,容妗面前的石板上一块肉都没有,她顺手夹了两块牛肉粒放上去,随口一问:“妗妗你怎么不夹肉?”
容妗:“……”
这要她怎么说。
说她曾经吃过类似的烤肉,但和这不一样,而且那时候完全是被人伺候的主儿。
说她今天不知道有吃烤肉这一出,所以还没来得及补一补烤肉的相关知识?
“不着急。”
说着,她把耳边调皮的头发顺了一股到耳后,视线往桌上这么一扫,拿起夹肉的铁夹子,有模有样又不露痕迹地朝着周围学着。
好在,长公主的学习能力向来顶好。
没人察觉她的异常。
“这才对嘛,千万别减肥,穿个卫衣我都能看到你的腰,你可一点都不胖啊。”刘梦梦笑眯眯地夸奖着,说着还冷不丁地掐了一把容妗的细腰,“咱不学减肥那套啊,你本来就瘦。”
容妗的敏感点是腰。
由着身份原因,哪怕是她那些养在后院里的面首,都没资格触碰此等私密地方。
但刚刚的下意识躲避行为太过顺畅,顺畅到她还没感受到强烈的痒意,身体就率先退出了刘梦梦手能攻击到她的最远距离,把自己固定在一个安全范围。
可——她是如何有这样的认知的?
父皇母后早逝,兄长亦不会同她开这般玩笑,记忆里更是没有相似的画面。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腰是敏感点的?
倏地,脑子里一根筋拉扯了一下,绷得她神经错了个位似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狰狞。
陈列刚夹完一块香菇,放在石板上烤了烤,调头就看到迟宴往自个儿面前添了一片木耳,他还眯起眼确认了一番,确实是木耳没错。
他犹豫片刻,选择询问出声:“宴哥,你不是不吃木耳吗?”
陈列的这番话,音量不大不小,却也成功吸引了一桌剩下的六个人齐齐看过来。
迟宴:“……”
迟宴顿了顿,暂时抛下刚才不成熟的冲动,他唇角微扯,头一回对陈列生出了毁尸灭迹的想法。
面对七双求知若渴目光,迟宴淡定地往木耳上撒了点辣椒粉,又给它翻了个面,继续撒。
两面撒至均匀后,他抬眸,像才发现异常一样,诧异地问道:“看着我做什么?”
众人回神。
容妗也回神,挑着迟宴话里的逻辑回道:“多了去了,想听吗?”
迟宴:“……”
其他人:“……”
还真敢说。
不过,两边寝室,一边因为女方在追人,一边以为男方在玩欲擒故纵,你以为的不是你以为的、实则是人家小两口闹情趣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外人也管不着。
也就……无人打扰。
于是,接下来,烤肉的烤肉,放料的放料,翻面的翻面,气氛再次融洽起来。
迟宴确实不吃木耳,所以当他囫囵吞下木耳后,活久见地戴了一秒痛苦面具。
陈列又一次精准捕捉,语气都无奈了:“所以宴哥你这又是何必呢?”
喝了口水,将嘴里枯树木般的干燥味道去了去,迟宴这才回话:“人有时候,就是要挑战一下自我。”
陈列:“……”
他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
学神的思想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参悟透顶的。
老实说,一顿烤肉下来,容妗并没有吃饱。
长公主活了十九年,也潇洒了十九年,可实际上真正安稳的年岁就只有少不更事被父皇母后溺爱的那几年。此后岁月,因着外界环境使然,她从不把自己放到一个不安全的位置上。
观察别人如何进食,自己再学习融合一番,最后勉强吃了个六分饱。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郑继鹤看了眼时间,起身招呼道:“我去趟洗手间。”
“我也去一趟。”前一位走后没多久,迟宴也跟着起身,“失陪。”
己方人员一下子就走了一半,赵士博顿了顿,看了陈列一眼。
陈列脑细胞简单,收到眼神,下意识就问:“你也要去?”
赵士博低下头,道:“我不去。”
陈列奇怪地挠头:“那你看我干嘛?有事你就说,我可看不懂什么眼神交流。”
赵士博:“……”
他低声道:“看出来了。”
陈列拉着一张老脸:“……我也听出来了。”
恰这时,迟宴和郑继鹤两人一前一后回来。
从烤肉店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路灯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
大街上川流不息。
路过一家蛋糕店,郑继鹤进去买了一盒蛋糕,递到刘梦梦手上时,他解释道:“这是饭后甜点,给你们寝室里的人分一分。今儿请吃饭这一趟,我算是过明路了吧!”
说着,似想起些不美好的画面,他自认为隐晦地看了眼容妗。
都说了是自认为,那第一个注意到的,自然是在他说那些话时,离他最近的刘梦梦身上。
刘梦梦当场就一把扯过新鲜出炉男朋友送过来的蛋糕,直接往容妗怀里一塞,一脸自然地说道:“妗妗,别客气。”
郑继鹤:“……”
恋爱路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其他男的,而是梦梦的这个舍友。
事后,当两方回到寝室,女生就很正常的分蛋糕。
只不过,当三个女生吃了一小块便都嚷嚷着吃不下了时,容妗一枝独秀,凭借着优雅姿态,将剩下的一半如数吃进胃里。
刘梦梦本来想摸腰,掐一把,看容妗吃掉的蛋糕都跑哪里去了,可又想到下午那会儿容妗的敏感反应,只好作罢。
她试着戳容妗半鼓起的脸颊,怨念不平道:“咱就说,就算不减肥,晚上吃这么高热量的甜品,妗妗,你是不是专门惹人嫉妒来的?”
容妗偏开头,将腮帮子里的奶油余量团吧了几下后,终于咽进去。
她又把头挪回来,慢吞吞、且十分诚恳地说:“没吃饱。”
她知道这句话没人信,所以可以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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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这边,同样进入宿舍楼,郑继鹤就急不可耐地感谢迟宴:“宴哥,之前真是谢谢你了,居然还想到饭后甜点这个主意。这下子,梦梦他们寝室的其她人肯定对我很满意。”
陈列看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鄙视郑继鹤,并进行踩一捧一行为:“所以,那会儿你们一前一后消失,就是为了说这个事?郑鸡狗,你果然还是不够欲擒故纵。你看看宴哥,还没跟漂亮妹妹在一起呢,就知道操心这些,而你,还需要提醒。啧啧,你不行啊。”
郑继鹤正要反驳两句,就听迟宴开了口,低沉中裹挟着丝丝危险的声线重重抵达——
“陈列。”
陈列本人下意识一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