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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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浅之沼无月倒飞出去的那刻，百惠琉加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
——没有受到半点阻碍，这一拳头委实打得太过轻松了。
念头刚刚划过脑中，觉察到危险的本能便先一步指挥身体动了起来。
躯体本该顺势前倾的百惠琉加猛地后仰身撤开好几步远，但浅之沼无月宁肯挨打也要使出的阴私手段已然起效了……
无相无味的粉末飘散空中，而少年的反应哪怕已经够快了，还是有那么一部分被风吹开后沾到了他的衣服上——非常不巧的是，百惠琉加今天穿的是套头的连帽卫衣。
“琉加！”原本冷静从容的夏油杰在瞧见这幕后，声音中又带出了一两分情不自禁的急切。
粉末的效果虽然未明，但出自敌人之手东西，又怎么可能会安全？未知才恰恰是最危险的。
顾不上什么羞耻心，百惠琉加伸手按住衣服下摆就要将卫衣先脱下来再说，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周围环境的变化。
浅之沼无月的异能彻底失效，黑夜过去，回归白日晴空的这片地区除了百惠琉加外，还有许多原先追击青年反被困的人群。
穿着蓝色制服的Scepter 4成员们提刀林立，眼中是从幻象内苏醒后乍然的迷惘，而被异能区别对待排斥在外的另外两道虚影，则是在看见少年的第一时间便不管不顾的朝他奔来。
但几乎是在百惠琉加伸手就要触碰到他们时，少年身上忽地冒出了噼里啪啦的火星。
顷刻，地面上被触动的柠檬炸弹就炸了个震天响，而蔓延开的火星更是瞬间便化为了燎原大火。
所有人面上的神情都定格在了错愕。
危机时刻，最早清醒的那人第一时间就有反应。
要拉住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的双手转掌为推，自少年手心处放出的咒力化为屏帐，死死地罩住了包括两道虚影在内的现场所有人，至于百惠琉加他自己……
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被推开，看着那些火焰像是活过来一样被百惠琉加所吸引，将身形纤弱的黑发少年一秒吞噬个干净。
卷发青年几乎是要咬碎牙般凶狠地撞上屏帐，然而坚守保-护的帐却丝毫不受影响——可恶！
松田阵平半点没有被保-护的安然，此刻填满他胸腔的全是比外面更炙热的愤怒火炎，是对将己身陷于危险的少年，也是对现下弱小无比的他自己。
而松田阵平旁边和他有着同样遭遇的酒红发男人……
向来淡然面对一切、让人一看便有安全感，进而想要倚靠的织田作之助，此时面上全是风雨欲来的黑沉一片。
——这是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被同样的方式阻隔在危险之外……
不同于上次在医院内还能钻漏洞的帐，根本不用言说，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猜出了，百惠琉加布下的帐限-制条件是什么。
保-护和阻止。
保-护少年想保-护的人，以及将他们的行动限-制在允许的安全范围内。
向来平稳，一直都是充当无形辅助的预知异能，眼下忽地掀起了惊人的波澜……
“滴滴滴——！！”怀中的探测器忽然吵闹不停地响了起来，尖锐的警示声终于拉回了另一拨人怔然的惊愕。
作为“秩序”与“制御”的象征，由第三王权者宗像礼司所领导的青色氏族，对外宣称是一个接受了政-府委托，负责管理“特殊外国人户籍”的普通外部机关，名称都是备案在政-府的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简称Scepter 4。（1）
可实际上，这是一个由异能者组成的对异能者治安机构，且擅长“暴力执法”的他们，尤其针对不受王权氏族和其他异能组织管辖的权外者。
而为了检测那些“蠢蠢欲动”的异能者，每个带队外出执勤的队长身上，都会带着由监测王权者威兹曼偏差值设备简化后的、适用于辨别大部分异能者的探测器。
——只要有特殊力量出现，探测器就会鸣响以警示。
身为Scepter 4中的NO.4，主要负责这次带队行动的秋山冰杜身上自然也带着探测器，并且这也是先前他们能一直紧紧追着浅之沼无月不放的原因。
现在，探测器又对着面前的虚影有了反应，或者说，是连带对本就是异能者的织田作之助和状态奇特的松田阵平，以及……刚刚那个将他们困在保-护中的少年。
思绪回神，秋山冰杜伸手拦下了，条件反射就要冲两道虚影挥刀的其他击剑机动课队员——即使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但方才的所有他可都看进了眼中。
“两位。”秋山冰杜向着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沉稳说道：“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合作一二……”
他们还没无能到需要靠别人牺牲自我来保-护。
……
说不清是不是浅之沼无月最后撒的粉末起了作用，被点燃的火焰灵动地就要向着百惠琉加欺身压近。
而与火焰同步向他奔来的，便是被无效化解除了团子状态的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
灼-热的火焰烧却空气，滚滚浓烟更是不断刺-激着感官，可在印刻着火光漫天的双眸中，百惠琉加只看到了他先前最想见、也是此刻最重要的人。
他的家人。
保-护的帐顷刻落下。
这一瞬间，百惠琉加的信念前所未有地坚定，反馈到咒力上便是布下了坚不可摧的帐。
接着，百惠琉加甚至来不及多看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一眼，他就被火焰彻底吞噬了。
——抱歉，杰，要你陪我一起了。
少年最后的愧疚，给了还在他身体内的夏油杰。
但不知为何，夏油杰却像是完全看不到危险将近，只是淡淡开口道：“琉加，你打算就这么放弃了吗？”
要就这么简单地倒在这里吗？
当然不想啊……
几乎是在夏油杰话落的片刻，百惠琉加就在内心有了答案。
他还没有抓到残害父母的凶手，没有和违背意愿的安室先生道歉，他还没有履行同太宰先生定下的约定，没有将宽纵的学业修行完成……
百惠琉加有好多的事情要去做，并且他还在不断往上添补着自己的期望，而实现这一切的前提，是他需要活着。
如同生命闪回的走马灯，百惠琉加恍惚看见了记忆中被真正父母牵手的小小自己，然后少年开始慢慢地长大，平静过着的生活如同身周所有人，可是猝不及防间，同行的三道身影忽然变成了一道。
晴朗的天空顿时阴云漫布。
还好乌云并没持续多久，转瞬的下一刻，光怪陆离的幻梦将一道道身影带到了哭泣的少年身边。天空放晴了，于是后者擦干眼泪露出笑容，哪怕生活回报给他的是一遍遍的糟糕和一次次的倒霉。
他需要活着。
他想去拜访照顾他的目暮警官，想每年都能给父母的碑前送上一束新鲜的百合花，他想和新的家人一直在一起，并且创造出更多更美好的记忆……
“我想、不，我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百惠琉加无比确信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几乎是在他念头坚定的刹那，被火舌近距离烧灼后刺痛的肌肤倏地不再疼痛了。
身体内流转着的咒力忽尔停顿一刻，下一息，解封的全新力量彻底涤荡开，包裹冲刷着少年浑身上下，将他所有的伤痛都治愈了完全。
可怖的火焰近在咫尺，但分毫不得寸进。
只是被这股力量影响最深的，却不是身为主人的百惠琉加。
位处中心，直面暖融的夏油杰比上一次受到的影响还要大，或者说是“夏油杰”。
*
披着夏油杰身体，正在同几只天生特级商议坑害计划的羂索脸色忽地一阵变。
为什么这具身体会像是要离开他的掌控？！！
来不及对已经注意到他面色变化的诅咒解释什么，羂索直接施展秘术瞬间遁逃。
可术法施展的半道上，还没抵达安全之地的羂索，突兀地被空间排斥了出来。
而几乎是在他掉落森-林的片刻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的身体抬手在空中如同比划着什么。
顾不上在陌生地方会不会有暴露的风险，羂索当即施展他夺取寄生的术式，稳固着大脑不要被身体排斥出去。
短短时间，羂索却像是在经历着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拔河……只要他稍有不注意，这具身体就将彻底弃他而去。
待到持续的恐怖拉扯力终于停止，不再时隐时现的身体也完全固定后，羂索才面色难看地站起身，虽然下一瞬，他的脸色甚至还能变得更差。
咒灵，他千辛万苦收集的、准备用来执行计划的咒灵忽地少了好一部分。
羂索眼前一黑。
片刻，睁开眼的羂索看一眼来时路和他本将要去的安全之地，最后选择了掉头回去找特级诅咒们。
他等不到万圣节了……
*
五条主宅。
盘腿坐着的五条悟拿起了脚边的最后一卷典籍。
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何会这么执着，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稍后去“拜访”禅院家和加茂家的打算。
只不过五条悟心中才刚升起的念头，最后停在了抽绳展开的绢帛上……
传承至今的咒术，在还未演变的千年之前还有另一个名满平安时期的名字——阴阳术。
御三家在咒术界的地位之所以特别，就是因为三家除了各有着特别的血脉术式，还都是流传了千年的世家。
千年不灭，朝暮则永恒。
当然，在五条悟手中的画卷内记录的并不是什么奇特的阴阳禁术，仅仅是一卷名副其实的古老绘卷。
只不过，在展开的绢帛上画着的并不是人，而是面貌各异、长相奇特的各类妖鬼。
是的，这是一卷百鬼夜行图。
妖怪啊……
五条悟垂下眼睫，手指毫不犹豫地触上栩栩如生到像是下一秒就会活过来的狰狞妖鬼，眼中难得有了些感慨。
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可能，还真是没想过啊。
唔，不过什么游离在咒术界外的归隐世家，或者机缘巧合撞大运走上修行路的阴阳师也不是没可能。
脑中思考着多种想法的五条悟站起身将画卷卷好，出门拐道就打算再去加茂家一趟。
嗯，谁让加茂家的前身是贺茂家，是平安京大名鼎鼎的阴阳世家，那关于阴阳术相关的典籍，想必一定会比五条家只多不少吧~
*
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有多么地想回到他这个“苦主”身边，此时的夏油杰，完全沉浸在治愈的柔和之风里。
从百惠琉加体内扩散出的治愈之力明明看似温柔无害，却强势地将通天火焰全部吹灭，环道内被烧却成灰烬的花木草叶，更是神奇地有新芽从地里冒出尖尖。
还陷在恍惚的百惠琉加伸-出双手，笑着拉着他的百惠珑树和百惠美雪，似是鲜活地将他带了个踉跄。
只不过下一刻，一左一右握住少年手心的人变成了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而莫名也有了人形身影的夏油杰，则是轻松按住了百惠琉加前倾的肩膀。
仿佛是在进行着一场无声又默契的传递——接下来，请务必代替我们好好陪着他……
眼眶湿-润，百惠琉加张张口就想说点话，可临到动作做出时，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见着他们俩还没开骂，百惠琉加倒是先委屈上后，松田阵平直接气笑了——刚才不是还很勇吗，现在就知道变红眼兔子啊……
话说如此，卷发青年落到少年脑袋上的教训，则是变成了威力缩小的脑瓜崩。
不同于还有些气的松田阵平，织田作之助在深深地看了百惠琉加一眼后，便直接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所想。
酒红发的男人直接一把抱住如同失而复得的少年，嗓音里的苦涩和沙哑是个人都能听得出，“琉加，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听到织田作之助这么说，百惠琉加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尽管再来一次，自己估计还是会选择推开他们，但百惠琉加无法否认的是，他因此伤到了织田作……
明明只要顺着话答应下，就能先安抚好眼前人，可少年临到嘴边的谎言迟迟无法说出。
百惠琉加伸手同样紧紧回抱住织田作之助，侧靠着男人的肩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对不起织田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在最后一刻保-护家人的想法，和对方相同却相斥，因此无法答应织田作之助在危险前先保全自己期许的少年，只能一遍遍哭着向男人说着对不起，说得格外难过与狼狈。
眼泪滴落在肩膀，却仿佛烫到了心里。
心中叹着气，织田作之助抬手轻轻拍了拍百惠琉加的后脑。
随后，他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少年哭红的眼眶，在对视的目光中当了先妥协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织田作之助这么说着，其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闻言，百惠琉加瞬间攥紧对方的衣服，带着还未消去的哭腔急忙询问：“我让你失望了吗织田作，我……”
“不会。”打断对方的织田作之助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残留的泪水在眼中模糊，百惠琉加看着眼前反过来安慰他的男人，心情低落地想着，为什么就没有两全的办法可以同时兼顾他和织田作的想法呢？
不期然，夏油杰先前说过的话在少年心中打了个旋。
【琉加，将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吧】
——实力强大，是不是就可以坦然面对所有还不用怕被担忧？
从未有过的变强念头，在百惠琉加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在他心里埋了根，唯有御柱塔内闪烁的石板回应了这份转瞬的愿望……
安抚完少年后，织田作之助看向夏油杰时的神色则是变成了无情的冰冷，当然，他所针对的并不是后者。
织田作之助问：“人在哪？”
“两条街外。”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吐出了咒灵探查的情报。
一瘸一拐走着的浅之沼无月不仅实力下降，也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些“小尾巴”在找上后就始终跟着他。
知道了想知道的消息，收回目光的织田作之助敛起冰冷，如常向着百惠琉加说道：“稍微等下，我去去就回。”
——去解决个人就回。
尽管知道织田作之助有着预知的异能，解决一个重伤的异能者根本不叫事，但还有点沉浸在刚刚情绪的百惠琉加也不说话，就可怜巴巴的看着前者，以及……
抬手摘下虚实转换的墨镜盖住看不太顺的红兔子眼，松田阵平看向织田作之助开口的是——“组队吗？我正好想练练枪法。”
织田作之助看着皮笑肉不笑的松田阵平，无声地点了点头。
待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后，完全插不进几人氛围的青之氏族成员，才呐呐看向秋山冰杜：“……队长，要跟上去吗？”
“不用，我们的任务到此为止，收队。”
“是！”
佩刀入鞘，走在最后的秋山冰杜若有所思地看向几道背影，尔后也不停歇，就要径直回去找青王汇报今天的所见所闻。
异能者和咒术师……偏偏是在赤王力量最危险的时候，希望不要卷出收不了场的麻烦啊……
“谁！”
觉察到有违和感时，浅之沼无月忽地转头厉声呵斥，只视野中空荡荡的身后是一个人也无。
以为是自己的神经过于敏-感，浅之沼无月皱眉转回头，随后青年的眼瞳猛然睁大。
“主人！”浅之沼无月看着面前倏尔出现的陀思，眸子中是全然意料外的欣喜愉悦。
“浅之沼君。”陀思笑着提醒浅之沼无月，“我以为你不爱带着人的。”
瞬间意识到对方话中意思的浅之沼无月再度回头，看到的便是已经将跟踪咒灵解决掉的小丑，正大笑冲这边夸张挥着手。
浅之沼无月本就受伤的脸顿时一阵扭曲，拉扯带出的疼痛仿佛是有无形巴掌火-辣辣扇在脸上。
“不是的主人，我……”浅之沼无月着急忙慌地就要向陀思解释什么，却在后者抬手的瞬间噤了声。
“嘘。”
移步上前，缓缓靠近浅之沼无月的陀思直直盯着对方，眼中的红色却越来越浓烈，宛若汩汩流淌的鲜血。
“浅之沼君……”
优雅的大提琴音缓缓奏响，而陀思伸-出的手则是慢慢抬高、抬高。
“虽然很失望，但还是谢谢你让我看见了些意外的惊喜。”
瞳孔骤缩，浅之沼无月的不敢置信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下一刻，世上已经没有了“浅之沼无月”的存在。
「罪与罚」
——残月炸响了今天的最后一轮烟花。
“真是无情呢费佳，可怜的浅之沼君从生到死都半点未见过自-由啊~～”
“您又不是他，怎么会觉得他现在又不自-由呢？”
“哈哈哈哈说的是啊，我又不是他，我也不会是他——”
陀思没理会小丑癫狂的大笑，退回紫色的目光只是看了某个方向一眼，而后转瞬的空间波纹径直带走了站着的两人。
下一秒，百惠琉加他们出现在了陀思方才视线停留处。
几乎是在踏上这片空间的一刹那，织田作之助就直接挡在了百惠琉加的身前，直到危险的预感不再有才让开身。
百惠琉加望向前方，追寻踪迹的尽头除了残忍的碎块现场，其他便什么都没了。
被人“捷足先登”是什么感受？
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特别是原来还在心中想着，怎么留凶手一口气好套情报的前者。
而百惠琉加……
百惠琉加呆呆看着前方地面，有些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
他从东京追到横滨又重返回东京，只想着抓到人先揍几顿再说，后面是个什么章程都还没有头绪，结果现在……
这就算是、报仇了吗？
半点实感没有的少年，只体会到了深深的无力。
“嗡——”边缘外壳被烧黑的手机，仍十足坚-挺地在工作着。
被手机铃声拉回神，百惠琉加闭眼收整着波动的情绪，片刻后才找回状态。
他接起电话的声音有些哑：“您好，这里是百惠琉加。”
“琉加！”安室透穿过听筒的声音比往常还要急切：“你是不是回东京了，快……”
“砰——”
长远距离的子弹瞬息而至，一枪命中了百惠琉加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及时拉开少年的织田作之助猛然抬头看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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