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二合一，补充） ...
-
涉谷事变虎头蛇尾，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他们好像是集体做了一场有些荒唐怪奇的幻梦。
清醒的人们摸着自己完好的身体，皆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梦境有好有坏，可以的话，他们有生之年绝对不想碰上前半段的惶恐无措和醒来前那片刻的身不由己。
不过术式的暗示让他们只是恍然地不安了刹那，就慢慢将这几件事抛出了脑海。
飘雪不期而至，像是要将一些东西掩埋和洗净。
“啊、对不起！”晃神间，路人面貌的平凡少女迎着来人，下意识地将愧疚的歉意脱口而出，可是她和那人间隔着好几步的距离，不可能也不会撞到对方来着……
为自己莫名的举动感到羞窘，即使对面是个超高级的大帅哥，但并没搭讪心思的少女还是赶紧转身急匆匆跑远了，而与她擦身的高大身影只是顿了下便继续前行。
一路走来，这已经是五条悟听到的第三十二句“对不起”了——摆脱从众氛围向他道说歉意的这些人，无一不是前头被他从咒灵身里救下，却因为血腥场面对他畏惧不已的民众。
即使并不是有心，六眼还是一一记下了这群人的面容。
当然，这之中也有一些人还维持着先前的态度，对他不是无视就是下意识惶恐，但五条悟也不在乎。
曾经在放走夏油杰后，五条悟就和夜蛾正道谈过话，主动找死的他不管，想挣扎、愿意被救的他还是会拉一把。
人性复杂善变，当时恐惧他的大部分人，眼中流露的只是想要活下去的脆弱……
掉落在五条悟肩头的雪色断断续续，后一片雪点本来追随着前一簇雪点打旋要降落，可是，它却被解开束缚的无下限冷漠地拦在了无限之外。
好像，被打上“五条阵营”烙印的人越来越多了，多到有的人还处在忌惮范畴，而有的人却已然在谋划着要剪除他的臂膀……
一些事，五条悟本来是没那么快想通的，是“死而复生”的夏油杰帮他点透了关键。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杰为什么跳过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独独对夜蛾表示了特别？
答案呼之欲出，因为比起他，夜蛾才是被针对得即将丧命的那个。
霜雪色的长睫毛下，五条悟的蓝瞳中冰冷一片。
杰跳出来搅混水并彰显实力以威慑，这时候，想要对夜蛾下手的人便会举棋不定，摸不清情况前也会暂时收拢手腕。
毕竟，那可是一个连死亡弱点都没有、掌握生死还完全不可控的极恶诅咒师啊……
所以不管是为大局还是私情，五条悟都需要过来找一趟夏油杰……在他替夜蛾正道撑腰完将学生们全甩给后者后。
“我去找下杰啦夜蛾~”比话落更快的是已经消失的人影。
甚至都还没说上一句话的夜蛾正道：“……”
“那么接下来，”停下脚步，白发的男人低声喃喃道：“就让我看看杰和那个孩子跑到哪里去好了……”
站定仰头，深蓝瑰丽并强悍。
再说另一头，被某咒术最强惦念的那两人。
夏油杰当着咒术界其他术师面忽然和夜蛾正道叙旧的原因，有一部分还真是五条悟猜测的那样。
从生走到死，用着不同视角看世界，并经历许多又再度回归人间后，夏油杰确实是看开了一些事。
他到底不是空空如也地行走在人间，家人、朋友……这世界上还是有着一些令他在意的人。
于是，教主不再愤世嫉俗。
看开后佛了的夏油杰，甚至还有闲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走神。
兔子急了也会红眼，在养成百惠琉加的过程中，夏油杰除了带孩子技能愈发熟练，还从“大师级前辈”织田作之助的身上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除了半挂靠的太宰治和现在的百惠琉加外，众所周知，织田作之助还正儿八经地拉扯过五个孩子。
龙头战争中，瘦小的孩子在父母尸体旁眼神茫然又空洞。
胡子拉碴的酒红发男人持枪经过时看到了这幕。
不远处的巷子外是枪林弹雨和炮火轰鸣，或许再一会儿，等混战波及到这里后，眼前这脆弱亮着的生命火光也将悄然熄灭。
步伐一顿，无法放下不管的织田作之助在心中叹口气。
将握着枪的右手绕到背后掩藏，织田作之助缓缓走近，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安抚着脏兮兮的小生命。
热度从头顶传达到心里，织田作之助的身影也顺势出现在了孩子怯怯然但慢慢恢复光亮的眼底。
棕色的风衣兜头盖下，浅淡硝烟味道带来的明明是模糊一片的黑暗，但这片黑暗却意外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织田作之助就这样一个一个地将他所看见的孤儿捡回家。
决定做下就要负责。
为养好孩子，除了用微薄薪资将孩子们养在远离港-黑、浪涛声声的咖喱屋老板那里外，织田作之助还认真询问过几个养着家庭的□□同僚。
——“老实温吞”、被指派没人要的脏活也不嫌弃、总将晋升功绩让给别人、还经常悄悄用异能顺便救人的织田作之助，在港-黑底层成员里还算有着不错的人缘。
是以，前去请教养娃问题的织田作之助不仅没被拒绝，还被吐槽式地灌输了一大堆有用没用的知识。
什么孩子要宠着但又不能一直惯着啦，生二娃的时候大娃经常闹啦，孩子别看小小一团养起来却意外费钱啦……等等。
其他暂且不说，对于开始费钱这点深有体会的织田作之助，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止酒吧邀约被推，日常定番的咖喱饭都已经被他无奈地改成了一周只能吃三次。
认真取完经，织田作之助打道回府决定去孩子们身上实践一二，然而……
孩子们和大人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他们脆弱且敏-感，他们懂事又坚强。
经过龙头战争的洗礼，孩子们对能被织田作之助照拂重新有一个“家”，已然感到格外满足。
即使性格不同也无血缘，提前成熟的他们理解着除自己之外其他被织田作之助带回家的人，所以这个位于咖喱屋二楼的小小家庭是包容的，是永远充满欢乐气息的治愈港湾。
被孩子们组团大胆捉弄的织田作之助，平平的嘴角微微翘起，接着二话不说就把五个孩子全都收拾了遍。
但是，夏油杰的情况和前者却并不太相似。
先不说百惠琉加和双胞胎之间，这间隔未免有些长的“收养”时间差问题，单说身份经历和性格，两方就没有一个能踩在痛点上来共情一二。
菜菜子和美-美子虽然身负术式，却从小-便被愚昧的村民所虐-待，因而双胞胎将拯救她们的夏油杰当做“神明大人”来看待。
——她们的世界早就没有普世所谓的伦理与道德，菜菜子和美-美子信奉的唯一真理便是夏油杰。
除此之外，她们原先不幸的经历以及夏油杰后来对普通人的偏激看法，也都深深影响着这对姐妹花，而百惠琉加在父母去世前，恰恰好是一个平凡到会令人羡慕甚至妒忌的对象，更别说还可能会出现一些独占欲和微妙的攀比感混在其中……
好歹是收养了双胞胎的监护人，夏油杰对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不好相与”还是心里有点数的。
是以此时，还不知道百惠琉加已经背着他偷偷接触过双胞胎的夏油杰，正有些纠结等会儿该怎么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介绍她们突然多出来的“同龄人”……
心里的老父亲想法跑出天际，夏油杰面上仍旧是似笑非笑地掌控着大局的模样。
接着下一秒，大局突然给他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背刺”。
不是警惕着极恶诅咒师的咒术师们，也不是又给挚友放海的某最强和暂且观望的高专一行人，是处在战场中心的夏油杰，看到了完全超出预料的……记忆。
——在那不知处的昏暗房间里，被仅有一点摇曳微光将影子投射在墙面上的，是属于“夏油杰”的身影。
几乎是在瞬间，夏油杰便知道这段他从未经历过的影像，应当是那个抢夺他身体的家伙的记忆。
但光是如此还不会令夏油杰吃惊，真正令他惊讶的是，他还在这段记忆中看见了本不该出现的“人”。
羂索将两个异色的咒灵球在掌中漫不经心地玩弄，而夏油杰透过同一视角看记忆，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在其中沉睡着的灵魂是何种模样——
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在百惠家二楼百惠琉加的房间内，相框中眉眼含笑的百惠珑树和百惠美雪，是一对让人见之难忘的神仙眷侣。而现在，他们变成了别人手中的咒灵球。
夏油杰心中一紧，同时，他身边本带是个无情治疗的百惠琉加也出了事。
治愈的柔光播撒全场，百惠琉加原本正安安静静地当着不被注意的奶妈，可治疗着治疗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再逃避力量的缘故，对自己稍稍有点清醒认知的百惠琉加，得到了力量全无保留的信任。
百惠琉加的力量进化了，或者说，在随着他决心要将夏油杰重新带回仍有眷恋的人间后，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限-制便通通一瞬被破解——
飞来横祸，百惠珑树和百惠美雪遭遇了从未料想的危机。
不止为自己，也为了还在家里等着他们的百惠琉加，百惠夫妇俩可以说是拼了命地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生门面前是死穴，百惠珑树和百惠美雪根本无法对和百惠琉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幻象动手，哪怕夫妻俩都知道这是个假的，所以，他们理所当然死了。
但这整件事本身就是有人冲着他们俩布下的局，又怎么会让百惠夫妻就这样轻易死去。
还没被陀思灭口，当时还奉前者命令潜伏在组织的浅之沼无月，在伪造完事故现场后便将百惠珑树和百惠美雪的尸体打包带回了组织，带到了披着boss皮的羂索面前。
赞赏了完美达成命令的手下，像是没看到浅之沼无月浑身伤的羂索将复命的前者挥退下去，而浅之沼无月也贴合人设地恭敬告退，转头就给陀思发去了间谍小报告。
门外发生的种种羂索自是不知晓，他正忙于用眼神灼灼地盯着百惠美雪的…身体。
咳咳，羂索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单纯是终于抓到了十多年前逃跑的肥兔子的喜悦。
百惠美雪醒了。
闭目的美人睁开眼，可即使浑身狼狈不已，她的美貌依旧十分能打……从这点上看，就能很明显发觉百惠琉加秀美的长相大部分是随了谁。
意识回笼，记忆还沉浸在上一秒亲亲崽子幻觉的百惠美雪，下一秒看见了的就是一个贪-婪腆着脸、并且极度虚伪做作的糟老头子。
身体先于思考。
说时迟那时快，百惠美雪几乎说得上是条件反射地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而没想到对方还能动手的羂索一下没防备，竟直接生生挨了一发破颜铁掌。
房间内顿时“砰”地发出了好一阵响动，不过厚重的隔音墙将大部分震声都拦了下来，而外面守备的组织成员也事先被羂索全部支了开。
打完人后，百惠美雪登时心里就是狠狠一跳，因为在那瞬间，她看到了光影照射在对方额头上的，那让她极其印象深刻的“缝合线”。
美目一转，百惠美雪在房间内找到了她可以绝对信任的“战友”。
现下乱七八糟的各种事情都不是关键，等他们一起逃出生天后才有大把细细追究的空闲。
简称，先跑再说。
于是百惠美雪一把奶原地拉起了尸体凉凉的丈夫，而百惠珑树活过来和妻子默契一对望，二话不说就是扔出血网捆羂索，发动术式炸房间。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百惠美雪还没走出两步，羂索在她身上布下的术式便发挥了效果。
一发现不对，百惠美雪就咬牙想用能力治疗自己，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剩下的选择只能做一个。
“珑树……”
听见呼唤的百惠珑树回头，看到的就是面色陡然苍白的妻子和对方几乎要嵌进手心的指尖——他们逃不了了。
既是夫妻也是搭档，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懂彼此。
百惠美雪的眼中有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身为警官，她无法坐视邪恶的壮大，身为母亲，她想留给儿子最后一点依靠……她永远爱他，只是遗憾可能无法陪对方继续前行了。
百惠珑树的红瞳瞬间黯淡，他明白了百惠美雪心意已决。
于是一步折返的百惠珑树手中血刃幻化，下一瞬锐利的刀尖径直穿透了挚爱的胸膛。
身体是热的，从眼眶滴落的血泪温度更是烫得吓人。
百惠珑树无比眷恋着妻子身上的温度，恨不得此时便同对方一起殉去，但他还不能死，起码不是在这刻。
从百惠美雪胸口透出的柔和光芒被血色的咒力一秒捕捉并掩藏，接着，流动的血色裹着这抹光亮化成一个小小的血点，从好不容易破开的洞眼钻出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加茂家的术式与操纵血液相关，使得他们在血液方面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研究。
——百惠珑树将百惠美雪和自己的力量全部转移给了他们血脉最近的百惠琉加，并在布下了重重限-制之后，彻底斩断了百惠琉加和他们的联系。
身体里的血液被一瞬间抽空，支付沉重代价并遭到反噬的百惠珑树抱着妻子，身体开始出现了非人的奇异裂痕。
抬手毁散烟尘，羂索换回了夏油杰的身体，但房间内所见景象却让他微微皱眉。
原地相拥的百惠美雪和百惠珑树已然没了呼吸，并且除了百惠珑树眼角残留的一点暗红色痕迹外，百惠夫妻俩的身体竟是破败得完全无法使用了。
可惜了。
虚伪地惺惺叹着气，羂索却是更加干脆地将百惠夫妻的残魂从身体里抽离了出来。
失去最后一点支撑，两人的身体顷刻碎散成飞灰。
捏着手中混沌的异色咒灵球，羂索抹过血泪的指尖微微亮着光……
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百惠琉加仰头看着天际绚烂夺目的晚霞，按开手机便将这幕美好永远定格了下来。
等爸爸妈妈回来后就分享给他们看看吧，少年十分单纯地想道，这样今天就不只是他一人的记忆了。
收起手机，百惠琉加刚要抬脚，视网膜却出现了还未残退的红色。
微不可见的细线如丝穿透红瞳，百惠琉加眨眨眼，幻觉般的重影便在下一秒消失不见了。
……是错觉吗？怎么和云霞的形状不太像？
捻灭指尖的红色，羂索并没能从这个意料外的加茂血液里挖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他本来的重点也不是加茂。
把-玩着指尖的咒灵球，羂索深深看着百惠美雪的残魂，心中不知在筹划着什么……
从这份被掩盖的真相中走出，此时此刻，接收到完整记忆的百惠琉加心神震荡。
谜底揭开，波云诡谲下的真实触目惊心。
刹那受到的冲击过大，情绪汹涌的百惠琉加无法控制自己，被打破平衡点的多重力量眼看就要彻底爆发，还是仗着诅咒多伪装成咒灵，实则一直守在少年身边的松田阵平和织田作之助更快发现了不妙。
强光爆发，夏油杰一令收回所有咒灵带上三人秒撤战场，结果，他们撞上了因为结界失效终于得以脱身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和百惠琉加交流过的菜菜子拉着美-美子，望着对面背着昏迷少年的夏油杰正有些欲言又止。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 111 章（二合一，补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