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异象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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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过了小溪上边的拱桥，再往林子里走去，入眼的就是不大不小的镇子。
今日要去看得庄子就在镇子上边，提了裙角，戴好了掩面的面纱，秦兰芝走在秦栢焕身后，仔细打量着京郊外的风情。
百姓们见她们一行人衣着华贵，有瞧见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轿子，心知都是些尊贵的，不能得罪。
除了好奇过看几眼，倒是能避则避。
秦栢焕已经事先看过地图，领着秦兰芝往山上爬，惦记着小姑娘会累，秦栢焕回过头来询问：“可要歇息？”
院子在很山腰附近，秦兰芝看重的就是那儿的僻静，摇了摇头，用袖子轻轻擦去了额角上的汗水，温柔地说道：“我不累，倒是麻烦兄长了。”
秦兰芝语气婉约客气，秦栢焕眉头微蹙，认真地看着秦兰芝：“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如此生疏客气。”
见他颇为认真，秦兰芝笑了笑，点头应下。
山腰处的院子确实僻静，鲜有人打扰，不过难爬倒也是真的，原先秦兰芝倒不觉得累，只是近了山腰，她早已经香汗淋淋，累的气喘吁吁。
看来倒是她高估自己了，秦兰芝停在山腰院子旁的一棵大树，用袖子给自己扇了扇风，企图清凉一些。
见她这副样子，秦栢焕嘴角轻勾，走到秦兰芝面前，伸手递给她一方帕子。
雪白的帕子唐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秦兰芝有些发愣，秦柏焕又往前递了递，道：“是干净的，擦擦汗。”
秦兰芝微微窘迫，脸上滚烫，两颊处也迅速红了起来，她收了帕子，小声道：“多谢兄长。”
大树下正迎着风，风迎着脸吹过来的时候很是舒适，树上的枝桠被吹得莎莎作响，秦兰芝用秦柏焕的帕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这才舒适了一些，注意到了小镇大寨口的溪水，又瞧见了溪水从山腰那边一只源源不断地涌来。
秦兰芝有些好奇问道：“这便是护城河的那条溪水吗？”
山下的溪水道稍窄，像是要断流一样，上了这山腰倒是大了起来，俨然成了河流，两边被村民们用栅栏围着，大概是怕人跌进去。
秦栢焕看了一眼河流的源头方向，点了点头：“是京城的那一条。”
秦兰芝笑了笑，倒是长见识了，京城那条河绕着京城围了一圈，还有权贵引了支流，续成了一方湖泊让人精心照料，年年都有许多贵女去游船赏湖。
对于玩这一类的，秦兰芝前世出嫁了，也没能真正地玩上几回，说来也是可惜。
秦兰芝眉眼柔情万千，思绪飘向远方，想起了前世琐事，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命运弄人。
秦柏焕见她目光深远，却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打扰她。
陪着她静静地吹着风，等到身上干爽了一些，秦兰芝才回过神来，对着秦柏焕道：“我们走吧。”
庄院的主人早已经等候多时，见到秦兰芝一行人到来，眉开眼笑，一副谄媚的模样，秦兰芝微微打量了一下这老板。
估摸着三十多岁的模样，身材矮小，嘴边长了一颗媒婆痣，也算是奇怪。
那屋子的主人眼神在秦柏焕和秦兰芝身上流连了几下，暧昧又俗气，打量起人来，完全不知忌惮，那主人的目光太过大胆。
秦栢焕皱了眉头，身上渗透处一股逼人的气势，那人也只好收回了目光，领着他们参观院子，见到秦兰芝带着面纱，便问道:“先前同我联系的可是这位姑娘？”
秦兰芝躲在秦栢焕身后，避着那王二猥琐的目光。
这宅子的主人叫做王二，是个游手好闲的，因此秦兰芝才请了秦栢焕前来坐镇，有些不悦，往日清脆婉约的嗓音也带了几分寒凉：
“是，今日便来看看院子，您可否给我二人讲解一些。”
特意提了秦柏焕，王二也是个聪慧，晓得了人家姑娘是不欢喜自己这副大胆的模样，赶紧收敛了，认真地讲起这宅子的好处。
一共三个厢房，两间寝室，一件小厨房，中间院子的边角上修筑了柴房和茅房，不大的院子里中了松竹，凿了一方小小的水池，还有几尾鱼在水池里晃动。
环顾了一圈，秦兰芝倒是很满意。
只是不知道价钱如何。
点了点头，秦兰芝问道：“不知这宅子要价多少，那人我派人送了一笔订金过来，可还需多少，这院子的模样，我瞧着倒是喜欢。”
王二赞同地看了看秦兰芝，猫着腰想要转到秦兰芝身边，被秦柏焕不懂声色地挡住了，王二只好作罢，伸出了四个指头：
“姑娘倒是个眼光好的，你别看我的宅子小了些，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样，我给姑娘个好折扣，您在订金的基础上，再添三倍如何？”王二一脸媚笑地看着秦兰芝，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见到秦兰芝脸色微微转变，王二赶忙开口：“姑娘，这我可是给你打了七成的折扣了！”
秦兰芝咬了咬唇，转头看向了秦栢焕，她来之前，打听过同在这附近买了宅子的贵人，这地界并不值这个价钱。
想来是这王二狮子大开口，秦兰芝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到王二面前，也端起架子：
“你莫要框我，来之前我也是打听过了，你这样的屋子最多值这个价钱。”秦兰芝伸出了三个指头。
想了想，秦兰芝又道：“你这处离山脚颇为远，山上人家也少，据我所知，这个价钱也能买到了。”
秦兰芝把三根指头撤回了一根，眼瞅着四倍的价钱被秦兰芝压成两倍，王二有些不太高兴。
撇了撇嘴，王二道：“姑娘，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哪里有这么做生意的，你若不愿意买，我也就不奉陪了。”
王二语气急了些，秦兰芝怕惹了他不高兴，赶紧道：“哪里不愿意，原先在京中的时候，我的婢子也和你谈过了价钱，只是,你这价格涨得也太快了。”
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秦栢焕有些惊讶地看着在前面讨价还价的秦兰芝，这丫头倒是让人出乎意料，只是秦栢焕对于这些不太了解，也只能看着她。
好说歹说，王二不愿意降价，秦兰芝预备的钱有没有那么多，因此只好作罢。
出门前，王二愤愤不平，一边关门一边道:“这位小姐，我看你也是真心想要院子，只是你这价钱，要我说无论去哪里都买不到。”
王二说完，重重地关上了宅子的大门，秦兰芝被赶到门口，脸色通红，有些羞涩，秦柏焕见她低着头，红了脸。
因此安慰道：“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去别家看看，也不着急，慢慢来便好。”
秦兰芝点了点头，做这等口舌之争，说实话，她并不擅长。
同秦柏焕又去了下一家，离山脚微微近了一些，卖地的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妇，看门见到秦兰芝兄妹，还以为是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老妇人面色十分慈蔼，语气也轻柔，还打趣了两句。
秦兰芝这才知道老妇误会了，慌忙解释。
老妇弄错了关系，也窘迫，摇头看了看秦柏焕，竟然觉得这二人看着不像是兄妹，越看反而越像是夫妻。
不过秦兰芝解释了，老妇也没有多想。
老妇让她身边的女儿端来了茶水，便坐在院子的凉亭里聊了起来，如同上一家一样，也是个简单的闭合院子，比起上一间更为简单。
除了对位置有些不太满意，其它的还算好。
秦兰芝征询秦柏焕的意见，秦柏焕看了一眼道：“兰芝决定就好。”
照例问了价钱，秦兰芝心中一惊，这价钱竟然比王二那处的价钱还翻了两倍，老妇人是个慈祥的。
见了秦兰芝眼底的惊诧，出声询问：“姑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宅子吧？”
秦兰芝点了点头，老妇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在京城中标出的价钱一般要比实际价格要便宜上好几倍，无非是引个噱头。”
“京城中达官贵人们大都都已经在附近将宅子买了不少，如今剩下的也不多了。”说话的妇人看了看秦兰芝身上的衣服料子。
妇人一副了然的样子：“想来姑娘也是个有身份的，才被介绍来此。”
“只是……”老妇微微迟疑，“介绍姑娘来的人没有告诉姑娘两纸合同的事情吗？”老妇压低声音问，听到这里秦兰芝一惊心惊胆战。
聪慧如她，已经感觉到了不寻常，秦栢焕入朝为官多年，其中诡谲一下也就想明白了。
皱了皱眉头，秦柏焕拉着秦兰芝起身，从袖子里掏出银票，塞给老妇人：
“我们也是偶然得知，这钱就当给嬷嬷茶钱，宅子的话，我们还需要多去看看。”
他们起身突然，老妇有些疑惑，不过收了钱，也就没有多想，美滋滋地送了两人出门，出了门，秦兰芝也皱了眉头,她出声小声问道：“兄长……”
秦栢焕摇了摇头，示意秦兰芝道:“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得了秦柏焕的示意，秦兰芝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见了兄长紧皱成山的眉峰，秦兰芝也知道这件事情大抵不简单，走了一通，又询问了当地的人家。
才知道，这地方名为满山河。
因着这条从山顶到山间的溪水，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看着奔腾汹涌的河水，秦兰芝也觉得心惊胆战。
江水拍打在两岸，不似先前的清澈，卷起的浑浊巨浪狠狠地拍向两边，秦兰芝跟在秦柏焕身后。
如今他们已经询问了许多人家，宅子多数已经售出，没售出的价格俱是惊人。
察觉不对，秦兰芝将自己心中的猜疑小心兜出：“兄长，这些宅子如今已经卖出，然而这满山河已久人烟稀少，只恐怕……”
有人在天子脚下做了障眼法，阴阳契子，哄抬地价，以权谋利。
秦兰芝既然能猜到，秦柏焕自然也察觉了，微微回头看着恬静乖巧的小姑娘，秦柏焕顺了顺她的头：“别担心，你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兄长来解决。”
眼中的晦涩一闪而过，秦柏焕领着秦兰芝下山去。
他倒是没想到只是陪着小姑娘来看宅子，竟然阴差阳错牵扯去那么多的暗流涌动。
在京为官几载，所有的警觉让秦柏焕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满山河地方不大，想来是不受重视，因此被人钻了空子。
大拇指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这中指上的玉戒，秦柏焕眼中的微光暗淡下来，送秦兰芝出了满山河的寨门。
秦柏焕召唤出了自己身边的影卫，冷着声音道：“务必把二姑娘安全送回府中。”
影卫点头抱拳应下，坐上了马车，秦兰芝担忧地看向秦柏焕的方向：“兄长不同兰芝一起回去吗？”
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告诉秦兰芝从他们进入到宅子开始，便已经被人盯上。
留着这里，恐怕会得罪了某个权贵。
当然，秦兰芝更担心的是秦柏焕，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她会很愧疚，秦柏焕看着秦兰芝殷切的目光，还有那不加掩饰的关心担忧。
他勾了勾唇角，安慰道：“兄长再去看看，兰芝先回去。”知道秦兰芝是担心他，秦柏焕特意回复：“我不会有事的。”
再三叮嘱，秦兰芝才入了马车赶回秦府，她心中慌得厉害，手指不安地绞着丝帕。
迎春看着自己姑娘眉眼之间的忧色，询问道：“姑娘怎么了，身上怎么冷得紧？”
秦兰芝的手着实冷的可怕，这早春二月的天已经不算寒凉，迎春赶紧从垫子下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备用的手抄给秦兰芝套上。
秦兰芝勉强一笑，掀开了马车上的小窗口，往窗外看去，叮嘱道：“叫马车再快些吧。”
如今兄长一人在此，秦兰芝固然担忧，不过想着，自己待在此地也会成为他的累赘，因此只想快些回到京城。
许是心中担忧，秦兰芝觉得这一上倒显得无比漫长，没来来时候的悠闲心情，整个马车里的氛围十分沉闷。
想起迎春给的那些材料，秦兰芝问道：“你是从哪得的消息。”这满山河着实怪异。
迎春不明其中缘故，只道：“奴婢贴了告示，早晨去采买的时候遇到了揭开告示的人，仔细了解了一下，便得了这些消息。”
秦兰芝点了点头，许是她多虑，或许只是阴差阳错。
一声巨响，马车走了一路突然停了下来，秦兰芝心中惶恐，潜了迎春去问，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秦柏焕的影卫对着秦兰芝道：“二姑娘，马车的轮子……”
还没来及回话，一只利箭引面而来，扶着帘子的迎春震惊，瞳孔中的惊慌展露无遗，影卫动作迅速，将利箭拦下，打在一边。
影卫皱了眉头，迅速调整了位置，回到驾车的位置上，不敢停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异象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