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了他人白月光》十三姑娘

15、又相逢

　　今日辰时，因着昨日挨到了后半夜才堪堪入睡，秦兰芝晚起了些，待她醒的时候，秦三爷早已经去上早朝去了。

　　海氏无需伺候婆母，因而也未叫秦兰芝请安。

　　如今她在秦三爷府上已经住了两日，再住下去，便不成体统了，云氏那边也派人送了一封信件过来，请她回去。

　　秦兰芝手里捏着信封，虽然云氏对她不算关怀备至，但做事却也是滴水不漏的，从这一点上，也能说明了云氏的能干之处。

　　收了信封，秦兰芝也提笔回了一封信，说是今日午时就回去。

　　不消片刻，提笔书成，秦兰芝给了秦三爷府上一个小厮些许碎银，便让他跑去送信了两府之间隔着一条街道，因此送信也快。

　　云氏收到了秦兰芝的来信，说是不必再备马车，她想去拜见一下朋友，到时候再请马车回来。

　　见了秦兰芝信中的说辞，云氏倒是不反对，只要秦兰芝平平安安地过着，云氏便已经比无所求，总归是个外人。

　　只是，云氏看见了秦兰芝信中说的友人，如柳的眼眸微微眯起，有些疑虑。这秦兰芝素来不参加京中女儿家们的聚会，又怎么会结识什么朋友。

　　将信递给了伺候自己多年的嬷娘，云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果然这丫头长大了，也就有了些自己的小秘密了。”

　　云氏是嬷娘带大的，嬷娘自然知道自己伺候大的姑娘心里在想些什么，将信件收入了自己的袖子，已经衰老的脸上倒是不动声色:

　　“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左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嫁出去就好了，到时候任凭她想闹出些许波浪，也无力乏天。”

　　云氏呷了一口茶，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将茶盏放下，云氏捏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罢了，随我去看看珍儿，这几日受了委屈，她心里应该是难过的。”

　　云氏作势起身，嬷娘扶着她的小臂，云氏似乎又想起什么，阴沉沉地问道：“听说府里那个小贱蹄子又有了？”

　　秦二爷妾室不少，可是妾室无人有孕，也在乎于云氏的强势，若是有人坏了，不是被迫打掉，就是一尸两命。

　　因此这么多年来，秦二爷府上只她这三个嫡亲的孩子，当然有几个不得已生下了的庶子，也一并被云氏发落到了乡下的庄子里，不管不问。

　　云氏这些作为，秦二爷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是碍于云氏母家，秦二爷从来都是睁只眼闭着眼。

　　看见了云氏脸上阴毒狠辣，嬷娘心中一骇，这些年，她帮着姑娘处理掉的人命不少。

　　若是年轻的时候还好，可是老来了，便频频做梦，梦里尽是那些冤魂来索命。

　　虽说给人做奴做妾，是为低贱者，可是这般罔顾人命，饶是向来心狠的老嬷嬷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面露难堪。

　　但是主子发了话，做奴婢的也只能如实回答：

　　“是，是老爷不久前纳的姨太太，听说胎儿已经两个多月了。”老嬷嬷扶着云氏一步一步出门。

　　听到了答案，云氏冷哼了一声：“倒是个聪明的，竟然瞒了两个月。”

　　“嬷娘，午时你随我去看看。”云氏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听说那丫鬟是先前在府里做短工不敢，叫什么莲儿?倒是一个下贱名字。”

　　云氏漫不经心地道，只是这话中的不屑尤为明显。

　　云氏去了秦兰珍的院子里，而另一边秦兰芝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等老夫人醒了过来，秦兰芝陪着老夫人用了早膳，便把云氏写来的信交给了老夫人看，信中无非一些问候之言，重点便是请秦兰芝回去。

　　活了大半辈子，老夫人如何不知，对着秦兰芝点了点头，“早些回去也罢，免得你婶婶担心。”

　　老夫人这话中的担心似乎别有深意，秦兰芝低着头，假装不知。

　　陪着老夫人，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秦兰芝拒绝了云氏的车马，自己想要去契子上的那几家首饰铺瞧瞧。

　　云氏安排过来的人，她多多少少有些担心，也不是说云氏有害她之心，只是秦兰芝觉得小心谨慎些便要好得多。

　　秦老夫人念着秦兰芝一个女儿家，便让海氏请了车马，海氏对秦兰芝的事情从不过问，也不在意，因此秦兰芝倒是放心，并没有拒绝。

　　乘坐了轿子，摇摇晃晃走了一会儿，便已经到了闹市中心，如今天子开明，京城中的商贾之道倒是十分繁荣。

　　街道上彼此起伏的叫唤声，还有大大小小的店铺迷了秦兰芝的眼。

　　作为高门大族中未出阁的女儿，秦兰芝倒是极少这样堂皇出现在大街上的，不过如今周朝民风开放，便是女子单独出门，也不是不可。

　　海氏的人只管送秦兰芝回府，其它的便什么也不问。

　　到了街市，秦兰芝掀开帘子说是想要买些首饰，车夫们也就停了轿子，迎春扶着秦兰芝下马来，抬眼看了看京城当空的白云蓝天。

　　秦兰芝不由觉得，这样的天空倒是比起那院子里小小的四方之地要大得多，似乎置身于这样的环境，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让车夫在原地等待，秦兰芝又给了他们一些银钱，说是让他们去找个铺子用膳，便同迎春按照契子上的地址找去。

　　为了行事方便，秦兰芝买来了面纱挂上。白色的面纱完全遮盖住了她的半张小脸，一双露在外边的眼睛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迎春看着小姐的模样，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小姐这个模样更加像是下凡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被她逗笑，秦兰芝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就你贫。”

　　主仆跟着地契上的地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第一家首饰铺子，抬眼看了看三层高的阁楼，是极为气派的。

　　秦兰芝不由得放大了瞳孔，店门气派的装修，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装饰，让秦兰芝倍感稀奇。

　　这样的一些东西，像是从西域来的，打开了秦兰芝的眼界，店铺的门匾上刻着满堂金玉几个鎏金大字，看来店铺就是这个名字。

　　里边的女掌柜，是个三十好几的妇人，看见了秦兰芝在门口犹犹豫豫，便亲自上前来拉客，很是热情。

　　秦兰芝悄悄打量着，掌柜不似贵门宗妇那般精致，经历了风尘摧打的脸，虽然多了岁月的痕迹，但也平添了几分味道。

　　掌柜亲昵地挽着秦兰芝的胳膊，烈焰的红唇一直在说些什么，秦兰芝见惯了官家小姐们的克制，倒是被这样的热情吓到了。

　　她微微启齿，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掌柜见她不吱声也没有在意，兴致冲冲地给她介绍自己府里的新款。

　　“姑娘是第一次来吧？看姑娘这个样子，是不常出门的，如果不熟悉的话，我让妆娘陪姑娘转转？”

　　掌柜客客气气地和秦兰芝说话，也不故意谄媚讨好，是一种很令人舒服的问侯，秦兰芝应了好。

　　期间也有男客们进来，似乎同掌柜相识，进来便同掌柜的打了招呼，掌柜的也会抽空回头应和他们。

　　这样的落落大方，不避人，让秦兰芝受到了不少的冲击，男女之间这样的相处，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做商人的，自然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必要的时候，女子还能同男子们讨教还价，一并谈交易，这于掌柜的都算不得什么。

　　宾客们络绎不绝，掌柜叫来了别的妆娘，自己又去招呼别的宾客了。

　　妆娘看了看秦兰芝身上的衣裳，知道也是个家底殷实的，便把她带到了二楼，二楼的首饰们要上档次些。

　　比起一楼的首饰花样也要多些，妆娘悄悄打量着秦兰芝问道：“姑娘需要些什么？”

　　“我们这儿步摇，钗子都是顶有名气的。”妆娘随手从架子上取了一只步摇出来，拿到秦兰芝眼前，“姑娘看看可否喜欢？”

　　秦兰芝接了过去细细打量，钗子周身用白玉为题，百粉的花边做成海棠花状，中间镶嵌白珠，又一朵白色的花朱作为桂枝相缪，流苏恰到好处地垂落，样子倒是好看。

　　见了秦兰芝眼波流转，妆娘知道是是符合她心意的，又开始卖力推销，说了好些关于该样式的佳人才子的传闻。

　　秦兰芝本是想瞧瞧，这时见妆娘这么卖力，也不好意思说不要了。

　　瞧着她点头收下，妆娘眉开眼笑，只是秦兰芝有些心累，她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若是妆娘再陪同她，恐怕还没有逛完钱包就空了。

　　秦兰芝侧头悄悄对迎春了句什么，迎春会意，拉着妆娘将自己小姐想自己逛逛的意愿告知了妆娘。

　　妆娘会意，朝着秦兰芝微微见礼便下去了，秦兰芝也回了礼，见了妆娘转过身下楼，秦兰芝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女子的口才着实厉害，既夸了人，又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买了东西。

　　谴退了妆娘，迎春来到秦兰芝身边伺候，小丫头惊讶地打量了一圈这里的整体装饰，忍不住道：“小姐，这里好生气派，也便是那些妆娘也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秦兰芝点了点，压低声音道：“我也是。”

　　主仆两相视一笑，迎春有陪着秦兰芝打量了一下，下楼的时候，秦兰芝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微微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天救了自己的少年，他一身柳微灰的窄袖衫袍，简单绣了一只白虎于其上，看起来倒是朴素。

　　手指间把玩着一块玉佩看了看去，像是想要挑选些什么。

　　许是看他穿得太过朴素，周身并没有人来替他讲解，看见少年微微颦蹙了英挺如山的小眉峰，秦兰芝竟然觉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