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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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年轻了，太理想主义了，你以为每个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肯·福莱特/巨人的陨落
知更鸟是一种漂亮的鸟，柔顺，灵动，知更鸟唱歌给我们听，什么坏事也不做。它们不吃人们园子里的花果蔬菜，不在玉米仓里做窝，它们只是衷心地为我们唱歌。
杰森时常想起这种鸟，那亮黄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时，他几乎能幻听到鸟鸣，清脆、无畏，仿佛在黑暗的城市上空留下宣告。
那颜色太耀眼，像火焰，又像金子，昭示着少年人的锋芒与不羁。
哦是的，黄色的披风在夜晚划过，似乎有些过于招摇过市了，但他就喜欢这样，罗宾的黄色披风。
他前不久拒绝了布鲁斯·韦恩，拒绝了蝙蝠侠。
他把那份沉甸甸的邀请推开，就像推开一扇通往安稳生活的大门。
可是哪个男孩能拒绝成为罗宾呢？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那身色彩鲜明的制服时，眼睛几乎移不开；记得那抹黄色在夜色里并不属于阴影，却偏偏能与阴影并肩而行。
杰森站在高处，风将披风鼓起，猎猎作响，像一只鸟在无声地扑翅。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抬头，望进那片压下来的黑影，仿佛看见了一个无底深渊般的身形。
他屏住了呼吸，却在下一刻，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意从胸腔涌上来，混杂着紧张与兴奋，像要冲破喉咙。
“……罗宾，汇报。”
耳麦里传来蝙蝠侠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杰森猛地一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沉溺在风声和笑意里。
他重新收拢思绪，蹲下身去，手指撑在冰冷的滴水兽背上，石像的裂纹硌得指节发麻。
夜风从披风下钻入，鼓动着布料。
街道下方，昏黄的路灯切成几片光影，□□分子正忙乱地搬运箱子。
杰森眯起眼睛，低声数着：“……十三，十四，十五……”他屏住呼吸，目光随着阴影里走出的两个身影一一掠过，“十六，十七。”
刚好十七个，不多也不少。
嘴角压着一点几乎要溢出的笑意，他才按下耳麦，低声回应：“目标十七个，确认完毕。”
迪克对这个二代罗宾没什么意见。
那种因“继承”而心口发紧的年纪，他早就走过了，如今回望，只剩下某种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
他离开哥谭太久，久到城市的夜风不再属于他，久到那双在黑暗里注视着的眼睛也不再需要他回应。
他是夜翼。
不是罗宾，不是蝙蝠侠的影子，而是布鲁德海文的义警，那座城市的街道、港口、霓虹灯和深夜的巷弄才是他该守护的地方。
哥谭的尖顶屋檐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更粗砺、更赤裸的街区节奏。
所以，当他听到“二代罗宾”这个名号时，他只是在心里轻轻一顿，然后很快放下。
没有嫉妒，也没有遗憾。
罗宾本就是一件会被传递下去的披风，而他早已学会如何在没有披风的风里飞翔。
他只是平静地享用着阿福制作的小甜饼。
酥脆的边角在齿间轻轻碎裂，带着奶油与黄油的柔香，入口即化，他知道阿福偏爱这种点心——制作方便，却总能收获食客心底的满足。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瓷盘上落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迪克低头，看见几粒细小的饼屑散落在指节与手心。
他随意地抖了抖手，拍落那些碎屑，神情平和，就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小的仪式。
片刻后，他起身，把盘子轻轻推到桌沿。
靴底在古老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再多停留，径直走向玄关，韦恩庄园在午后的光影里静默无声，他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门外，留下的是一片宁静得近乎空旷的客厅。
奇怪。
今晚的任务本该简单——协助蝙蝠侠进行一些支援工作，观察、记录、尽量不直接动手。毕竟他刚成为罗宾，经验尚浅，眼界还不够宽广。
他低垂着身子，蹲在屋檐上，目光越过街道，仔细数了又数——十七个，和之前完全一致。
数字没有错，可那种奇怪的感觉仍然在心头盘旋，像夜风里悄无声息的低语，提醒他某种未曾察觉的异样。
杰森微微蹙眉，呼吸放缓，将注意力锁定在黑暗中的人影、箱子和每一次微弱的动作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披风边缘扣紧，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十七个目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那股不安稍稍远离。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过耳麦传来：
“罗宾，撤离。”
杰森本该立刻行动，可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声音轻飘，像是附和，却没有任何决心。
风吹起披风的边角，猎猎作响，仿佛在提醒他保持警觉，却又像在诱惑他停下脚步。
那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他迟迟不肯后退。
楼下，街道灯火通明，湿漉漉的地面映着霓虹的冷光。
福克斯嘴里嘟囔着几句粗生生的抱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的老家伙”气息，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关切。
他迈出一步，一脚踩上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声。
“动作快点，把东西送走，这活就算完了。别拖拖拉拉的，等蝙蝠侠来可就麻烦了。”
福克斯的嗓音低沉而粗糙，像磨过砂纸的金属，在夜色里沉沉滚动。
他脚下的木箱忽然传来轻微异响，盖子微微震动，发出闷响，仿佛在低声抗议。
福克斯蹙起眉头，手背抵着膝盖，烦躁地狠狠踢了一脚。
箱子抖动了一下，随后陷入寂静。
他手下的小弟们根本不知道木箱里装的是什么，只有福克斯心里清楚。
那怪物的真容——一只巨大的人形怪物，绿发乱翘，脸上几乎辨不清五官，只剩下野兽般的嘶哑吼声，像是从黑暗里撕裂出来的存在。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穿着罗宾的制服，那亮黄色在它扭曲的身形下显得讽刺又荒诞。
福克斯冷哼一声，目光在木箱上停留片刻，舌尖轻碰牙齿。
啧，这上面的人还真是恶趣味，故意用这种方式恶心蝙蝠侠吗？
木箱被艰难地推上押送车，厚重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就在这一刻，照明灯骤然熄灭，街道瞬间陷入浓重的黑暗。
人群的喧嚣瞬间升高，惊呼、脚步声和模糊的命令交织成一片混乱，有人不知从哪边掏出枪械，慌乱地开了几枪。
福克斯低低哼了一声，不用多想就明白——蝙蝠侠来了。
他皱紧眉头，抬手在黑暗中挥了几下，低声而厉声地呵斥：“别开枪！谁开枪我宰了谁！”
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撕裂夜色，枪声和跌倒的金属声交织，像一场混乱的乐章。
蝙蝠侠如暗影般掠过，迅速制服了福克斯的手下，动作干脆而冷酷。
福克斯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嘴角微微抽动，毫不犹豫地退开。
开玩笑——他的任务根本不是和蝙蝠侠正面交手。
他侧身闪开，眼神扫向押送车上的木箱，那只怪物静静地被困在其中，绿发乱蓬，厚重的身躯仿佛在暗中潜伏着力量。
只要把它送到蝙蝠侠面前，剩下的事，就轮不到他操心。
福克斯的步伐迅速而利落，街灯熄灭后的黑夜像给他铺开一条隐秘的退路，他几乎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咕哝着：“真是恶趣味。”
蝙蝠侠弯下身，手指触到箱盖冰冷的木面。
箱子里传来的嘶吼一阵比一阵清晰。
披风被夜风掀起，他微微侧身，避开散落在地上昏迷的身影。
手掌用力，箱盖缓缓开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
他被镇住了。
蝙蝠侠停在箱子前，手悬在半空中。
怪物蜷缩成一团，红绿相间的制服皱褶堆叠，像是被夜色扭曲的影子。
它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熟悉感，让人瞬间心生错觉。
不，他没有被吓到，但任由谁看到这个长得像罗宾的东西都会被吓到的。
他确定，除了迪克和杰森，没有别的罗宾——但眼前的怪物，让他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现实。
怪物尽力缩小自己，像想逃离存在的目光。
就好像它真的认识自己一样。布鲁斯想，如果他有一天犯了致命失误，杰森——或者迪克，他们也会变成这样吗？
不，这不是罗宾。他不会冒险，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
怪物的呢喃像风中低语，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
蝙蝠侠微微靠前，试探着。
空气里弥漫着腐木和汗水的味道。
“……B……我终于找到你了。”
下一秒，怪物猛地从箱子里蹿出，速度快得让蝙蝠侠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只能抓住那抹亮黄色披风的一角，被拉得一阵扭曲。
怪物像脱弦的箭一样冲向黑暗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罗宾！”蝙蝠侠低声喊出，但声音被怪物的冲力和仓库回声吞没。
该死的，杰森怎么没走？！
亮黄色披风在黑暗里闪动，怪物和那个身影几乎同时融入阴影中，只剩下蝙蝠侠紧握的布角在指间震动。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