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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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良和顾以进凑近被林悦反手绑住人的脸仔细瞧，王正良的鼻子都贴到了对方的脸上了。
等到他确认无疑时，才大呼一声，“这不是大壮嘛。”
大壮，李军和王彩凤的独子，在他家时大壮一直都在，却安静地像个物品，不怎么说话。
林悦余光瞟过大壮几眼，发现这孩子完全是坐不住，在座位上一直折腾，动来动去。
那时，林悦也没多想，觉得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长时间坐着听大人们唠叨，是挺为难他的。
现在，林悦回过头分析，这孩子并不是不耐烦，而是肚里有话，因为有父亲在场，他没办法说出口。
大壮偷跑出来跟踪他们，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林悦放开大壮，蹲在他身前，耐心地引导，“你是不是有事想和叔叔阿姨们说。”
“我……”大壮满脸满身都是汗，不是累的是紧张，他还没想好，应不应该说出去。
话憋在肚里半年了，可却没有人可以倾诉，连最亲的父亲都不可以。
难得等到有人来问起这些事，大壮心中的秘密一直往上冒，满涨得快要溢出来了。
林悦见大壮犹豫，又温柔耐心地向他保证，“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话传出去的，尤其是你爸爸。”
林悦的保证，让大壮暂时放心，这个秘密，他最怕被父亲知道。
他是个孝顺的孩子，答应了母亲的事，就要守承诺，知道母亲的秘密，也没敢声张半句。
“阿姨，你真的能见到我妈妈吗？”女人更容易取得孩子们的信任，林悦的耐心，暂时让大壮不那么紧张了。
“我……”林悦并不太想说瞎话骗孩子，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我会尽力吧。”
“我很想妈妈。其实她做傻事之前并不开心，怀了弟弟后更不开心了。”
林悦拍了拍大壮的双肩，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听大壮讲，他父亲白天在田地里干活，晚上又要找人打牌，只是睡觉时才回家。
王彩凤的身体和情绪，他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王彩凤在检查出怀孕前，身体就一直不舒服，也抱怨过几次，但李军心疼看病钱，认为妻子太矫情，谁吃五谷杂粮身上还没点痛痒，忍上几天就好了。
去找村里的中医大夫看病，是王彩凤在家里晕倒了，正巧那天李军在家，迫于无奈，才请了大夫来看。
大夫诊断出王彩凤不是生病而是喜脉时，李军高兴了半宿没睡着，他一直盼望家里多几个孩子。
村里人愿意多生孩子，家家都是三四个小孩子，只有李军家是独生子。
久而久之，村里免不了传闲话，说是李军的能力不行，这对男人的自尊心，可是致命的打击。
李军缠着王彩凤生孩子，可越盼越没有，张罗了几年，李军也泄气了，赌气自己娶了个不会下蛋的，索性连家都不爱回了。
现在，妻子终于怀孕了，孩子的出生就是李军“扬眉吐气”的见证。
他对王彩凤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给王彩凤做好吃的，嘘寒问暖，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也不夜里打牌了，干完农活就早早回家。
可王彩凤却不开心了。
大壮讲，妈妈在李军面前强颜欢笑，可背着他却经常哭，还常常念叨着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经常眼睛都哭肿了，晚上也像个核桃似的不能消肿，但李军却一点没发觉。
大壮一想到妈妈很辛苦，就忍不住心疼抹眼泪，虽然他还是孩子，但心里什么都懂。
李军难过颓废了半年，与其说是想念妻子，不如说是舍不得王彩凤肚子里的孩子。
他久久放不下，就是觉得王彩凤欠他一个说法，为何选择一尸两命。
李军醉生梦死混日子，大壮看见了，也不管也不劝，他并不同情父亲，反而恨他。
“若是爸爸真关心过妈妈，妈妈就不会心情不好，更加不会想不开。他现在难过了，活该！”
大壮恶狠狠地说出这番话，他早就想说了，今天终于释放出来了。
“大壮，你爸他怎么会不关心……”
“骂得对，现在难过有什么用，装给谁看，妻子生前他冷暴力，猫哭耗子假慈悲。大壮，阿姨支持你，父亲做错事，该骂就骂。”
王正良想帮兄弟李军说两句话，却被林悦抢了去，她也犯了糊涂，和小孩子一样不分轻重。
桃源村尊敬长辈也是传统，老子就算做了天大的错事，作为小辈的儿子，也不可以有一句怨言。
父亲为天，不尊敬父亲，要遭天谴的。
大壮说这番话前，早就做好了被大人斥责的准备，他也豁出去了。
王彩凤不在了，就算遭到天谴，他也不在乎。
大壮万没想到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林悦阿姨不但没责备他，还要支持他。
村里的人都说林悦阿姨现在是个可怕的人，可大壮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怕，反而很喜欢她。
妈妈离开后，就没有人真的关心他支持他了，从林悦这里，大壮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林悦的包容获得了大壮的好感，出来追赶他们之前，大壮还在犹豫，该不该把赵耀祖的事说出来。
这一刻，大壮顾忌都丢下了，林悦能了解他的心思，同情他的处境，是个值得信赖的阿姨。
“阿姨，我放学回家时，碰见过赵叔叔来过我家。”
两颗散落到别处的珠子，这不就串到一起了嘛。
案件有了大进展，林悦心中暗喜，但还是装成意外的样子，问，“真的吗？赵叔叔经常去你们家吗？”
“我碰到过三次。但妈妈让我保证，不许对任何人说，尤其是爸爸。”
“大壮，你妈妈出事那天，你在不在家？赵叔叔来过吗？”
“我在，那天家里没人来。妈妈让我去打酱油，我回来就看见她掉在房梁上……”大壮再次哽咽。
林悦安慰好情绪失控的大壮，又嘱咐他今天说的话，不要再对任何人再说了。
路上太黑了，大壮一个人回去，大家都不放心。
林悦让王正良送大壮回家，她和顾以进留在原地等。
等待的空暇，林悦和顾以进各怀心思，原地踱着步，谁也不说话。
林悦分析着目前的情况，假如王彩凤和赵耀祖真的有不正当关系，她怀着的孩子，很可能是赵耀祖的。
王彩凤因为怕丑事揭发，一直郁郁寡欢。
她一边疲于应付丈夫，一边想办法补救。后来钻了牛角尖，觉得无路可走，就自杀了。
如果是单独事件，这案子很可能就成立了。
但有六个女性受害人，都是怀孕后自杀，这就太巧合了。
王彩凤从发现怀孕到去世，过了整整两个月。
她为什么不选择在发现怀孕初期最惊慌失措的时候自杀，而是自我折磨了两个月，才选了这条路？
很多的自杀者，都是遇到突发事件的初期，头脑不冷静。
很可能是王彩凤长期压力过大，抑郁了，但身为一个母亲，让孩子第一个看到她惨烈的死状，太残忍了。
自杀却偏偏选择孩子放假在家，还要找托词支开孩子，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心里抑郁了，难道脑子也生锈了？
或是王彩凤根本无法选择死亡时间，她不是自杀。
目前的证据不足，林悦还无法还原事情的始末，期望后面的调查，能有好运气。
林悦看见不远处的顾以进和她一样迷茫，正抱着双臂，一脸凝重，看样子？
林悦心头一慌，大致猜到了顾以进的心思，这苗头不好，必须阻止他才行。
她悄悄走到顾以进身后，从后面拍了他的肩膀，顾以进正在闷头想事，这突然的一下，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不许去找赵耀祖，知道了吗？”
“我不找他，找他干嘛！”
顾以进嘴硬，其实听到大壮亲口承认他妈妈和赵耀祖常有接触时，就下定决心要找赵耀祖问个明白。
顾以进无法忽略，更容不得犯下大过错的人，还能没事人一般，心安理得地继续过日子。
“你别急着否认，我警告你，如果你贸然去找赵耀祖，大壮很危险。他若真是凶手，已经杀掉六个了，不在乎第七个。”
林悦的忠告，顾以进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一心想找恶人算账，却没考虑到无辜的人。
顾以进冷静下来，心里的念头即刻打消，仿佛这个女人有读心能力，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的都没她多。
“你检查王彩凤的尸体时，有没有其他致命伤？”林悦有话直说，希望顾以进这个“临时”法医，能有重要发现。
“没有，王彩凤只有颈部的勒痕，确定无疑的窒息而死。”
“勒痕的受力方向是什么样的？是被人挂上去的，还是自尽？”
“什么受力方向？”顾以进不懂。
他是学临床的，目标是活生生的人，对专业的法医技术，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没什么。”林悦放弃，临时的还是不能当正式的用。
翌日一大早，三人在第二死者李佩珠的家门外集合。
林悦准备故技重施，套取李佩珠家属的话。
可惜，事情想简单了，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军，贼胆子，不怕鬼，还敢求鬼“办事”。
林悦的出现，像是自带妖风，所到之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死都不愿意见到她。
换了一家，依旧如此，吓得人家大门都不敢出。
现在连顾以进都算在内，他想用义诊的方式进死者家的门，人家都不欢迎。
村里的人都谣传，林悦夺了顾以进的魂魄，他突然和王正良一家走得近，现在也是恶鬼的随从，接触不得。
走访了两家，王正良很受挫，沮丧地蹲在河边打水漂，他真不想再见村里人惊慌失措的脸，打了退堂鼓。
“小悦，要不这事咱就别管了，风口浪尖的，我们就先躲在家里别出来了。”
遇到点困哪就退缩了，还破什么案子啊。
再说躲起来就能解决问题嘛，人不能当缩头乌龟，躲一辈子吧。
案子林悦必须要管，六个女人的命不能白白牺牲，还得想办法挽回村里人对她的印象。
待在村里一天，林悦也要堂堂正正地立足。
就算村里人都认定她是鬼，也要明白，她是一个不会害人的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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