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077 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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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芽在肖群得到自由的时候羡慕极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跑，但他连身份证都没有，就是想跑去外面打工都不行。何况要跑就不能跟认识的人在一起，他一个人也不敢出去。
更别说家里还有父亲。他知道自己是捡的，也知道正常的父亲对孩子是什么样子，但他还是放不下。
后来肖群离开C市前来问过他，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只要离开了C市，他赚了钱给他弄个假身份光明正大的活着，以后谁都不会再找他麻烦。
春芽不是没有心动，但在头一天他爸才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说再也不赌，把头都磕破了，他可怜的样子又把自己那点心动压了下去。他不懂那些社会上的花头，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要他爸不再赌了，他们父子俩好好赚钱，等他把赌场的钱还完，以后一定能好好过日子。
可是等肖群离开后，春芽在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中麻木。他知道赌鬼的话不可信，但还是信了一遍又一遍，谁叫他只有这一个亲人。
这世上除了肖群，其他人也不过把他当条可以使唤的狗，欺他辱他还要他心甘情愿拿出他得来的钱。春芽在肖群离开后不久就开始觉得寂寞。
他没有朋友，也找不到人说自己的心里话，所以决定开始写日记。
日记写了很多，但他没什么文化，能写的不过每天的流水账，每天赚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谁对他不好。
然而这样的日记也不小心被人发现，然后传到了一些人的耳朵里，他换了一顿打，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后来很久之后春芽才明白肖群和他传信为什么要用数字，所以他也开始用数字来写一些东西，反正只要自己能看懂了就行……
肖群看了半天春芽的笔记本，最后看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之前的短数字还能连猜带蒙，现在这整篇整篇的简直能杀死他的所有脑细胞。
一篇一篇的翻出来是不可能的，只有先看完了再说。
好在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肖群看见了曙光。
这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五点，肖群觉得自己黑眼圈更黑了，有气无力的叫醒了酒保，跟他说：“我睡到中午，你等早上吃饭的时候跟姓裴的说一声，让他中午吃完饭来找我。”
两天没睡觉，肖群睡得像死猪一样，连法医来给他换药都没有知觉。一直到中午吃饭，还是裴钧来把他叫醒，他才睁开眼。
“来了？”肖群迷糊着眼看见脑袋上的人，然后自己挣扎了起来，醒了好一会儿神才跟裴钧说话。
裴钧昨晚在办公室将就了一晚，知道肖群找他，本想早上就过来，不过听酒保说他看了一夜的书已经睡了，才没来打扰。
“译出来了？”裴钧问。
肖群白了裴钧一眼，“我要出门，去取一样东西。”
裴钧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肖群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会找人跟着，我看不如你跟着我更放心一点。还有把你这身制服换了，你一个条子跟在我身后，别人能跟我说实话？”
问题是裴钧这张脸时不时在本市电视台刷一刷新闻节目和报纸，换不换衣服都一样，肖群看着换了一身‘公务员’装的裴钧，跟他诚心建议，“裴局长，看见手机上这一套没？本市正好有店，离你们这不远的商圈XX百货三楼，你让你们局里没穿制服的年轻人去给你买一套回来。把人弄年轻点，别一看就是个当官儿的行不行？”
裴钧毛病多，但拿东西是重点，他没听肖群的让人去买新衣服，买了还得洗过一遍他才愿意穿，干洗一体机得转几个小时。
裴钧给在他办公室休息的王竞舟打电话，让他去向南昭那取一套向南昭的衣服来给他。
电话还没挂，肖群就忍不住说：“你要不要脸啊？”
“他的衣服显年轻，还是旧的，穿出来比买新衣服更合适。”裴钧说得有理有据。
肖群没挤兑得了裴钧，先自己差点把自己气死了。
趁着王竞舟去拿衣服的时间，肖群把打印出来的日记翻到最后一页：“这个应该是新写的，笔不一样，颜色也深得多。最关键的是短，我看得懂。前面的那些不知道他自己胡编乱造了多少在里面，除了偶尔一两句，其他的我基本看不懂。”
“这一句什么意思？”裴钧问。
肖群说：“地址。他还放了东西在别的地方。”
以前的两个蠢货到后来好像都多了太多心眼，春芽还是信他的，所以在预感自己要出事后把一切都交给了他。
肖群唇角往下垂了垂，神色有些自嘲。
向南昭穿衣服喜欢贴身，因为贴身的显身材，然后他那一身腱子肉就显露出来了，要不是一张脸长得好看，一出门比那些光头满身纹身的大胖子还要有威慑力。
这样的衣服裴钧穿就正好，所谓人靠衣穿，换了向南昭的衣服，裴钧本来强势的气势就弱了许多，要没有眉心那道折痕，说是二十多也说得过去。
肖群去的是春芽之前给他养父存钱的废旧回收厂，他没有找老板，而是找了一个五十多在回收厂干活多年的老头子。
老头子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肖群，精明得跟老鼠眼一样的眼珠子闪了闪，“你们两个是来找老板的？”
“找你。”肖群没跟他客气，“春芽之前在你这存了点东西吧？”
老头子眨巴着眼，苦着黑黝黝的五官，一脸没听懂的表情，“什么春芽？什么东西？”
“春芽当初交给你一样东西，说以后会有一个叫小娜的人来找你要。现在人来了，你不想交，之前也没交给条子，是打算私吞了拿去换钱？唉，春芽是怎么死的，你不看电视那也该听人说过，你以为那东西给人了你命留得住哦？”肖群歪着脖子看已经满头冷汗的老头子。
老头子脸惨白惨白的，还是狡辩，“不晓得你们说的啥子！”
肖群也不逼他，示意裴钧把自己推走，“那随便，反正死了你自己倒霉。”
老头子见肖群要走，不知道想到哪去了，又连忙把人叫住，咬咬牙问：“你保证我给你了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
“保证。我还保证条子能不来找你麻烦。”肖群又把轮椅转了过来。
老头子见状才说：“那你跟我来。”
去的是回收厂旁边的一间木板搭建的小屋，老头子从外地来的，也没找地方住，就住在回收厂旁边，也算老板包吃包住。一个月有四五千，对他这种没文化只能出苦力的人而言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老头子进了小屋，在里面翻腾了半天又是挪床又是挪其他的，然后才在地板底下掏出一个牛皮口袋来。
牛皮口袋还是一家正儿八经公司的，老头子把东西翻出来立即丢给肖群，生怕烫手一样，赶紧撵人走，“走走走！”
肖群把怀里的牛皮口袋拿起来却没走，侧头问裴钧，“带现钱没？给老人家两千。”
老头子知道这东西是烫手山芋本想说不要钱，结果站在轮椅后面的高个儿已经拿了钱包出来把里面一叠现金放在了桌子上。
一看两千只有多的没少的，老头子又把话吞回了喉咙。家里儿子要买房，孙子要读书，两千块不多却也能拿孙子读几个月幼儿园了。
牛皮袋在肖群转身的时候就塞进了衣服里，贴着肚皮放着，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藏了东西。
不过这东西也就贴在身上几分钟，等回了车上，肖群才把这东西拿出来，就被裴钧拿了过去。
牛皮口袋里放着的是一个软皮笔记本，和之前从肖群家灶台里拿出来的不是一个款，被人用透明胶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这一本笔记本里的东西就让人看得懂了，虽然春芽读书不多里面有很多错别字，也有拼音标注，但至少大家都看得懂。
这是春芽最开始写的日记，还是用正常字写的，有不认识的就用的拼音代替。
不过和那一串数字写的不同，基本上只有日期和短短一行字。
写的东西有一半价值一半没有。
有价值是因为写的东西里面有很多次涉及到了送货这个词，明显不是简单的劳务。没有价值是因为没说他从哪得到的货，又要把货送到哪。只有简单的一句，上午送货去了，下午送货去了，晚上送货去了。
也有写一些别的，有时候写吃了什么，一般看起来都是肉。有时候也写想小娜了，夹杂着一些后悔情绪。
裴钧知道小娜是谁，但是没想到两人之间会有关系。
日记要慢慢磨总能折腾出来点东西，但想要讲究快还是得找肖群。
唐良辉忍不住说：“认识都说人老实，藏个东西都弄成藏迷藏了！可千万别最后还要去找新的日记出来。”
“贩毒的老实人？”裴钧一句就把唐良辉堵上了，这人跟老实好像一开始就沾不上边。
肖群拿了春芽留给他的日记看了两个多小时，从头看到尾，然后翻到第十三页的某一行，“他从这一天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白面的。”
裴钧看肖群指出那一行，从上面留下来的日期来看，是在他被撵出赌场之后五年，“怎么说？”
“今天吃了XIA，花了188。”肖群把写在上面的字念了出来，然后看向裴钧，“有个赌鬼爹，他不会买虾这么贵的吃的，就算买也不可能花188这个价。这个188是明老大当年场子里卖一份白面的价，后来我和他就用188指这个了。”
联系日记前面第一次送货时间，他至少是在三四年之后才知道自己每天在干什么。裴钧不太信藏个东西都藏七藏八的人能有这么愚蠢，但肖群深信不疑，“我记得那个笔记本上面第一篇的日期是在这之后，两边合起来，应该能猜出他写的什么。”
作者有话说第77章 077 日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