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向日葵的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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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你买的？”莱昂转头问夏小川。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告诉你的，结果……”他失望地耸了耸肩。
莱昂拧眉看向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眉目之间却像是传达着更多只可意会的信息，他高深莫测的神情让夏小川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抱歉，都是我的错。”一旁的贝尔肯中将尴尬地举着两张火车票，一脸无奈地看向手足无措的夏小川。
夏小川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车票，拽在手心，来到莱昂身前，说：“亲爱的，我知道你也很想回去.”
“当然。”这句话像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带着微微怒气。莱昂盯着夏小川炽热而又无辜的瞳孔，接着从对方手里拿过车票，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月末出发？也就是还有一周的时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准备……你。”
夏小川突然上前紧握住他的手，安慰似地用力捏了捏，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那是你的故乡。”
“不是，”莱昂连忙打断他，“我总得提前安排好这边的事宜，还有征求上面的意见，而且军队很多事都没有处理好你不能……而且最重要地是你没有提前告诉我。”
“莱昂，上级早就通过了你回到卢瓦尔的请求。如果不是贝尔肯中将告诉我，你还要隐瞒我多久？”夏小川一步一步紧逼对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莱昂眼睛里的慌张，他的声音逐渐温和下来，轻声说：“上校，你现在可是整个法国的大英雄，是最惹人羡慕甚至嫉妒的将军，你有什么可害怕的？”
有一丝明亮的光线在莱昂浅绿色的眸子突然扑闪了一下，他缓缓张口，说：“我只是……很久没有回去而已。”
一双手掌附上去，在莱昂的后背拍了拍。夏小川拦住莱昂的后颈，抱住了他。
重返卢瓦尔的前一周，莱昂一直忙于处理军队上的事务。贝尔肯中将责骂这家伙没把他放在眼里，搞得他好像是个占有虚位的废物军官。
夏小川后来委婉提醒了一下莱昂，这位过分操心军队事务的上校才肯把所有任务一并甩给了贝尔肯中将。
而夏小川在告诉皮维和科林他们即将返回卢瓦尔后，询问过他们是否也想回去。当然，这两人必定也是想回到卢瓦尔的，但是没办法，医院现在是离不开皮维的。还有科林，她还得留在卡尔卡观察一段时间，以做战后的城市状况报道。
于是，最终出发重返卢瓦尔的便只有夏小川和莱昂两人。
火车出发的时间，是凌晨五点。
两人头一天晚上便收拾好行李，不过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他们是回家，而不是离家远行。
火车站被敌军偷袭之后，曾一度停止运行，技术工人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将铁轨修缮完善。而火车则是从法国巴黎开来的一辆替补火车。
夏小川对这辆火车十分熟悉，因为那正是三个月前，他从巴黎赶往卡尔卡乘坐的车辆。
大片刺眼的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明亮的金光在莱昂的脸上落下，夏小川盯着他浅绿色的瞳孔，细密的泛着金光的发丝灿烂耀眼，而莱昂的目光则投向窗外更远的远方。
“上校，我不知道这几年来你是否阅读过卢瓦尔的报纸，我认为有必要告诉你一些事。”
莱昂转过头来看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夏小川说：“关于卢瓦尔市立大学，准确来说叫作卢瓦尔公立大学，它现在发展得很好，已经能在整个法国的大学里排上靠前的名词了。”
莱昂一言不发地看他，不做评论。
“当然科莫医院现在还是私立性质的，卢瓦尔市政府还没有权力收割他。自从科莫从出狱后，医院又归在了他的管辖之下，赫尔曼也无能为力，无法阻止。”
莱昂说：“这个我知道，之前是我托赫尔曼暂时管理医院，他没有义务一直帮我守住他。”
夏小川点了下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缓缓道：“但是在三年前，医院出现了很大的变故。”
莱昂漫不经心地看他，“嗯？”
“科莫在医院施虐的行为暴露，市政府再次逮捕了他，由于他科莫死不承认便一直被关押在监狱，大约一个月后……他就疯了。”夏小川观察着莱昂脸上的细微的表情，继续说：
“人们说他被关进了疯人院，卢瓦尔市民疯狂地议论过他一阵，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也就慢慢淡了下去，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关于科莫的任何消息。”
或许他将永远关在疯人院，或许疯人院根本早已没有这人……
“自作自受。”莱昂冷漠的声音响起，神情淡淡地，如水一般冷静。
夏小川望着他的冷静的神情，不再言语。这就是他要说的全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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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的跋涉，火车终于在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刻到达了卢瓦尔火车站。两人搭了一辆出租车径直赶往杜兰德别墅。
不同于七年前莱昂上校首次征战成功回家的热闹气氛，这一次这位再次建立功勋的上校十分低调地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卢瓦尔的街道变得更加宽敞了，一层比一层宏伟高大的繁华大楼耸立，在夜夜笙歌的夜里俯瞰整个城市的面貌。卢瓦尔河依旧在宽阔的河道上流淌，在寂静的时候奏出或清脆或沉重的奏鸣曲。
在新建立的高楼的衬托下，杜兰德别墅似乎都显得小巧精致了许多，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的错觉。
许久未开的门扉打开，发出吱吱嘎嘎的刺耳声响，房间内的所有家具都盖上了一层白布，竟显得屋子空旷清冷了许多。
莱昂在屋子内转了一圈，感觉到密密匝匝的寒意钻上了背脊，他手指擦过裸露的沙发一角，指腹上立刻沾满厚厚一层灰尘。他一脸讶异的转过头来，说：“亲爱的，看来我们今晚得去你家睡了。”
夏小川无奈地点头，说：“虽然我家现在也是这副鬼样子，但至少收拾起来会比这里快一点。不过你不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为什么要多待一会儿，我可不是一个会主动触景生情的人。比起在这多愁善感，不如快点找个地方喝酒睡觉。”莱昂说着走过来拦住夏小川都肩膀，“走吧，亲爱的，这一天一夜真是要了我的命了，以后咱们得争取少做火车。”
夏小川只能妥协，“好吧。”
于是两人又匆匆赶到茵第街，回到了久别的三楼公寓。他们快速收拾了一下卧室和厨房。一顿操作之后，两人精疲力竭地躺在卧室床上，闭上了双眼。放松的瞬间简直像是升上了天堂。
夏小川用脑袋亲昵地挨着莱昂的脑袋，说：“我去做点简单的吃的？”
“亲爱的你不累吗？”莱昂慵懒地伸长脖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夏小川看着眼前这家伙又闭上了眼睛，起身走到了厨房。
晚上，两人简单使用过晚餐。晚饭过后，又把整间屋子全都清扫了一遍。这一顿忙碌下来，两人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快速冲洗了身体，躺在床上吻了一下对方，便沉沉睡去。
当翌日清晨明亮的晨光如一把弯刀，缓缓刺开夏小川的眼皮时，他先是为自己回到卢瓦尔而感到一阵不敢相信的喜悦，接着又诧异地发现莱昂不见了踪影。
夏小川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客厅，厨房，还有冲洗房都没有人。
夏小川立刻从朦胧的睡意中清醒，这家伙去哪儿了？他停在原地思考一会，接着再次回到卧室，视线在床头柜上一顿，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字迹熟悉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简短的两句话：“出去办点儿事，醒来记得吃掉厨房里的早餐。爱你。”
夏小川深深呼了口气，随后慢慢走向了厨房，果然在橱柜上发现了一个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他取下盘子，一块溢着香味的三明治正要送往嘴里。
他突然停住，冷冷地挤出几个字，“得先去刷牙。”
同一时刻，协和广场某大楼内部，莱昂身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服，站在柜台前，他手腕上一块至少值一栋别墅的手表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目光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张交易单上。
火眼金睛的柜台小姐第一眼就估出了这块手表的准确价位，以至于她脸上弯起的嘴角持续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一点抽搐的迹象。她一脸热枕地看着面前这位帅气且‘昂贵’的男人，端着一口纯正的法文腔说：“这位先生，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一旦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表示合同生效了哦。”
莱昂点了下头。
柜台小姐立刻殷勤地递给他一支笔，说：“那请你签下自己的名字吧。在这个位置。”
“好。”莱昂接过钢笔，鼻尖正要落下时却突然顿住，他抬起头来问：“户口名可以不写我的名字吗？”
柜台小姐笑得跟灿烂了，“当然，这位先生，你签上你夫人或者孩子的名字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那很好，”莱昂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接着在那上面利落的签下了一个名字。“行了，你刚才说我们随时可以入住是吧？”
“是的，先生。”柜台小姐拿回交易单，有心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夏尔·杜兰德。
柜台小姐在心底由衷地赞叹着这位夏尔小姐的好命，也没听见莱昂的道谢，抬头只看见了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莱昂回到茵第街时，夏小川刚好吃完早餐，在厨房清洗杯盘。
莱昂并没有上楼，他在茵第街十字路口处的电话亭拨了一个电话。
“亲爱的，醒了吗？”
夏小川刚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早就醒了。”
“吃早餐了吗？”
“嗯。”
“你到窗户口来。”
夏小川把电话机抱在手上，走到最近的窗户口，打开。在看到远处的电话亭旁某人扬起的右手时，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不直接上来？”
“你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下来我再告诉你。”
“……”
夏小川快速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走下楼梯，来到电话亭的位置，“说吧，去哪儿？”
莱昂微微附身上前吻了他的唇瓣，说：“总之是很美的地方就对了，亲爱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夏小川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车子一路飞奔过卢瓦尔市繁荣的街道，向东南方向行驶。
远处亚戎山在一片灿烂日光的照拂下，泛着金光粼粼的光线。虽然是在冬天，但那片山林里依然不乏绿色的树木和枝桠。幽绿的树木枝头上还挂着明亮的白雪。
亚戎山山脚下，一群年轻的学生嬉笑着登上山顶，不远处一位抱着手风琴的老头弹奏正弹奏着圣诞节的欢快曲子，悠扬的曲调绕过呼啸的寒风，裹挟湿润的空气侵入车内。
夏小川偏头看向莱昂，他金色的发丝随风扬起，这时也刚好偏过头来对他露出会心的笑容。
夏小川问他：“现在去亚戎山？”
莱昂：“对啊。”
夏小川：“去干嘛？”
莱昂：“去山上看雪，去湖区钓鱼，去别墅睡觉，总之我们可以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
夏小川：“包括去山上过圣诞？”
莱昂笑着点了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
“亲爱的，”夏小川叹了口气，“山上可是什么都没有，还下着雪，你不会是想让我们饿死在山上吧？”
“我们可以去打猎。”
“……”
莱昂伸手揉了一把夏小川的头发，“亲爱的，你就不能露出一些喜悦的神情吗？我可是把这个当作我们的蜜月的。”
夏小川立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我很开心，我的莱昂上校，只要你能保证我们有健康的食物还有让我们活下去的暖气，待到明年圣诞我都愿意。”
莱昂笑着收回手，专心致志地驶往了亚戎山那条熟悉的大道。
日光万顷，泼得一地碎金。
强烈的扇形光线铺满整座被幽绿和雪白色彩包裹的亚戎山，这副由明亮色彩组成的画图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正不断地向前行驶，在画图上留下一行窄小的路径。
在夏天拥吻，于冬日重返。
卢瓦尔，亚戎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第68章 向日葵的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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