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医生，暗恋怎么治》金色蚕茧

5、小孩（五）

　　“滋——”
　　莱昂上校将一块培根扔进锅底，新鲜的培根边缘瞬间焦红像是煮熟的西红柿，上校轻轻颠了下勺，直至培根八分熟的时候熄了火。

　　他将培根放在一块面包片上，接着是一块煎好的鸡蛋，一片洗净的生菜，最后在那上面洒了些他最喜爱的肉松，盖上面包片。

　　上校洗了手将叠层的面包按对角切开，两块喷香的三明治便大功告成。
　　上校对自己经年不进厨房，但是厨艺依旧有增无减的能力感到无比自豪，这让这个本来就美好的早晨又增添了几分愉悦。

　　“真该让艾诺蒂尝一尝他弟弟的厨艺。”莱昂上校吞下了一口美味的三明治。

　　不得不说今天的确是美好的一天。
　　科莫医生为弟弟准备的舞会即将在下午傍晚时分举行，一大早他便开始操办着舞会的所有事项，后厨由整个卢瓦尔市最著名的厨师团组成甚至还邀请了一名意大利厨师以迎合不同人的口味；舞会警卫则有莱昂上校的士兵团组成，各个角落严格把守以保证万无一失；甚至连舞会桌布、酒杯、桌椅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一一经过他手。

　　而艾诺蒂小姐则早早在精神病院料理今日要参加舞会的病人，为他们准备着装，警告注意事项。遗憾的是尽管在艾诺蒂小姐强烈要求下，科莫医生还是没有答应让那个出逃的小孩来参加舞会。

　　当其它小朋友换上漂亮的燕尾服和公主裙时，躲在角落偷看的马艾尔只能白白盯着艾诺蒂为他们整理着装。艾诺蒂小姐很快就发现了马艾尔的举动，她走过去牵起马艾尔的手。

　　而马艾尔的目光直接略过他看向远处身着燕尾服奔跑的小男孩，发出稚嫩的声音“好大一只蜜蜂。”艾诺蒂小姐什么也没说，拉着马艾尔走进他的单间。

　　科莫医生交给莱昂上校的任务则是安心待着以最好的状态亮相今晚的舞会，以保证整个商界、政界，总之所有人都为你昂扬的精神状态和漂亮的颜值而惊叹与震撼。
　　这将是杜兰德家族最自豪的时刻。他说。

　　杜兰德别墅中，奥维尔教授拒绝了莱昂上校十分油腻，毫不健康的早餐，冷着脸喝了一杯热咖啡。

　　“今天的早报说早上喝热咖啡是极其危险的损害身体的行为，而稍微进食一点肉类反而有利于健康。”莱昂上校吃饱喝足后，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那篇报道是文学部的蹩脚教授写的，这家伙写书没人看只好往报纸里塞一些无可考证的东西，屁用没得。”奥维尔教授面不改色道。

　　莱昂上校瘪了瘪嘴，“当我没说。”想了想，问他：“你今天课多吗？晚上什么时候来舞会，我来接你。”

　　奥维尔教授搁下手里的报纸，擦擦嘴，“不用，我八点结束实验课，你哥一定会派人来接我的，倒也不用劳驾你在舞会中途赶过来。”

　　“哦。”莱昂上校心想，得让科莫将射击表演放在舞会的最后。

　　莱昂上校着实是一个待不住的人，他看了一会儿书，吩咐了士兵团今日任务，还给上级领导回了几封邮件，草草结束了简单的午餐，直至此发现距离舞会开始竟然还有五个小时。

　　于是百无聊赖的莱昂上校决定亲自开车在卢瓦尔市溜达一圈。
　　莱昂上校开到一条由许多红色建筑构成的街道时减缓了速度，这里人很少，建筑漂亮得出奇，红与白交织的墙面热烈又纯洁，砖瓦式斜坡路面使这块区域增添几分层次感，而驶过这个斜坡，路口处高耸由红漆涂制的路牌上显示：茵第街。

　　莱昂上校不由得想到上次来这儿已是黑夜，这才导致他根本没看清这里的建筑。
　　他随意选择左右方向，漫无目的行进，猜想这里应该是个混合居住区，因为一路上他至少看到有一半人不是法国本地的。莱昂上校偶然开到了茵第街105号的路口，他下意识往那个老太太的书店瞥了一眼，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正在门口搬运一纸箱。

　　男子毫无拘束，穿了一件白色背心，露出宽阔却又骨节突出的背部，样子虽然瘦小，抱起箱子来却一点儿也不吃力。而且这人似乎十分敏锐，很快便意识到背后的陌生目光，他突然转过身和莱昂上校对视了一眼。

　　莱昂上校的绿色眼睛微微收窄，眼尾变得细长而充满警觉，他看清了那个男子的正脸，不知道是不是阳光曝晒太久，那人脸上黑得有些可怖。

　　甚至觉得这人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挑衅，但莱昂上校不仅对此毫无恐惧甚至觉得十分有趣，如果可以他并不拒绝用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将对方给比下去，但是这时候他看见了夏小川。
　　夏小川从书店里出来，抱着两本破书和那位兄弟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而莱昂上校在夏小川看到他之前踩了油门开走了。

　　舞会在七点一刻正式开始，莱昂上校接受了哥哥为他准备的高低定制西服，但拒绝在领口上系上蝴蝶结。并且自己动手梳了个帅气的发型。

　　莱昂上校向来讨厌和那群西装革履全都一个鬼样的政界人员交往，但是出于对哥哥科莫和父亲的面子，他还是摆出标准笑容和他们一一握了手，直到和最后一个不知道吃了多少橄榄油的胖家伙打完招呼后，他才将脸上那块神经松懈下来。

　　幸好那群混商界的人有点儿人性，只让莱昂上校喝了三杯白兰地就算打过招呼。

　　莱昂上校在舞会中央穿来飘去，看见艾诺蒂小姐正和那群患病的小孩玩相处融洽，就没过去打扰。卢瓦尔的傍晚总是迷人的，就像是年过半百却魅力大增的法国小姐，因为时间的沉淀而显得更有韵味。
　　经过卢瓦尔河谷的晚风像是桌上那几杯打开的葡萄酒一半醉人，沁人心脾。

　　这时，一士兵突然走到莱昂上校面前，打断了莱昂上校与另一位官员妇人的对话。“上校，有几位卢瓦尔市立大学的学生说受你邀请前来参加舞会。”

　　莱昂上校放下酒杯：“几位？”

　　“三位，两男一女。”

　　莱昂上校至此终于露出了舞会开始以来第一次真挚的笑容，他说：“让他们进来。
　　”

　　皮维强拽着夏小川和他们一同来参加舞会，其努力程度宛如邀请暗恋已久的女孩赏赐他一个约会。

　　幸好科林早已清楚这两兄弟之间的感情，再也不会向她男朋友问出“你到底爱我还是夏小川这样的无聊问题。”反而，她甚至高兴地称皮维为“夏小川的皮维。”

　　三人被带到莱昂上校跟前，后者热情地和他们打过招呼，还准备了不同的美酒供他们选择。莱昂上校发现皮维和科林今日穿了明显的情侣装，而夏小川虽然一身整齐西装，单论样式来看几乎和那群官员无异，但他打心底觉得这人格外的好看，因此兴致都提高了几分。

　　高傲的莱昂上校暂时把这种奇妙的感觉解释为对一个东方人，一位集高智商与狗文笔的东方人，一位对他似乎不怎么尊重的人的好奇和短暂兴趣，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

　　莱昂上校和他们喝过酒后，便发现自己根本不具有和他们深入聊天的理由，只好礼让他们自由活动。

　　果不其然，皮维很快便奔赴了他仰慕已久的科莫医生的周围，而科林选择在那群妇女中间试图收获最有价值的、具有可看性的新闻。

　　莱昂上校惊讶的是，还剩一位没走。
　　夏小川肤色白皙，漂亮的骨骼完美地撑起了那张温润精致的脸庞，那双独一无二的狐狸眼因美得张扬而显得过于引人注目。他站在莱昂上校旁边，“谢谢你的邀请，你今天很帅气。”

　　…………

　　莱昂上校第一次听人夸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说谎。不过他还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谢谢，不过你好像不太适合白兰地。”莱昂上校看着他绯红的脸蛋，再次对这人‘未成年’的酒量感到不可思议。

　　夏小川觉得有些尴尬，“我很少喝白兰地。”

　　莱昂上校从他手中取过酒杯，将桌上的一杯葡萄酒递到他手中，“这个更适合你。”

　　“谢谢。”

　　夏小川取过酒杯转过头，面向卢瓦尔河感受自远处而来的的晚风，他绯红的脸色上传至眼尾，狐狸眼变了颜色。莱昂上校瞥过视线从桌上拿了一杯酒，待入口之后才发现拿错了酒杯。

　　“该死的白兰地。”莱昂上校嘀咕。

　　奥维尔教授在他学生到来的后一刻钟抵达。
　　这时，莱昂上校已经换了衣裳，准备他的射击表演。

　　射击位固定在射击台，枪靶是移动靶。莱昂上校一共有三次射击机会。之后则是三人射击位，三个固定枪靶的射击比赛。

　　莱昂上校一身连体军装干净利落，步伐充塞了强烈的压迫感，用那群奇装异服打扮性感的女人的话来说“上校的每一步都走在我们的心尖上。”

　　当莱昂上校走向射击位时，他并没有先观察枪靶的位置。而是用余光瞥见了在他左后方举着酒杯的夏小川。他正在拒绝另一位年轻女子的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