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步寻羽

17、实力

　　穆小九被湛翎北的震吼吓得心尖一颤，又抹了一把眼泪。
　　不敢再逗留，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跳上电动车，快速插入钥匙，油门开到底，窜了出去。

　　胡同里，空气瞬间凝固，气氛降到冰点。

　　“艹，你他妈敢玩我们？”
　　“我还真不信这小子有多能耐，老大你别管。”
　　“兄弟们，上。”

　　熊金硕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戏耍，他脸色沉下来，站到一边，表示默许。
　　他也想看看，这个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敢这么玩他。

　　这次没有了慢动作，七个人一起扑过来，湛翎北反应很快，对方刚近身就顺势撂倒两个，手抓一个又借势飞踹出去两个，踢膝窝，砍麻筋，卸胳膊，下手处处精准。

　　这得感谢贺姿仪，他从小被强制安排的特长班里，基本都是佛系开信号，除了武术。
　　他的武术教练是行业有名的前辈，手把手带了他很多年，虽非科班，不过他的天赋还可以，曾获得过两次全省青少年武林会冠军，寒暑假还经常跟着师父与科班同训。

　　这个“七彩帮”确实比林霄的无名战队实力要强一点，可动作没有什么章法，就是打架经验稍微丰富点而已。
　　但是对方胜在人多，湛翎北难得认真，好久没这么放开切磋，他一边打一边耐心给葫芦兄弟们“讲解”招式，七人趴在地上的时候，他体力也消耗了大半。
　　不过也还不算颓，悠闲地点根烟嘲讽几句装个逼的能量，还是足够的。

　　“还来吗？”湛翎北问。
　　久久没人吱声。
　　熊金硕拍手大笑：“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行。”
　　湛翎北倚在墙上，随意摆弄着打火机：“怎么？这水平配不上你们葫芦帮二把手？”

　　熊金硕瞪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溃不成军的七个人，言语间倒是坦诚：“是我小瞧你了。”
　　作为全程观战的局外人，熊金硕看得明白，这人刚才的出手快准狠，招招击得精准，却不致命。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还能拿捏好度，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这一点他都做不到。

　　哥几个百般挑衅，人家下手还是留了情。
　　低估程度可想而知。

　　湛翎北笑了一声，这个熊老大的表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也不吝啬夸奖：“果然是当老大的，气度都不一样。有范儿。”
　　欣赏和纵容是两回事，熊金硕轻松碾碎脚下的石子，抬头看着他：“马屁就免了，穆小九的事还没完，你既然这么仗义，还劳烦转告他，这次算他走运，下次再落到我手里，我会连上这次的账，一起跟他清算。”
　　“撤。”

　　片刻后，七个人连滚带爬跟着熊金硕一起消失在胡同拐角。

　　视线从拐角移开，湛翎北深呼一口气，在墙角选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好久没这么消耗了，还真挺累的。

　　实力包袱一吨重，湛翎北单膝曲起，胳膊撑在膝盖上，捏着鼻梁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切磋”。
　　啧。
　　好久不练，动作有些生疏。
　　招式不算太完美。

　　穆小九带着学校保安赶来的时候，湛翎北还在自省。
　　听到电动车熄火的声音，他缓缓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电动车后座的邢迈。

　　“你没事吧？”穆小九撑好电动车，快速上前，扑通一声跪坐在他旁边，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势。
　　湛翎北扫了眼保安，垂头盯着邢迈鞋上的logo，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他们没打你？”穆小九关切寻问。

　　“谁们？”湛翎北有点不耐烦。
　　这届猪队友真是难带。
　　他也知道穆小九叫来学校保安是好心，可好心长在脑子上，屁用没有。
　　他清清楚楚告诉过他，别回头。
　　这货不仅五官缺脑，还特么缺耳朵。
　　揍人的是爷爷，叫保安来让他自首？

　　“就……”熊金硕的名字穆小九也不太敢提，后面的话憋回去，伸手去拉湛翎北。

　　“别动我。”湛翎北甩开他的手。
　　他还没想好起来之后要做什么。
　　不想解释这事。
　　转学生，开学前夕，三好学生人设，他还想再苟一苟。
　　虽然学习好这条已经被他苟崩了。
　　但这人设还没完全坍塌。
　　还有机会。
　　二好学生勉强也可以。

　　“小伙子，你遇到什么麻烦就直说，在这赖坐着是怎么回事？”有个保安开口。
　　湛翎北：“KUN。”
　　保安脸色瞬间变黑，音调飙升：“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你骂谁呢？”
　　湛翎北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困，想睡觉的困。”
　　众人：“……”

　　邢迈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又迅速拉直，他走上前礼貌的跟几位保安大叔解释了几句。
　　把人请走。
　　胡同里只剩下三人。

　　邢迈直言：“能站起来吗？”
　　实力不容置疑，湛翎北迅速跳起，拍了拍裤子：“几个虾兵蟹将，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行。”说完，邢迈转身就走。
　　“哎。”湛翎北朝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抓住邢迈的手腕，“你这也太冷血了吧？几个意思啊？希望我有事？”

　　邢迈停下脚步，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他才低下头，视线扫过自己的手腕，冷声道：“放手。”
　　明天就开学了，试卷答案还没有着落，好不容易抓到邢迈，湛翎北说什么也不肯轻易放他走，赖皮道：“不放。”
　　邢迈挣了一下，没挣脱，板起脸盯着他：“再说一遍，放、手。”

　　“啊，呦，哎。”湛翎北慢慢弯下腰，倒在地上。
　　“哪难受啊？”穆小九见状立刻紧张起来。
　　“脚…”湛翎北说，“脚疼。”
　　“不是，哥，你脚疼捂着肚子干什么啊？”穆小九着急又不解。
　　“胃也疼。”湛翎北说。

　　“胃？”穆小九更加困惑，看着他交叠在下腹肌的双手，皱了皱眉，严肃认真地问道，“湛哥，你是不是脑袋难受？”
　　湛翎北：“？”
　　穆小九看向邢迈，用湛翎北刚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迈神，要不然我们打120吧，湛哥都分不清器官了，感觉这事挺严重的。”
　　湛翎北：“……”

　　邢迈没回应，穆小九又补充道：“刚才湛哥说他困的时候，我就琢磨到这个问题了。”
　　瞬间破功，邢迈低头笑了半天。
　　湛翎北：“#$％&?￥……”

　　“打120就不必了，你先走吧。”邢迈笑意敛收，正色道，“我有话要跟他说。”

　　穆小九完全没有自己很多余的自觉性，他不明白“有话说”跟“要他先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看看邢迈又看看湛翎北，有点担心，又有点犹豫，不过看邢迈的样子又不像开玩笑，湛翎北更是连个眼神都不愿给他。
　　就有点尴尬。
　　最后强制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塞给湛翎北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说吧。”穆小九走了之后，湛翎北立刻坐起来，为了防止邢迈支开人后，自己也跑了，他又没皮没脸的拉住他的手腕，调侃道，“有什么悄悄话，不好意思当人面讲的，现在都可以说了。”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再次蔓延，邢迈依旧极其不适应地僵了一下，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挣，任由湛翎北握着，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刚才装的那么卖力，难道不是你有话想跟我说？”
　　湛翎北：“……”

　　轻易被识破心思，湛翎北咳嗽几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你这人哪哪都好，就是看透别人的想法不知道伪装这一点，不好。”
　　邢迈点点头：“行，那我重说。”
　　湛翎北：“？”
　　邢迈抬眼直视他：“那几套试卷的答案，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要？”
　　湛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