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难逃之桃花劫》冬日电暖器

121、121 爷爷走了，你还有我 吕自默

　　吕自默出战归来，这次战斗的惨烈让他失去了两位小伙伴，一个副将为了他挡刀失去了一条手臂。

　　最终齐国军队还是以微弱的胜利打退了夏人的攻击。不过吕自默的部队也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即便是在边城长大的吕自默此刻也有些动容。

　　在边城，他看到的多是父辈们的战斗，他做为一个孩子亲眼见识过死亡，那时候他向往热血的战斗，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卫自己在乎的人。

　　但，当他真的成为一名将军，真的在两军阵前厮杀的时候，现实跟他的想像相差太远了。

　　他发现不论他的武艺多么高强，只要在战争中就会有死亡，他不是神，不可能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任何人的生命在两军阵前都是渺小的，面前好像永远有杀不完的敌人，总有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砍过来的刀。

　　吕自默的信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不论他的武艺多么精湛，他都不可能杀光所有敌人。

　　自己的战友倒在自己的身边，他没有时间为他们哀悼，因为还有新的敌人冲杀上来。

　　提着还在滴血的钢刀吕自默走上城头，一般他出战回来爷爷都会给他一个休整的过程，就算是要召见他也不会这么着急。

　　不过想来爷爷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找他。

　　上了城头吕自默突然感觉一阵心悸，城头上没有其他将军只有爷爷端坐在那，一手扶着宋展鹏。

　　城墙上的风大，呼呼作响，富贵叔站在爷爷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红彤彤的。

　　“刘大义将军守住上城头的通道，任何人不得放上来，违令者斩！”宋展鹏对跟着上来的刘大义吼道。

　　刘大义愣了愣，宋展鹏几乎从来没有连名带姓地叫过他，一般宋展鹏不是无视他，就是“喂”“喂”地叫他，这么正式地叫他大名，也让刘大义的心底一颤。

　　不过他还是后退了几步，门神一般站在上城头的楼梯上，不许任何人再上城头。

　　吕自默也跟着咽了一口口水，从宋展鹏的脸上他实在是没有看出来任何兴高采烈的意思。

　　“爷爷，我回来了，咱们打了胜仗。”吕自默轻声地说道。

　　可是跟以往不同，老侯爷对自家孙子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吕自默有些发懵，就算他有错爷爷也不会这么对他的，爷爷会骂他，甚至会揍他两巴掌，但是绝对不会完全不理他。

　　吕自默快步走到老侯爷的面前。

　　老侯爷还保持着手扶宋展鹏的姿势端坐着，仿佛没有看到自己疼爱的孙子满眼的惶恐与焦急。

　　“爷爷？”吕自默又问道，这次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宋展鹏伸手握住吕自默的手腕，少年的手腕上戴着护腕，是盔甲的一部分，上面还有血迹，应该是敌人的血。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回答我呀！”吕自默声音颤抖地高声叫道。

　　“自默，老侯爷去了！”宋展鹏沉声说道。

　　“不，不，这不可能！
　　刚刚爷爷还鸣金收兵了，这次的战场离城门那么远，夏人的箭根本就射不到城头。
　　爷爷，爷爷，爷爷。。。”吕自默不信地想要扑向老侯爷。

　　宋展鹏松开了扶着老侯爷尸体的手，起身抱住了满身盔甲的吕自默。

　　“自默，老侯爷去了，刚刚下达鸣金收兵命令的是我。
　　老侯爷最后的命令是：打退了夏人才能发丧。”宋展鹏紧紧抱着吕自默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失去了宋展鹏的搀扶，老侯爷的尸体失去了支持向后倒去，还好后面的富贵及时扶住老侯爷。

　　可是富贵只是扶住了老侯爷的身体，老侯爷失去支撑的头颅向后倾斜，头盔嘭地一声从老侯爷的头上掉到了地上。

　　老侯爷青白无血色的脸一下子撞进了吕自默的眼帘。

　　吕自默突然仿佛被人定住了一般，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罩着他宠爱他教导他的老人会离开他，这么毫无征兆地就撒手离去了。

　　“爷爷，爷爷，你逗我的是吗？你又想要教我什么，你直接跟我说，我一定好好学，你别吓我呀。。。”

　　“少爷，节哀！”富贵低着头沉痛地说道。

　　吕自默全身都在颤抖，老侯爷不但是全临江城的精神寄托，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又何尝不是吕自默的精神支柱。

　　有爷爷在，他只要紧握手中的刀剑奋勇杀敌就是了。

　　不论前方的敌人还有多少，他知道坐在城头上的爷爷必定会调兵遣将，协助他打退夏人。

　　“富贵叔，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节哀，爷爷只是坐在城头，他能有什么事？
　　小宋，你怎么也跟爷爷富贵叔一起逗我。
　　小宋，你跟我说。。。”

　　“自默！老侯爷去了！仙逝了，就在你刚刚打的正酣的时候。
　　老侯爷临走的时候把临江城和大齐都托付给你了，并且交代了，不打退夏人不许发丧。
　　自默，爷爷走了。”宋展鹏打断了吕自默的话，在他的耳边大声地说道。

　　吕自默的身体一软，如果不是宋展鹏抱着他，少年就直接瘫倒在地上了。

　　宋展鹏紧紧地抱着吕自默，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支撑着怀里的少年。

　　“自默要哭就哭吧，哭完了，咱们还得商量侯爷过世后的事情。
　　侯爷过世的消息一定不能走漏，不论是齐人还是夏人，都必须保密。”宋展鹏支撑着吕自默。

　　“小宋，我没有爷爷了，他明明说要长命百岁的，还说等到回京都给我找个漂亮媳妇。
　　小宋，爷爷怎么就？
　　对，找军医来，说不定爷爷还有救。
　　我在边城的时候听说，有的老人就是一口气憋住了，喘上来这口气就好了。”吕自默推开宋展鹏就要往城头楼梯跑。

　　宋展鹏手疾眼快一把扯住吕自默，“吕自默！”

　　在宋展鹏还要呵斥的时候，但眼前满眼恐慌的少年让他瞬间心软了。

　　宋展鹏把吕自默强硬地拉到老侯爷的面前，双手抓着吕自默的手把那只还沾着血污的手放在老侯爷尸体的鼻子低下。

　　吕自默一直在抗拒宋展鹏的动作，可是一直武功超群的他此刻却好似被小绵羊附身了一般，被宋展鹏拖着靠近老侯爷的尸体。

　　在吕自默的手指无意中碰触到老侯爷毫无温度的皮肤时，少年却仿佛被开水烫到了一样，猛地跳起，疯狂地甩手。

　　紧接着，吕自默目光呆滞地盯着老侯爷的尸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奔腾而出。

　　少年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厮杀，脸上本就都是汗渍灰渍碎发也有不少散落的。此刻再加上泪水，吕自默狼狈不堪却又不敢大声哭泣。

　　宋展鹏走到吕自默的身旁，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不停流泪的少年。

　　“爷爷走了，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自默不要怕，还有我。
　　今后我就站在城头看着你出战，我就站在你的身后。”宋展鹏在少年的耳边轻声说道。

　　在这一刻，吕自默彻底破防了。

　　他明明都想好了，打完仗回了京都就好好孝敬爷爷，天天陪爷爷去听小曲，听爷爷讲古。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的爷爷没了，他所有的计划美梦也都没了。

　　吕自默伸手紧紧地抱着宋展鹏，仿佛只有这样紧紧地抓着，抱在怀里，小宋才不会像爷爷一样突然就走了没了一样。

　　宋展鹏没有动作就这么任由吕自默抱着，吕自默的力气很大，双臂勒的宋展鹏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但宋展鹏没有挣扎，他温柔地伸手轻轻拍抚着少年将军的后背，试图化解他心中的悲伤。

　　可任谁都知道，这种生离死别的悲伤那里是那么好化解的。

　　“我会陪着你的，像爷爷一样坐在城头看你打仗，看你杀敌。放心，有我在。不要怕，有我在。”宋展鹏一遍又一遍地在吕自默的耳边重复着这句话。

　　因为老侯爷的嘱托，吕自默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他也知道，临江城齐国军队都需要爷爷。老侯爷是全城军民的支柱。

　　宋展鹏蹲着用自己的帕子仔细地帮吕自默擦拭他脏兮兮的脸颊，“爷爷走了，可是这仗还是要打，城还是要守。
　　夏人还没有撤兵的迹象，我们也还要坚持。
　　我打算让富贵叔装病，把爷爷的遗体藏在富贵叔的房里。
　　但我们需要找人穿着爷爷的铠甲上城头坐镇。”

　　宋展鹏一边帮吕自默打理，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一开始他想要自己穿上老侯爷的盔甲冒充老侯爷，可是声音不对，他没办法一边冒充老侯爷，一边用老侯爷的身份发布命令。

　　宋展鹏一张嘴，老侯爷的下属们就能听出破绽。一个十八岁少年就是再如何也装不出七十多岁老者的嗓音。

　　现在只能找人穿上老侯爷的铠甲坐镇城墙，而他做为老侯爷的传声筒对下属发布命令。

　　好在这些天老侯爷一直都把宋展鹏带在身边，由宋展鹏发布老侯爷下达的命令并不会太过突兀。

　　“你，你们看我行吗？”城头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呦 8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