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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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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围帘的缝隙,李平阳缓缓睁开眼,没有了昨天的手足无措倒显得从容不迫。她知道,今天就是她入宫的日子,往后还不知是怎样的情形,只有把握好当下。在侍女的细心梳妆下,她容光焕发的走出了房门。她这次入宫带的贴身侍女就两个桃红和柳绿,窦氏又把自己的心腹冯嬷嬷指派给李平安,却还是觉得不妥贴。三娘这一走,还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李平阳拉着母亲的手,郑重其事地宣告:“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娘亲切莫忧心。”窦氏轻抚女儿的额头,好像一夜之间人老了十来岁,这感觉就像有人拿刀子捅她的心。
李建成把妹妹扶上马车,看着载着妹妹和母亲的马车渐行渐远,却执拗的不肯回去。窦氏想把三娘亲手交给长公主,也害怕三娘一个人入宫害怕,故执意要陪同。一入宫门深似海啊,想当年她也是小小年纪就入了宫门。舅父宇文邕怜她一人在宫中凄苦,对她百般疼爱,可没想到......若她是个男子是不是就能上阵杀敌,替舅舅报仇血痕了,窦氏努力把这些纷杂的思绪排除脑海,却只是徒劳。
李平阳见母亲似在沉思,也安静了下来,开始细细思索以前是怎么照看领居家的小孩。马车徐徐驶过长街,周围安静地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只有马车“格拉”“格拉”响着。虽然是伴着阳光,李平阳却觉得此时的宫门像被落日罩在里面,沉沉的,闷闷的,不能发出声音,也无人倾听,笼罩着一副衰败的景象。
“母亲,快到了吗?”李平阳拉开马车的帘幕,伸出头看了看周围错综复杂的宫墙问道。
“三娘,快坐好,就要到了。”窦氏赶忙回应女儿。
女儿的提问把她从旧事中喊出来,她又嘱咐了几遍宫里的事项,让她不要在宫里耍小性子。
“知道了,母亲,女儿都懂”李平阳想作为一个成年人,难道还不懂得韬光养晦,大不了穿越回去。
没过一会,马车停下来了。侍女牵着母亲下来,平阳也紧跟其后。印入眼帘的是一座红墙黄瓦,大气恢宏的宫殿,只是它却略显寂寥。大殿的周围古树参天,绿树成荫,像是要把这座宫殿掩盖起来,不让人发现。
门口的公公早已等候多时,笑着将李平阳和窦氏一干人等迎进大殿,说道“长公主已经在兴庆宫等候夫人多时了。”李平阳疑惑看了看四周,兴庆宫为什么这么冷清,她把疑问埋在心底。公公把她们带到大殿门口便止步了,窦氏单独带着李平阳缓步走进去,对着长公主恭恭敬敬地行礼。李平阳也学这么母亲的动作有模有样的拜见长公主。长公主后面还有一个小女孩,模样憨态可掬,像个小奶团子。长公主看到小女孩在她身后晃来晃去,严肃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这是我外孙女李静训,字小孩。自幼在兴庆宫长大,给我带来不少欢乐。”长公主温柔的看着小孩解释道。
李平阳好像懂了兴庆宫的含义,但没完全懂。兴庆宫,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的殷切期许,只是希望女儿能够快乐一些。可是在经历了从太后到公主身份突然转变之后,又如何像天真少女一样开心的笑呢?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可能是长公主不想在见自己的父亲,现在的皇帝,故用这些参天大树隔绝外人的窥探,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长公主让侍从带着李静训和李平阳去宫中玩,她和窦氏还有事情要相商。于是,侍从们便带着李静训和李平阳去凉亭休息,还端来了点心。李平阳和李静训吃的不亦乐乎,也玩的很高兴。
等到宫人把大门关上退出去之后,长公主对着窦氏说“有好些年未与妹妹单独说话了,想当年你我在宫中是何等快乐,可如今却......”长公主哽咽着,后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姐姐也不要太伤心了,朝代更迭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和皇帝皇后毕竟骨肉至亲。”窦氏尽管也很难过,但还是违背着心思说着安慰长公主的话,毕竟属于北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父亲?我宁愿是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我也不愿我父亲篡了北周的位。”
“我还记得宇文赟要将我赐死的时候,是母亲急忙进宫,为我求情,以至叩头流血,我才免于一死。”
“我也记得是父亲跪在大殿外请求觐见皇上,跪了几个时辰皇帝也不肯见它,可是为什么如今都变了?”
窦氏不知道说什么,却又不得不开口。
“姐姐定要珍重身体,静训还需要你的照拂,她还那么小。”
“对,静训还那么小,我还不能垮”长公主强行打起精神来,又和窦氏聊了聊小时候的趣事,直到留窦氏用过午才肯放她离宫。
长公主让侍女给李平阳找一间和李静训相近的屋子,衣食住行样样和小孩相同。李平阳从此就和李静训住在一起,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李平阳远离了现代社会的喧嚣与忙碌,倒真的拾起一点童年未曾感受到的乐趣。
这样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仁寿二年皇后独孤伽罗去世,追号“妙善菩萨”,安葬于泰陵。这件事情让原本表面平静的皇宫又掀起波澜。李平阳和李静训漂亮的宫装都换下来,取代的是素白的宫装。长公主也时常痛恨自己没有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头上又增添几缕白丝,人也更加憔悴。
不过人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表面上都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隋文帝从此也一蹶不振,身体也不如以前。
被贬为庶人的杨勇也因为母后的去世,被暂且留在宫中祈福。杨昭因为父亲被封为太子的缘故袭封晋王,作为嫡长孙跟随在父亲身后,陪同他的是钜鹿郡公柴慎之子柴绍。
经过了几天非人的折磨,把李平阳累的不行。这几天跪的麻木了,已经不知道自己跪的是谁。李静训更是过于年幼,坚持不住发热,把长公主急坏了连忙请御医彻夜照看。李平阳也得了几日空闲,四处在宫中走走。
宫中的景色是如此美好,毕竟皇宫是天底下最奢侈的地方。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上位之人哪一个又能走进民间怜惜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