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梦交尔正

16、16过往之事

　　本来韩向天是要打车去的，但我出于一种捉弄人的心理，不愿坐车，他要把我抓进车里，但腿长在我身上，岂能轻易被他抓？最后，韩向天妥协，哈哈，阴谋得逞。
　　“喂，韩向天，你倒是快点儿啊！”我回头对正在擦汗的韩向天说：“我可要过去咯！”我手指着路的对面。
　　此时虽是中午，早已过了下班车辆高锋期，但路上还有不少车来来往往。韩向天，这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儿，如同温室的花朵，不曾历风雨，出门都是坐车的，这样的苦，应该是生平第一次吧！
　　韩向天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该死的天气！他愤愤地说。“我先过去喽！”我向对面走去，回头看他，也正要过来。
　　“笛——”一声长笛声传过来，我转头望去，一辆白色轿车迎面疾速驶来，我呆住了，忘记了逃跑。
　　“小心！”韩向天中了过来。
　　我滚到了路边，脑袋撞到了路边的石头上，眼冒金星，脑袋里似乎有千万只蜜蜂翁嗡作响。
　　“他妈的，走路不长眼啊！真他妈的晦气！”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咒骂，应该是刚才那辆白色轿车的司机。
　　“欧言！欧言！你怎么样了？”有人在急焦地喊着我，不断用手拍着我的脸，“欧言，醒醒，欧言！”
　　我想开口回应，但好像有一座大山压着我说不出话来。
　　最后，我昏死过去。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四岁。我上幼儿园。
　　“快点儿，小胖妞！”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在滑梯上哟喝我，“我可要滑下去了！”
　　“你才是小胖妞呢！”我站在滑梯下面抬头指着上面的人说：“看我不上去打得你满地爬！”说着我跑到后面佯装要爬上去。
　　“拜拜，我先下去了！“小胖墩冲我扭扭屁股。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啊！小胖妞，你，你怎么在这儿？”刚滑了没一半的小胖墩见了站在滑梯前的我，惊慌得连话都说不顺了，“快，快走开！”
　　我还是双手叉腰站在那几岿然不动。
　　结果可想而知，我们俩一起倒在了地上。
　　本来我是想在前面堵住小胖墩再狠狠教训他一顿，未曾料到那滑梯居然有那么大的冲力。
　　“都怪你啦！”小胖墩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害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要负责！”
　　“喂，我才是受害人好不好？免费给你做了人肉垫，应该是你对我负责！”我不服。
　　“是你对我负责！”
　　“是你对我负责！”
　　在我们俩吵得不可开胶时，又走来了一个小男孩，和小胖墩长得一样，只不过没有小胖墩那么胖而已。
　　“又吵架啦！”他故意把那个“又“字说的很重。
　　“志宇哥哥！”我立刻扑上去，拉住他的手，撒娇说：“向天哥哥又欺负我！”
　　“乘，你先等着，我去帮你收拾他。”韩志宇宠溺地对我说着，其实，才他比我大1岁比韩向天早出生1分钟而已，就整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每次韩向天欺负我他都会帮我出头，这次也不例外。
　　“哥，你听我说，我没欺负他！啊！”一声尖叫，韩向天趴在了地上。
　　“啪啪啪”三声过后，韩向天揉着屁股颤颤巍巍站起来，恨恨地说：“欧阳雪，我要欺负你一辈子！”
　　八岁，我上3年级。
　　“志宇哥哥，这道题好难，我不会做，你给我讲讲吧！”我把作业本放到他面前指着一题说。
　　“好”韩志宇轻轻地笑着说。
　　“什么题？我会做，我来给你讲！”刚才韩向天还坐在那儿写作业，眨眼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横插在我和韩志宇中间，一把夺过我的作业本。
　　“不要，我就要志宇哥哥给我讲！”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为什么？我的成绩可一直是全班第一，还没有什么题是我不会做的。”韩向天得意地说着。
　　的确，韩向天的成绩一直都是全班第一，特别是数学，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一直都是“零失误”。而韩志宇的成绩一直都是全第２始终不曾超过韩向天，每次考试的总成绩却是相差在３分之内，我甚至都怀疑成绩单是不是被韩向天动了手脚，要不然为什么每次考试都是他第1韩志宇第２呢，而且总分相差无几，这
　　很难不让人怀疑。
　　“第一有什么了不起吗？谁知道你那第一是不是真的第一！”我不屑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你给我讲题！把作业本还我！”
　　“不给，不给，就是不给！”韩向天拿着我的作业本手舞足蹈，冲我做鬼脸，分明是想激怒我。
　　“给我！”我真的被他激怒了，冲他跑过去，“快给我！”
　　“想要作业本先追上我再说吧！”韩向天在前面跑着，回头
　　冲我得意地说着，一脸欠揍样，却没看见身后的椅子，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我在后面卯足了劲跑，由于事发突然，没能及时停下脚步，最后重重摔倒在韩向天身上，我的唇正好对准了韩向天张成“O”型的嘴。
　　“啊！”
　　我尖叫，“韩向天！大坏蛋！无耻！下流！”
　　我坐在地上痛哭流涕，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就这样没了？
　　“这事儿能怪我吗？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你就不能转过头去啊！”
　　......
　　我继续坐在地上哭，韩志宇赶来劝我，可我还是哭，并且哭得更厉害了。
　　“哎呀，你别哭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韩向天蹲在我面前
　　手合十，脸上一副着急的样子，刚才的嬉皮笑脸全然不见。“我会负责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负责？你怎么负责？”我停止了哭泣。
　　“我，我，我长大后要你做老婆！”韩向天说这话时，脸上泛
　　起一层红晕。
　　“不稀罕！”我冷冰冰地吐出3个字。
　　“啊？“韩向天用失落的眼光看着我，“那你要我怎么做？”
　　“阿雪，快起来吧，地上凉。”韩志宇又要扶我起来，我灵机动，想出一条“妙计”。
　　“好吧，那我就委屈自己答应你长大后给你做老婆“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韩向天立刻瞪大了眼睛，忙转悲为喜地说。
　　“不过——”
　　“不过？”听到这2个字韩向天又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反悔！”
　　“不，我不会反悔！“韩向天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口说无凭！”
　　“那怎么办？”
　　“志宇哥哥，你帮帮忙呗！”我又开始撒娇：“你给我们当见证人好不好？”

　　“啊？”韩志宇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你们不会来真的吧？你们这是‘早恋’知道吗？”
　　“既然都知道‘恋爱’了，那就说明不早了。”韩向天说。
　　“这是哪门子逻辑？好吧，那你要我怎么做？”
　　“我们三个人拍一张照！”
　　“三个人拍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就是我在中间，然后韩向天揽着我，志宇哥哥在我另一边，是见证人，这样的话，不就明了了吗？我，就是你长大后要负责的人。”最后我转脸看着韩向天说。
　　听了我的解释，两人都点点头，接着就叫来家里的摄影师。
　　“欧阳小姐和二少爷靠近一点儿，对对对，就这样，“摄影师喊着，我喊完后你们就喊“茄子！”注意了啊，３—２—１。”
　　“茄子！”
　　１２岁，我上初一。
　　“阿雪，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韩向天问我。
　　“不知道！”我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电影，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竟然不记得？”韩向天吃惊。
　　“什么重要日子？你生日？不对不对，还早着呢！我生日？也不对，都过去了。”我猜测着，想出的答案都被否定了。

　　“今儿个是七月七。”韩向天见我说了半天也没说对，直接公布答案了。
　　“七月七？”我念叨着，“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今天是情人节！”韩向天在一旁不满地说。
　　“情人节就情人节呗，关我何事！”我满不在乎地说着。
　　“喂，欧阳雪！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韩向天似乎恼了。”情人节，情人的节日，应该约会的！我们也要约会！”
　　“我们现在不正在约会吗？”
　　“这算哪门子的约会？”韩向天气恼。
　　“我觉得这样的约会挺好的啊！来，张嘴‘啊’“我拿着一粒爆花，像哄小孩似的让韩向天张嘴吃。
　　“不吃！”韩向天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扭过头，看来是真生气了。
　　“好啦，别生气啦！我是骗你的，我怎么会忘记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呢？”我拽着韩向天的胳膊晃来晃去，请他不要生气。
　　“真的？”韩向天立马扭脸看着我，脸上的乌云转瞬即逝，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真的没忘？”
　　“真的没忘！”我严肃地回答。
　　“那好，我们去约会！”说着，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哎等等。“我叫住了他。
　　“怎么？又想反悔？”韩向天脸上又挂着一丝不悦的表情。
　　“不是，走，去我家！”我拉着他。
　　“去你家干什么？难不成去你家约会？伯父伯母能同意吗？”韩向天一连串的疑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
　　“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一进门，管家冯婶就迎面跑来，“老爷夫人正找你呢！”
　　奇怪，爸妈这时候不应该是在公司吗？还有冯婶，怎么也变得怪怪的？
　　我先让韩向天在客厅等着，然后上了二楼书房，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傻眼儿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掩面哭泣，而平日里几乎不抽烟的爸爸
　　此刻却正却在吞云吐雾，脚边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我立刻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雪！”看到我进来，妈妈立刻扑过来，抱着我痛哭。
　　“怎么了，妈？”我轻声安慰着，可妈妈就是不说话，一直在那哭。
　　听我的话，她似乎哭得更厉害了，我把光投向爸爸爸，希望他能告诉我什么，但他只抬头瞥了我一眼，随即低头继续抽烟。
　　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遇到，不知怎么办才好，于是先扶着妈妈坐到沙发上。
　　“阿雪。”妈妈再次喊我。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真实急死人了！
　　“我们公司——公司——”妈妈抽噎着说了一半话又继续哭起来。
　　“公司？公司怎么了？”我心里突然慌张起来。
　　妈妈趴着沙发上摇头哭泣，爸爸拿起桌上的酒瓶连喝好几口。
　　“破产了。”爸爸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破产？怎么回破产？公司经营不一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破产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爷，行李准备好了。”冯婶在门外说。
　　行李？准备行李干什么？
　　“公司破产，还欠了不少债务，债主随时都会找上门，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先把你送到英国，等这边事情处理好了我跟你妈再去英国亲自把你接回来。”爸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还消化不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嘴巴比大脑快一步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去英国，我要留下来陪你们！”我说着，两行泪不自觉地流下，我从小到达一直在爸妈身边长大，从没离开过那么远。
　　“不去也得去！这事由不得你！”爸爸拍案而起，气冲冲地走出了书房。妈妈也擦干哭红的眼，拉着我的手走出去。
　　“阿雪，走吧，我先把你送到机场。以前你做什么我们都不管，现在，你必须要听我们的话，听话阿雪，先去英国避避风头，过些时间再回来，如果你不去，留在这里，只会给我们增加负担。”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负担了？
　　“阿雪！”韩向天看到我从楼上下来立刻叫住我，本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但看到我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一下了变得凝重起来。
　　“阿雪，发生了什么事？”在跟我妈妈打过招呼后他轻声问我，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要是直接说出来，我怕他会疯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生活的每一天几乎都有我的存在，而我生活的每一天也几乎都有他的身影，虽然小时候老是捉弄我很讨厌，但后来慢慢就少了，也没那么讨厌了，后来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喜欢上他了，虽然是早恋。不过我们还是很开心的，我明显感到自从我们在一起后韩向天就变得很黏人，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和我在一起。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他真的会疯。
　　“阿雪要去英国念书，以后就留在那儿不回来了。”妈妈嘴快地把话说了出来 。
　　韩向天立刻僵住了。我被妈妈拉出门外朝大门口走去，我挣扎着不愿走但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妈妈，毕竟她才哭完，身体应该很虚。我回头看韩向天，直到拐过走廊，看不见他的身影。
　　“不！”身后突然传来韩向天的嘶吼，他飞奔着跑向我，“阿雪！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阿雪！”一个保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拦住了韩向天。
　　此时我已经被妈妈拉到大门口，一辆车正停在那儿，车门打开着。
　　“阿雪！”韩向天挣脱保镖的束缚追了上来，因为瞬间的快速奔跑，他累得气喘吁吁，光洁的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
　　“阿雪，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妈妈提醒着我，然后坐进车里。外面只剩下韩向天和我两个人了。
　　“阿雪！”韩向天突然拉起我的手，我担心被妈妈看到，挣了两下没挣脱开，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算了，反正都要离开了，就算被妈妈看到也没什么了。我任由他拉着我的手，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不要去英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忍再看到他这样可怜的目光，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向天哥，”我憋着泪，尽量不让他流出来，“对不起，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我怕自己再说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说完便捂着嘴转身坐进车里，关门。
　　车，缓缓开启，越开越快。
　　“阿雪！阿雪！”
　　我回头后望，韩向天正追在车后面，泪，早已留下。
　　“阿雪!阿雪！”韩向天还是拼命追着车，尽管那距离越来越远。最后我看到他体力不支倒在了路上。
　　心，纠在一起然后突然爆裂。
　　......
　　“向天哥，向天哥！”我声嘶力竭地叫着，泪流满面，“腾”从床上坐起，由于起的太猛，大脑一阵眩晕，抓着东西的手突然用力，要不然我真担心自己会再倒下去。
　　等我渐渐清醒，才发现我紧紧抓着的，是韩向天的手，我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他的肉里，刚刚那些，只是一场梦。
　　“你终于记起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