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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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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停顿了好一会儿,然而所有人都只是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情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陈升翻转手腕,两个女孩子呀,这么劲爆的消息,你们倒是来呀,问呐!
乔语卿偷摸瞄了冷如潇一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瞧不出半点猫腻。
她微微往后仰,诶,自家师父的喜怒就容易观察多了。
嘿嘿,作,再作,可劲作。把愤怒值拉满我就安全了。
乔语卿刚许完愿,沈维淡淡地抬了眼皮,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偏偏让人瑟缩畏惧。
陈升掩嘴虚咳,边翻笔录边往后退,退到座位上,都还能感觉到后脖颈那股瘆人的凉意。
孟昉见状不敢再触霉头,麻溜地端起自己的记录本,夺走陈升还攥着的黑板笔,三两下理出一条线。
“根据被害人好友严乐的口供,以及在现场被害人包里发现的一首没写完的歌词,找到了当晚与被害人有过接触的另一位——瞿音。”
“瞿音跟王妍一起送的严乐,她比王妍还晚到家,有出租司机和门卫作证。”
“另外,这个瞿音现在是华悦娱乐音乐总监,与白苏并称华悦双绝。跟白苏一样,和被害人是大学校友。”
“听说瞿音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她独特的见解与别具一格的创新,早早就被华悦看中,毕业后直接接任的音乐总监,同一时期,被她带进公司的除了白苏,还有被害人。”
孟昉在邵一桐名字下添了两个字——编剧。
他举起被证物袋包住的歌词:“这个是半个月前,瞿音拜托给被害人的一项工作,目前看来被害人只完成了一半。”
孟昉调出歌词的图片,将其放大。
“青涩被时差褪却,你隐在暗的边界,蹉跎了岁月。恍然梦醒,那些不值得的留念,随时差褪却。你跨过暗的边界,融入我心间。”
“你们看这里。”
孟昉指着最后被涂划掉的那一句——“你跨过暗的边界,融入我心间。”
从这首歌词里,多少能感受到作词人的情感——错过,放下,接受。
一段感情,有起有落,有始有终。该表达的都表达了的情况下,除非想换一种方式,否则没理由划掉。
孟昉用黑板笔,在陈升写的话上,画下两条线痕。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写错了或者不想要,删除线就算不直,也不会太多。”
他指着被划花,几乎面目全非的那句词:“这些删除线,不论是数量还是力度,无一不在诉说当事人不甘,狂躁的心境。”
孟昉翻动图片,调出一张高大,微胖的男人照片。
“曹浩辰?”
乔语卿迎上沈维询问的视线:“啊,这人就是被害人的丈夫,他出轨被抓,离婚反而还设计被害人,妥妥的渣男!”
她愤愤咬牙,发现沈维更加不解。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吗?
她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头,须弥反应了过来。
不是师父!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干吧!
天地良心!我可是查完了相关资料才偷懒的!
偷懒就是偷懒。
沈维没理她那委屈样,示意孟昉继续。
“曹浩辰和这几个人一样,也是贾庄一大毕业的,他跟瞿音同在音乐系。算起来曹浩辰跟被害人的这一段情,还是瞿音从中牵的红线。”
“曹浩辰大学时期组过乐队,乐队成员之间关系倒是不错,一直到今天都没散,不过成绩么,就不是那么理想了。”
“前两年吧,乐队才从酒吧里转到荧幕上,这都还是在瞿音的帮衬下。不过曹浩辰长的好,那会儿也瘦,身材没的说,又会撩,人气蹭蹭就上去了。虽然开始自己赚钱,但还是依旧用被害人的。”
孟昉滑出一张曹浩辰激吻美女的照片:“出轨的事是去年夏天爆出来的,年初被害人提出的离婚。”
“曹浩辰开始不想离,毕竟邵一桐的收入比他高太多了,还一度扬言敢离婚就打死她。纠纠缠缠了几个月,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同意了,再过后没几天,邵一桐就被设计了。”
沈维转着笔:“你这资料……”
“哦,有一部分是从曹浩辰小三的好姐妹嘴里套出来的。”
“嗯。”
沈维按住要起身的冷如潇:“就这么讲吧。”
冷如潇活动了一下腿,扯着疼。确实,不宜逞强。
她翻开面前的资料:“死亡时间和死因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从被害人牙齿上发现的纤维及口鼻腔里,验出了七氟醚。”
“七氟醚,医用最强效的麻醉剂,一般用于临床医学,通过静脉注射的方式对病人进行麻醉。整个麻醉时间至少要一分钟。如果采用呼吸的方式,最少也需要病人呼吸三到四分钟才能见效。”
沈维抽出白苏的口供,她当时看着邵一桐消失在灯光下才离开,死亡时间是在00:40—01:15……
药效三到四分钟,邵一桐身边不远就是个垃圾堆,白苏没走远的情况下,邵一桐要是挣扎她不可能听不见,显然凶手加重了药的剂量。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被害人的腹腔里发现一小块皮屑,初步推测很有可能是歹徒身上的,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化验结果。”
沈维皱起眉:“什么时候能出来?”
冷如潇靠上椅背,揉捏眉心:“你也知道我们部门,小宋辞职一个月到现在都还没招到人,剩我一个速度很难提上来。”
“你们先按照自己的步调进行吧,我这两天加个班,尽快把结果做出来。”
冷如潇撑起身,乔语卿立马扶住她。
“不过就算DNA对比库里的数据很庞大,我劝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记录在案。
“对了。”冷如潇想起件事,忙又转身:被害人的两颗肾也都还在。”
沈维把资料摊开,又把一边的人体架搬了过来。
这玩意还是两年前碎尸案的时候买的,那之后一直放在一边吃灰,没想到现在又派上了用场。
人的心肺被肋骨包裹,由一条横膈膜,膈开胸腹。
横膈膜以下的腹部,又分为上中下三部分。这其中以上中部肝、胆、胃、脾、肾为主,下腹部除了男女各自特有的脏器外,还有小肠,阑尾等。
姑且先抛开性别不谈,除了肠道以外,腹腔的主要脏器,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值不少钱。
子宫虽然也能移植,但比起其他器官来,需求量并没有那么高。而且移植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风险。就算适配度达到了,也不代表能成功融存。
与其移植后靠药物缓解不适,整天担心会不会病变,倒不如让这具有生育功能的物件,好好的留在本体里,花钱走另一条不容于法律的暗路——代孕。
这样算下来,子宫在地下交易所的需求也就更小了。然而凶手却偏偏先掏空了下腹部,反而把值钱的上腹部放在了后面。
这手法,怎么看都不像形成产业链的作案团伙能干出来的。
除非……是新手。
但是谁会冒这么大风险,让一个新人来主操?
沈维摩挲眉骨,乔语卿跟了她这么长时间,
就算还达不到肚里蛔虫的标准,对于她的想法多少还是能猜到一点。
“让孟昉去问问老鸦吧。”
沈维摇头,把曹浩辰和王妍的名字圈了起来:“孟昉还是继续这条线,小三姐妹那边看看还能不能再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沈维把笔放回笔架:“陈升和语卿,你俩除了跟瞿音和白苏以外,把范围拉广一点,务必弄清楚这几个人在大学都发生过什么。”
暂且把贩卖器官放在一边,这件案子的唯一共同点,就是贾庄一大,所有与被害人有牵扯的人,全都出自这里。
毕竟,仇杀也不一定是近期的仇。很多时候,最不起眼,最没有可能的,往往是最残酷的真相。
“那个严乐呢?”
乔语卿努了努下颌:“这个严乐,近期跟被害人走的很近,昨晚的局她也有份起头。”
而且更奇怪的是,一个局中人,半道跑去勾搭小姐姐。
这就好比你邀请我去你家做客,结果我人到了,你告诉我,你放开了玩,我先出去约个会。
这尼玛能是人办的事?
“再说回来,昨晚就她一个醉酒,今早发现尸体的时候,好巧不巧她也在!”
“语卿。”
昂?
“严乐的家跟被害人是不同的方向,王妍跟瞿音送这么个闹腾的醉人回家,要半小时。等严乐返回酒吧,再去到案发现场,两趟的路程怎么也要一个小时。”
……好像也是。
乔语卿缩了缩脖子,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也不对啊,那,万一她有什么特殊的手法呢?
她抬眼,算了还是闭嘴吧,等找到证据再说吧。
“今天晚上大家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为后续的工作做准备。”
沈维拉开会议室的门:“上头目前还没说什么,但按照以往的尿性,可能也就两三天的时间。该怎么办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把握好。”
“嗯,放心吧沈队。”
乔语卿从后视镜里往后看:“诶孟昉,你觉不觉得我师父她,啧,有点儿怪怪的?”
“嗯?”
“虽然她还跟以前一样一板一眼,但是那种感觉……诶,我也说不上来。”
“慢点儿!”
陈升挥手,喊的有点大,感觉嗓子有点劈。
他润了润,戴好头盔,拧动油门,临走又顿住:“那啥,沈队,那个严乐真就……”
“查。”
怎么可能不查。
不仅要查,我还要亲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