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非人系新郎》山丘子

40、Chapter14 安娜卡的故

　　几个月过去，夏季的燥热渐渐消退，雨季到来之前，天气就提前转凉了。

　　“不是一个动人的故事，这样的事情我想发生了很多次。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但或许我是最幸运的那个，不幸的是我的丈夫。”

　　说话的是安娜卡，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从疯人院里带出来的人。此时祂正坐在靠经壁炉的椅子上，休息了两个月后，她终于恢复了神智。
　　这个有着小麦色的肌肤的女人凝视着火焰。脸上还带着天真的懵懂的痕迹，她仿佛天生不该属于喧闹的城市和复杂的人群。

　　芙蕾德妮莎喜欢她身上的气质。城市中的女人很具有这样的生命力，一种与世隔绝和大自然紧密相连的气质。

　　秋日过后，天气开始转凉，北方漫长的冬季要开始了，这座最靠近极地山脉的城市最美的季节就要来临。

　　“我很感激你们将我带出来，不过我需要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抱歉，我失去理智实在是太久了，久到我要忘记我的处境了。”安娜卡说道，她眼中中那种迷离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般警惕的眼神。

　　“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教艾琳娜，是报社的记者，也是个出名的社论学者。”艾琳娜道，“是我调查到你的存在。”

　　“我应该感谢你们，我知道，那位先生还有您和漂亮的侯爵小姐这段时间一来都在照顾我，我记得是他们将我带出疯人院的，也记得是你帮我找来了巫师替我解除了幻术。不让我还像行尸走肉一样生活。”

　　安娜卡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戴着珍珠项链，气色不错，身体看着也比在疗养院硬朗得多。

　　房间里现在有四个人。
　　安娜卡，房间的主人艾琳娜，以及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尔。

　　坐落在城市中心的公寓里，窗外还有公共马车和铃声和小贩的叫卖声。这里处于闹市区，充满了人间的喧嚣，这些杂乱的声音反而让人有了些活力，感受到烟火气，再无奈的故事也显得不那么忧伤了。

　　安娜卡面对这些熟悉的陌生人，反而生出一丝安心来，有些话终于能说出口了，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也终于要结束了。

　　“我是亨德利卡公爵的未婚妻，但这是一场为了利益的婚姻。不过，我猜，我们说的公爵不是一人。”芙蕾德妮莎说道，她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一开始我不是出于善意，这一点我要告诉你。我开始是来调查公爵的过往，希望从中找到他的污点，以此作为要写，关于你，完全是个意外。在半年前我还为了现任的亨德利卡公爵四下留情的事情弄得心神不宁，我怀疑他要谋害我，监视我，当然一个贵族要控制自己富有的太太这件事并不需要推论。只需要感受就能明白。”

　　安娜卡点点头，她握着扶手。
　　“是啊，女人真应该谨慎一点，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我是公爵去情妇，也是教会的密探。来调查一幢特大案件，当然，案件的细节我不能告诉你们太多。”洛伊德尔说道。

　　“你们把我说糊涂了，可你是个男人，而你，我漂亮的小姐，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你的报道，我知道你，你是那位假冒的亨德利卡现任公爵的未婚妻，你是一位来自南方的贵族，我想这一点我们是相似的。”

　　安娜卡女士继续说道。

　　“我们在沙特岛上，我的父亲是一位总督，和你们一样是白人，祖上有精灵血统，而我的母亲，她是一位女巫，信仰的是火神，被人们叫做异教徒。但，在北方大陆，黑教和白教混成了同一个宗教，火神成了生命之神的属下。”

　　艾琳娜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记录着发生的一切，满眼都是同情和愤怒，芙蕾德妮莎想到她是这个房间里最有正义感的一位了，不完全是为了报道和素材，迫使她行动的是正义和好奇。

　　“我母亲也是一位女巫。”芙蕾德妮莎说道。
　　“幸运的是，你是是一位白色的皮肤的小姐，而我的肤色是象征着恶魔一族的深色。”安娜卡无奈地说。
　　“夜之精灵，被成为背叛神明的恶魔。”芙蕾德妮莎道。

　　安娜卡说道：“虽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明了，那是遥远的故事了。”

　　火焰跳动了一下，房间安静了下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人来回走动。

　　“说起来，你为什么笃定我们公爵换人了。”洛伊德尔问，“开始的时候我也只是察觉到不对劲，这位圣骑士居然对古语种一窍不通。”

　　“虽然我们都有过这个猜想，但实在是太过离奇了，谁敢去假冒一位贵族呢，还是一位公爵。”艾琳娜不解地说。

　　“我亲眼看见过那场仪式，真是一场噩梦。我看见了发生了什么。是他的家族背叛了他，将次子送上了正统，真是一个可怕的家族，选择丑陋且邪恶的人为领袖。你们所认识的大概是公爵的弟弟，真正的亨德利卡公爵，我的霍华德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和现在那个恶魔完全不同。”

　　安娜卡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照片，这是由艾琳娜提供的。
　　她拿起照片。
　　“你们所见的是他的弟弟，爱德华，爱德华.亨德利卡，公爵的次子，一个过去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人。对于社交圈来说，整个上流社会没有人清楚公爵家曾经有一对双胞胎。”

　　芙蕾德妮莎和洛伊德而面面相觑。

　　“这样看来我倒是明白他身上的异常了。”洛伊德尔说，“去之前就发现他总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一方面很自大，一方面又十分的自卑。”

　　“爱德华脸上有一片的肉瘤，这让他常年无法与外界交流，当年，我认识霍华德后，也曾经同情过他，现在想来，这也是我报应。”冷静地说道。“不过，他天生就是一个恶魔。容貌上的自卑只是诱因。”
　　说罢，她又转而看向火焰。
　　“说起来我和霍华德，也就是真正的公爵相遇的契机和这位冒牌货相关。”

　　“那是一个夏天，我和女仆一起散步，去看看殖民地附近的历史遗迹，听见了村民的呼救声，一间大磨坊烧了起来，大家围在救火，其中最卖力的就是公爵，当时他还是一位少爷，我也上前帮忙，大家忙了半小时才终于熄灭了火，可惜，悲剧还是发生了，磨坊主的孩子和妻子死在了大火中，起火的原因是公爵的次子爱德华召唤火神，献祭了这家人，由于亨德利卡家族是黑教的圣殿骑士团负责人，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我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爱德华，我第一次见到爱德华的时候他还是个相当会伪装的男孩呢，可怜又羞涩，让我心痛。”

　　说话的时候，安娜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提到爱德华的明白她脸上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霍华德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在得知不幸的真相后，他教训了自己的弟弟，差一点杀了他，要不是老公爵夫人，我想之后的悲剧也不会发生。一年后，我和霍华德相爱了。我嫉妒厌恶爱德华，爱德华也察觉出这一点来。他告诉我，将来有朝一日，他会占有我。后来，他通过密教仪式，治好了脸上的伤疤，他将诅咒转移到了我可我可怜的霍华德身上，可恶的是一开始我还没有发现这一点，当着霍华德面和爱德华亲昵，他们是一对双生子。一个外表完美无瑕，可惜他的内心也和外表一样完美，而公爵，秘密仪式的管理者，他们绝不是神圣的骑士，而是可怕的邪神信徒。这个家族不需要好人，他们想要一颗肮脏的心，想要迷信的手段，他们眼中完美的继承人应该是爱德华，可惜他脸上长着丑陋的肉瘤。”

　　说道此处，安娜卡泣不成声。

　　芙蕾德妮莎拉住安娜卡的手。
　　“那后来呢，真正的公爵呢，霍华德呢？”
　　“我不知道，亲爱的，我不知道。”
　　“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明了起来了，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洛伊德尔站起来，有些兴奋。
　　“我保证，女士，安娜卡女士，他还活着，一个家族只有一位继承人，继承人必须是长子，无论他们是通过什么手段换了脸，他们还需要他。”

　　“你说什么。”安娜卡盯着洛伊德尔看。

　　“密道，仪式，和城堡地下的怪事，我听见的声音。等我们的芙蕾德妮莎小姐成为公爵夫人后，我们就有机会弄清楚一切了。”

　　“那会很危险，芙蕾德妮莎小姐，当时我和霍华德秘密结婚就被他们的人伤害至此。”

　　“要是不让他付出一点代价，我才不会善罢甘休，反正我都处于危险之中了，不如冒险试一试。放心，既然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不会白白让你受这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