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小叉

33、其四の04

　　你是霜月，那么我是谁……

　　“嗯……”
　　霜月还没有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明亮到刺目的日光。
　　最近，那个梦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整夜整夜的“我是谁”让她睡不安稳。每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比入睡的时候更累。
　　再这样下去……
　　头虽然疼得厉害，但是霜月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只能勉强自己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绿色。宛如祖母绿一样的颜色清澈透明，彷佛春天绿意盎然的幽静山谷里，除了泉水淙淙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真漂亮……”霜月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说出了口。
　　“什，什么漂亮……”一道清脆的童音突然响起，那片绿色也突然消失。
　　“唔……”霜月撑着额头，闭上眼睛好一会，再睁开时总算是清醒过来几分了，“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尸魂界。”刚才的声音主动回答她。
　　霜月茫然地转过去，这才看清有个男孩子蹲在她身边。银色的头发，翠绿的眼睛，还有脸上不知怎么的有丝红晕。
　　……蹲？
　　霜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
　　“这里是尸魂界，你已经死了。”旁边的男孩见她还是茫然懵懂的样子，不由又解释了一遍。
　　死了……
　　霜月用力摇摇头，虽然头疼得更厉害，但是总算是清醒了些。
　　“喂，你没事吧？”男孩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这里是……流魂街的润林安？”
　　霜月抬头看了眼四周，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对了，她本来是和松本乱菊、志波都她们一起到西流魂街的润林安来逛街买衣服。受不了两人一家店也不肯放过的气势，她中途就离开了。本想在这附近小坐休息一下再回去，没想到竟然睡了过去。
　　“你知道？”男孩瞪大了一双眼睛，然后有些失望，“原来你不是新来的整。”
　　不知道男孩为什么会失望，所以霜月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想要站起来，但是腿一软，如果不是男孩突然伸手扶住她，大约又会跌到地上去了。
　　“谢谢。”霜月虽然道了谢，却还是忍不住皱起眉。
　　她的身体，竟然弱到这种程度。
　　“要不要去我家……”男孩见她站稳了才放开手。
　　也许贵族的习惯常年浸淫在身体里已经成了一种本能，霜月虽然浑身无力，只要站着就一定挺直了脊背。所以虽然她的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但是她的站姿依旧是无可挑剔。也于是，本想邀请她回家梳洗的男孩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谢谢。”霜月欠了欠身，柔和地道谢。
　　“我也没做什么。”男孩转开脸，声音也低了几分下去。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那么就此告辞。”霜月笑得轻软，“今天很感谢你。”
　　即使这男孩只是蹲在她身边看着她，但是他却是真心地担心着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只是这番心意就值得感谢了。
　　“喂……”就在霜月转身想要走的时候，男孩突然出声，“你是住在瀞灵廷里？”男孩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一边。
　　“没错。”霜月说。
　　“那个……真央……”男孩继续嗫嚅，声音倒是不轻。
　　“真央灵术院？”霜月见他不好意思开口，直接问了出来。
　　“是个怎么样的地方？”男孩抬起头，看向霜月。
　　阳光下看细看，这男孩长得十分清秀。尤其是闪着柔软光泽的短发，虽然是像冰一样的颜色，却意外地有种纯净的感觉。而那双通透清澈的眼睛，细看之下简直毫无瑕疵。
　　“真央，”霜月的眼睛里漾起温暖，“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这一句，并非虚言。
　　不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真央对霜月而言，更是个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并且找到朋友的地方。
　　“是吗，”男孩黯然下来，“怪不得尿床桃……”
　　“尿床桃？”虽然是绰号，但是霜月却听得出来其中的亲近，“你有朋友在真央吗？”
　　“是啊。”男孩闷闷不乐，“去真央之前还说过只要到了假期就回来，但是春假都快结束了。”男孩的脸上，写满了一种名叫寂寞的情绪。
　　桃。
　　说起来，其实她就知道一个名字里有桃的人。而且那个人这次春假也的确是申请留在真央，没有回流魂街。
　　“是雏森桃？”霜月试探着问道。
　　“你认识她？”男孩猛地瞪大眼睛，急切地看着霜月，“她还……”似乎想问起她的近况但是又别扭起来，这回男孩却只是用希冀的眼光看着霜月。
　　“雏森君在学业方面很出色。”霜月说，“而且因为前阵子出过事，所以她……”
　　“出事？”男孩紧张起来，“雏森她怎么样了？”一听到霜月说她有事，男孩立刻紧张起来。
　　“……她没事。”霜月看着眼前紧张的男孩，心里却想到真央那个反复恳求她教授鬼道的少女。
　　男孩明显松了口气，立刻又恢复成那个不屑一顾的样子，“切，那个尿床桃能有什么事。”
　　“她……找到了追赶的目标，所以今后大约会很忙。”霜月终于还是希望能提醒一下这个男孩。
　　不，不止是“追赶的目标”，也不止是“很忙”。
　　霜月自己也曾有过那种想要站在某个人身边的心情，所以很明白雏森桃现在会做些什么。霜月曾经舍弃了自己，舍弃了她的家族，而那个雏森桃舍弃的只怕是眼前这个男孩。
　　霜月是做到之后没有坚持。而雏森桃，霜月想到她憧憬的那个人，那位蓝染大人，只怕是……
　　于是最近，她经常遇见这种落寞的眼神。霜月看着眼前的男孩，想。
　　“不考虑去真央吗？”于是她能有的建议，也不过如此。
　　既然想要见她，就到她的身边去。
　　“谁要为了尿床桃去真央那种地方。”男孩口气又坏起来，“不跟你说了，奶奶还在家等我，回去晚了她会担心的。”
　　原来是有家人在。
　　不知怎么的，霜月看着大步跑远的男孩突然松了口气。
　　“喂，那个，”男孩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来远远地对着霜月大叫，“身体不好就别出来乱跑了。”说完，转头就跑了。
　　今天跟松本她们一起出来果然没有错。
　　霜月看着男孩的背影，漾起温暖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终于写到他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