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木更更

73、礼物

　　成人礼也有很多苦恼。
　　方行这些天不止一次的被他爸叫去看他合作伙伴和不知道哪位成功人士送来的贺礼，都是些挑不出错也没什么新意的礼物，他哪个都不想要，更不想浪费时间看。
　　“哎呀，爸，您就自己处理了呗，我不想看了！”他爸今天又从公司带回来一礼物，礼盒还挺大的，还是管家帮忙抬进来的。
　　“这次不一样，是你顾叔叔送的，他可不仅仅是爸爸的合作伙伴，之前你妈妈生病，公司里的事都是他协同处理，况且我和他关系很不错，你至少得打个电话亲口道谢。”
　　既然是这样，那打个电话也不过分，“好吧。”
　　方行先拆开了礼物，这位顾叔叔真的不一样，连送的礼物也不是走过场的面子工程，是一台象征着公平的玉制天秤，上面的雕刻十分精美，应该是向爸爸了解过他。
　　“这个我还挺喜欢的。”他拿着反复把玩，“成色这么好还那么大的玉可不好找。”而且从选玉到雕刻，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应该是从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这礼物很有心意，方行道谢的时候也多了几分真诚。
　　撂下电话，方行不忘提醒还在办公的他爸，“爸，你的礼物呢，有没有准备好？”
　　“当然好了，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方平抬起头笑道，眼角代表着岁月的鱼尾纹炸开，看上去很是成熟有风度。
　　可惜方行不会欣赏，他只听到了有礼物，就兴高采烈地走了。
　　临近生日当天，对于方行来说重要的人都陆陆续续到了，他每天都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连看书的心情都浮躁起来。
　　生日当天，方行和卫来上完课开车回家，一路上，他都不停地向他哥打听今晚生日宴的细节，可惜他哥口风太密，半点线索也没漏出来。
　　话说太多，方行也累了，靠在座椅上朝外乱看。
　　往日回家的路变得突然陌生起来，方行直起身不停地确认，又拿起手机，发现车子的确不是开往家里的方向。
　　“哥，生日宴不在家里吗？”他爸不会搞什么商业宴请吧？方行特不情愿的抗议，“我可不参加什么破商业成人礼，我要回家！”
　　卫来不为所动，车子丝滑地转向跟家背道而驰的方向。
　　“不会吧，不会真有吧？”看着他哥面无表情的脸，方行这下真慌了，“放我下车啊啊啊啊啊！”
　　闹了一路也没让他哥停车，好在车子并没有开向什么酒店、会所，而是进了一处十分安静的别墅区，这地方方行知道，是云盛集团开发的，环境、设计、设施出于顶尖水平，但价格也高得离谱。
　　“哥，咱们上这儿来干什么？”方行问道，心里有个猜测，“不会在这儿给我买了个房子吧？”
　　他语气有些失落，他不想要什么房子，这还不如顾叔叔给他送的天秤呢！
　　卫来憋了一路，到这儿终于开了金口，“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到一处水湾便不再前进，方行左看右看，发现附近没什么别墅建筑，刚才路过的那几栋看着也不像没人住，“哥，这边没路了。”
　　“下车。”卫来没有废话，催促道。
　　方行很迷惑，但还是乖乖下车。站到水湾岸边他才发现水里竟然有一艘小船，被涂成了浅浅的天蓝色，上面装饰着许多鲜花，越看越熟悉。
　　“哥，这不是家里花园里的花吗？”方行睁大眼，指着船上的鲜花，十分不可思议，“你居然把干妈的花园嚯嚯了！”
　　别看干妈平时不回家，但对她花园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可宝贝了，他就小时候祸害了几株，那个小狗牌子到现在还立着呢，这会儿看船上这些，怕是把花园薅秃了吧！
　　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上船吧。”
　　“啊？”方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船，还真要上去啊，“不是礼物吗？真要划船啊？”
　　今天月色是挺好，倒影在水湾里，一片波光粼粼。
　　卫来嫌他废话太多，再说下去众人都要等急了，一把拉过他带上小船，让他稳稳坐好，解开绳子，划动船桨，小船顺着拨动水流的力量，缓缓离开了岸边。
　　没过多久，小船转过一个浅弯，视野变得开阔，水湾变成了水塘，水塘边是丰茂的绿植，现在看上去黑黢黢的，水中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圆盘似的照明灯，远看去，像是满月的倒影。
　　借着灯光，方行终于看清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座四面环水的别墅，别墅内灯火通明。
　　这栋别墅赫赫有名。
　　不仅是它设计的精巧，藏在绿树、碧水掩映的幽静处，而且从一开盘就被炒出了天价，也不知道是作为营销的噱头还是价格实在离谱，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这栋别墅被卖出去了。
　　如果这栋别墅真被买下来送给他，那确实是贵出了新花样。
　　“哥……不会真买下来了吧？”方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机械的扭过头问。
　　卫来也不再瞒着，点了点头，“嗯，马上就到岸边了，上岸你就明白了。”
　　小船缓缓停靠在岸边，方行从船上一跃而下，没注意岸边躺着一团白色的东西，差点踩到。
　　他稳住身形仔细一看，躺在岸边的竟然是冰籽！它被拴在了岸边的一棵树上，怪不得一动不动，还不跑走。
　　他蹲下身赶紧把冰籽解开抱进怀里，看它身上居然穿了件蕾丝裙子，还有模有样的背了个白色珍珠小包。
　　“冰籽，你怎么这么可怜，是被赶出来了吗？”方行抱着冰籽，把脸埋在它身上轻蹭。
　　卫来把船套好，走到他身边，将一人一猫搂在怀里，“谁都可能被赶出来，就它不可能，你要不看看它有没有带着什么使命呢？”
　　“嗯？什么意思？”方行不明所以，冰籽还有什么使命？
　　卫来不说话，一只手伸过去捏了捏冰籽的珍珠小包，表面凸显出钥匙疑似钥匙的形状，他抬了抬，示意方行打开看看。
　　“咦？”方行没想到这个包不是单纯的装饰，还真能装东西，他扭开银色的纽扣，包很浅，一眼就能看到躺在里面的长条硬物——一把铜制钥匙，样式古朴大气。
　　“这是……”方行把要是拿出来，已经猜到是用来开哪里的门了，“是这栋别墅的钥匙吗？”
　　“你试试。”
　　卫来揽着他，带他走到别墅门口。
　　方行换了个姿势抱冰籽，一只手拿着钥匙轻轻插进去，‘咔哒’一声，门开了。
　　没有人拿着礼炮迎接，但玄关温暖的灯光已经扑进夜色，隐约有声音嘈杂，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他们，招呼他们进门。
　　“回来了，愣着干什么，赶紧进来！”
　　十八岁成年礼当天，以奇幻开场，铺就着家平凡温馨的底色。
　　不知怎么的，就进了家门，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眼前的每个人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全都簇拥包围着他。
　　方行怀里还抱着冰籽，呆呆地看着他们，明明刚才的那些惊喜戛然而止，他的心情却好像被抛上了云端。
　　“让让，让让，先让我来给寿星献礼！”
　　这样颠三倒四、不着四六的话只有一个人说得出来，人群让开了一条路，方行就看着应该远在天边的Jose跳进了他的视线！是真的跳进来的，因为他腿还瘸着。
　　“Jose……”方行简直不敢相信。
　　“感动吧，小……咳咳，我腿还没好就给你来庆生了！”Jose说道，接着把手中的礼盒往前一戳，“喏，你之前想要的手表做好了，为了让他快点做，我可是三天两头舍下脸皮拜访呢！”
　　“Jose！”方行站起来，怀里的冰籽吓了一跳，后腿一蹬飞跃出去。
　　他快步走到Jose面前，重重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唉唉！我腿，我腿！”Jose不堪重负，踉跄着往后退，被旁边站着的方平一把扶住了，“就知道你感动坏了！”
　　方行心情平复，松开他，上下仔细打量，瘦了，还变黑了，没缺胳膊，但差点少腿。
　　“你不该叫Jose，应该叫作死！”一想到他之前在病房里用那种开玩笑的态度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故，方行就恨不得使劲锤他。
　　“别说了，别说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Jose痛苦地捂住脑袋，这些天在家他都快被他爸念死了！“还是看看其他人的礼物吧！”
　　为了躲避被念，同时让出位置，Jose一瘸一拐的往后靠，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说到礼物，方行想起了今天这栋意料之外的别墅，他把手里的钥匙拎起来晃了晃，嬉笑道：“这个是谁的礼物，这么大手笔。”
　　林秋温柔地看向在场四位长辈，笑道：“是你外婆和阿婆她们一起送的，送给你和你哥哥的新居。”
　　方行愣了，呆呆地看向外婆他们，竟然是送给他和哥哥的新居吗？所谓新居，不是简单的一栋房子，这背后的含义他明白，今天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明白。
　　他哑声道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成人礼。”
　　外婆挽着阿婆的胳膊，两人脸上一直带着盈盈的笑意，冲他点了点头，外公和阿公站在他们身后，虽一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流露出慈爱与肯定。
　　方行放下手，牢牢握住手心里的钥匙，卫来站在他身边，同样紧握住他攥着钥匙的手。
　　气氛有些走向沉默和严肃，方平站出来笑道，“还没结束呢，我们的礼物也毫不逊色。”
　　说着，从电梯里上来一位陌生人，西装革履，长相周正，脸上带着和煦矜持地笑容，看上去就十分沉稳可靠。
　　他几步进入客厅，站在离大家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先冲方平点头，接着准确的地认出方行并向他表示成人礼快乐。
　　方行感觉今天一晚上都处于被惊喜和懵然笼罩着的状态，他看向他爸，不明白怎么突然来了个陌生人。
　　方平走到那人身边，伸手介绍道：“这位是时惟侑，我最得力的一位助手，在金融、法律、人际等各方面十分优秀，今天让他过来的目的，是介绍给你认识。”
　　“惟侑，相信你来时已经了解过了，这是我的儿子，方行。”
　　“方董谬赞。”时惟侑上前一步伸出手，“方公子，久仰大名。”
　　“客气了，欢迎你来。”方行握住他的手，温和笑道。
　　两人都不动声色，时惟侑更是问好后就站在一边沉默不语，不准备打搅他们聊天。
　　方平过来说道：“惟侑，今天辛苦你过来，我正好带了不少红酒，你去挑一支结束后带回去。”
　　时惟侑也不客气，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扰各位了，我先过去。”他跟着前来引路的人离开。
　　方行目送他再次进了电梯，才扭过头一脸开心的问他爸，“是要让时先生来协助我吗？”
　　他爸口中的优秀人才，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高材生，必然是整个业内的后起之秀。
　　“想得美，跟着你，这不是变相降职吗？”方平很器重时惟侑，今天叫他过来算是双向的选择，“如果你真的能让他信服，也不枉我今天叫人家过来。”
　　方行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就是方平的儿子，不过他从不妄自菲薄，抬了抬下巴，“等着瞧吧！”
　　“是不是该我们送礼物了？”夏天打断他们展望未来，将众人再次拉回成人礼上。
　　“不过我们的礼物还在路上，现在没办法让你看到了。”
　　方行来了兴趣，“是什么不得了的稀有陨石吗？”
　　卫宇星笑了，“我们职业虽然是地质勘探，但又不是出门挖宝石，再说，真是稀有矿物，怎么可能私人拥有？”
　　“那是什么？”
　　“说起来这也是我们和你妈妈共同的礼物，一场浪漫盛大的婚礼。”
　　“婚礼！”方行与卫来同时出生，也同样被震惊地失语。
　　“哇哦，这才是真正的惊喜！”Jose调笑着附和，他万万没想到，方行一家竟开明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