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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天意 “顺应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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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心内一紧,面上却依旧挂着淡笑,跟那道士打太极。
“先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霍家的二十万地方军也是大锦的军队,又如何能被拉拢过来?”
道士深深地看他一眼,眸中精光闪烁,“若是别人去拉拢,自然不成。可若是李兄出马,那就不一样了。”
楼允皱眉听着两人对话,这时终于忍不住朝李绥发问,“这支地方军和你有什么关系?”
道士捋须不语。顶着楼允猜忌的目光,李绥不敢欺瞒,只好如实道:“霍家大小姐,正是我内人。”
内人,这是中原人对自己正妻的称呼。楼允摸着下巴,颇有兴味地瞧着脸色不佳的李绥,“原来你同霍家关系匪浅。”
西域男子的声线压低,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李绥背后一凉,知道他是在责怪自己没有早些报上来,慌忙辩解。
“王上,并非如此,我同那霍家大小姐的姻亲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同她没有半点感情,自然也劝不动她。”
他说的也是实话,霍诗雨嫌他身体有疾,从来跟他都是分房睡。两人虽是至亲夫妻,可平时见面的次数还不如普通的友人。
更何况,霍诗雨虽然是霍家的大小姐,可兵权握在她兄长霍晰手里,光劝动霍诗雨也没用,还得让霍诗雨说动霍晰。
虽然二十万地方军听起来极为诱人,但实际上,李绥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楼允眯起一双金色眼眸,心里也有了盘算。
他一定要争取到霍家这支地方军。
这不仅仅是为婼羌争取到二十万的兵力,更是让大锦一下子丧失了二十万的兵力,两相结合,就是四十万。
这可是一个在战争中举足轻重的数字。
他看了一眼李绥,薄唇勾起一个笑,“感情再薄,也终归是夫妻。中原素有‘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说法,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你也不必再谦虚了。”
李绥心里暗暗叫苦,想要拒绝,却听楼允压低声音,冷道:“若是这事不成,你知道后果吧?”
李绥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楼允抬眸,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甚至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嗜血般的冷意。
“放心,事成之后,本王许诺给你的东西,一样也不会落下。”
……
郡主世子大婚,撞上不久之后的万寿节,宫里一片喜气洋洋。
天星楼内,静躺着的僧人睫毛轻动,缓缓睁开了眼。
侍候在旁的宫人见了,惊喜道:“国师醒了!”
她正想出去传太医,清和抬起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今天是什么日子?”
那宫人略有不解,但还是如实回应,“今日是冬月初五。”
冬月初五,距离万寿节还有三天。
清和眉头微凝,“外头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宫女疑惑地想了一会儿,迟疑着道,“武安侯世子和丹虞郡主订婚,这算是您口中的大事吗?”
听了这个消息,清和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
那宫女不知道他为何是这幅表情,不过清和国师从来冷静,也该如此淡然。她又笑着道:“万寿节在即,陛下若是得知国师醒了,肯定会高兴的。奴婢这就去将此事报给陛下。”
清和闭了闭眼,“你去吧。”
那宫女转身欲走,突然听见清和叫她,“回了陛下后,将丹虞郡主请来天星楼一趟,就说我有急事要见她。”
宫女福了福身,领命而去。
她叫巧儿,是这旬才被分来天星楼伺候的宫女,进宫不足半年,对诸多事情心里充满好奇,又不敢多问。
就像提起天星楼,宫里人人都要忌讳,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国师为人和善,生得又极俊美,在天星楼伺候,可不比在宫里当个散役强多了?为什么这里伺候的宫人却这么少呢?
好几次她都想开口询问,但领着她的教习姑姑严肃得很,她只好将这些问题藏在肚子里。
这是她来天星楼之后第一次领命出去,巧儿脚步轻快地走到院前,忽地顿住了。长廊的拐角处,似乎有嘤嘤的女子哭声传来。
她走了过去,看见那里赫然抱膝蜷缩着一个宫女的身影,年龄瞧着和她差不多大,头上扎了两个双丫髻。
见有人来,哭泣的宫女吓了一跳,胡乱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起身便想跑。巧儿连忙喊住她,“姐姐!”
或许是因为这声“姐姐”,那宫女迟疑着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是新来这里的?”
巧儿点点头,“姐姐,你哭什么?可是被人欺负了?”
那梳双丫髻的宫女脸上浮起一丝羡慕,但很快又被悲哀取代了。她瞪着那双无神的大眼睛,哽咽着道。
“我……我就快要没命了。”
冷不丁听见这话,巧儿被吓了一跳,“……为什么?!”
眼前的女子明明还活生生的,但想象到她成为一具苍白尸体的样子,巧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难怪教习姑姑说,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红颜白骨,不过一瞬。
宫女的嗓音颤抖,“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国师的秘密。”
巧儿瞪大了眼睛,只听那宫女抽泣道:“月姑根本不是暴病而亡的,而是……是被国师杀掉的!”
话音落下,一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刚巧打中她脖颈上的穴位。那梳双丫髻的宫女应声而倒,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巧儿吓得说不出话,拔腿想跑,但是膝盖都软了,刚一动就摔倒在地上。
她又惊又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旁边的枯树林里走出一个身形修长的锦衣男子。
男子眉目英俊,睥睨着她的眼神却带着淡淡不耐,“还不走?”
巧儿挣扎了几下,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刚想跑走,又想起那个被击倒在地的宫女,犹豫着回头。那男子冷冷道:“放心,死不了。”
巧儿这才轻舒了口气,想赶快离开,转头却险些撞上另一道人影。
“国师……?您刚刚醒来,怎么……”
清和眉目平静,却没有看她,“世子何苦跟两个宫女计较。”
那男子冷冷哼了一声,正是谢霄,“要不是我,你那秘密可就要天下皆知了。”
“秘密”两个字特意被他咬了重音,有股莫名嘲讽的意味。巧儿听得呆了,正不知道自己该去还是该留,就听清和反问。
“世人早晚都要知道,又有何惧?”
谢霄勾了勾嘴角,“正好,那便先讲给这小宫女听。”
清和阖目诵经,手里捻着佛珠,半晌,才将那日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原来月姑并非暴病而亡,也并非被杀,而是被所谓的天道反噬而死的。
所有进入天星楼的人,无论是国师还是伺候的宫人,就好比与天道签订了契约,绝对不能做出违反天道法则的事,甚至连这样的念头也动不得,否则便会立刻遭到反噬。
轻则伤病,重则身亡。
或许是知道这太过离奇,清和也没有多说,只用悲悯的眼神看了巧儿一眼。
“你只需要记住,丹虞郡主,便是天道之女。”
谢霄脸上的表情并不惊讶,只有一丝了然。很显然,他早就猜到了明璎的身份非凡,只是没有想到她会高贵至此。
那是否意味着她可以免受身体的伤痛苦楚?
谢霄眸光微闪,只听清和又淡淡补充,“天道之女,此行下凡必然要经受磨难,天星楼只能保护她,却不可能面面俱到。”
骤然听见这些玄妙的言论,巧儿还张着嘴巴愣在原地。清和静默了一会,给了她充足的适应时间,然后轻声道。
“你先去找陛下吧。”
巧儿如蒙大赦,连忙道谢离开。
清和这才垂目,道了一声,“恭贺世子订婚之喜。”
谢霄勾唇,“还没大婚,现在道贺早了些。”
清和静默不语。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静立在雪地当中,过了许久,谢霄扬眉开口,“你就不准备和我说什么吗?”
清和摇摇头,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顺应天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