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假千金她贵不可攀》风扶摇

52、选我 “你为什么

　　金红帐顶、绣花所饰的绸缎软轿内，长公主婉宁拉着明璎的手，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

　　她早晨抱着试探的心态，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打算跟明璎说过之后，明璎不仅没有拒绝，还同意了和她一同进宫，这着实是令她惊喜不已。

　　皇帝一向疼爱婉宁和明璎，这趟进宫之后，不出意料的话，明璎和沈珩的婚事就能定下来了。

　　然而，令婉宁担忧的是，明璎面对自己的婚事似乎显得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十五岁刚刚及笄的少女。

　　她明艳的容颜上没有赧然，也没有喜悦，只有宛若井水般的沉静。

　　“囡囡，”思索了半天，婉宁蹙眉开口，“你若是不想嫁……”

　　“母亲多虑了，我没什么不想的。”明璎轻笑道，“总归是要嫁人，那嫁给谁都是一样的。更何况，大皇兄为人刚正，这是京中多少姑娘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呢。”

　　婉宁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那双手指尖冰凉，脸上的笑意也未达眼底。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婉宁心里何尝不知道，明璎和沈珩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又哪来的感情呢？只是权衡下来，眼下嫁给沈珩是最好的选择了。

　　沈珩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性子清正，品貌俱佳，若是两人成了婚，也定会对明璎好。

　　身为天家的丹虞郡主，明璎身上担了太重的担子，不能不扛。她此时只恨自己太过没用，连帮明璎分担一些也不能，居然还要她以自己的终身大事作为牺牲的代价。

　　明璎看出了婉宁心中的忧虑，反手将她的手缓缓握在掌心，微笑道：“母亲不必自责，嫁人是女子的宿命，眼下我的心愿就是尽快找到父亲的那支私兵，说不定便能扭转局势。”

　　她上辈子是嫁过一次人的，不仅嫁过，还曾经被那样折辱过。所以这一世，她原本就对情爱和婚姻没什么期待。

　　她需要依附沈珩的权势，沈珩也需要一个体面端庄的王妃，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婉宁的眼光她是信得过的，嫁给沈珩，她不一定会幸福，但一定不会过得太糟糕。

　　明璎这么宽慰着自己，一面觉得坦荡和释然，另一面却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就好像在期盼的什么，始终没有来。

　　轿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兰姑在外轻唤两人，“殿下，准备启程了。”

　　婉宁担忧地瞧了明璎一眼，明璎这才抬起头，嘴角已经挂上了温婉明丽的微笑，“走吧。”

　　轿夫一声吆喝，软轿晃晃悠悠地往宫里抬去。

　　婉宁身子还没好全，纵然精神已经比从前强多了，但依旧经不住马车的颠簸，故而选择了软轿。

　　软轿抬得稳当舒适，只是速度要慢了些。

　　明璎昨夜没太睡好，被轿夫这么一晃悠，困意袭来，便倚在被软布包裹起来的轿壁上小憩了一会儿。

　　然而没过多久，却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呀！”

　　婵娟焦急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轿帘传来，兰姑也跟着劝，“世子殿下，您再怎么着也不能拦长公主府的软轿啊，这事被皇上知道了是要生气的！”

　　没带梅姑，在场几位下人说归说劝归劝，谁也不敢真的拿谢霄怎么样。

　　谢霄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袖口裤脚束紧，英姿飒爽地骑在一匹白马背上。若是忽略那满脸阴沉沉的戾气，简直能入画般的俊美。

　　“我要见长公主。”谢霄深吸了口气，沉沉出声。

　　兰姑无奈道：“世子殿下，长公主正赶时间往宫里去呢，有什么事情等回府再谈吧……”

　　等从宫中回来再谈，一切都来不及了。

　　谢霄皱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见长公主。”

　　婉宁坐在轿内，手心微微出汗。她早就知道谢霄京中霸王的称号，上次见了他一面，本来对他的看法已经有所改变了，今日他当街纵马拦车，又让她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若是这车里只有她自己倒无所谓，可眼下还有明璎……

　　他到底要做什么？

　　婉宁犹豫了一下，刚想掀开轿帘，坐在身边的明璎已经先她一步探出了脑袋。

　　“发生了什么事？”

　　兰姑和婵娟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郡主，世子他拦着车驾，非要见长公主，谁劝都不听……”

　　明璎顿了顿，“让我同他说几句话吧。”

　　“囡囡！”婉宁焦急地拉住她，“你怎么能下去呢，多危险啊。”

　　“没事，”明璎弯起眼睛，“母亲放心，他不会伤害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这么笃定，明明谢霄脸上阴云密布，愈发有了少年杀神的气势，难怪下人们看了都要害怕。

　　谢霄紧盯着从软轿上一步步缓缓走下来的明艳少女，眸光深邃，修长的手指却难以自持地在身侧攥紧。

　　直到明璎在他的马前站定，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

　　“你是为了昨天侯夫人说的那件事来的吗？”

　　原来昨日母亲已经和她提过这件事了。谢霄的心微微一沉，点点头。

　　他一开口，嗓子竟然莫名地沙哑，“我……”

　　“我都知道，你不必说了。”明璎勾唇打断他，“侯夫人所言之事未免太过荒谬，我昨日便将其回绝了，你也不必再为此担忧。”

　　谢霄张了张口，大脑却一片空白。

　　荒谬？

　　平心而论，让堂堂世子上门为婿，的确荒谬。他在听见这事的第一感觉也是如此。

　　可是见明璎这么干脆利落就回绝了他，他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酸痛难忍。

　　明璎看着他依旧沉甸甸的脸色，仿佛生怕他不信，又强调了一遍。

　　“你若是不信，我会再次登门向侯夫人说清楚此事。我和母亲此次进宫，便是为了……”

　　“为了将你嫁给沈珩。”谢霄垂眸接下下半句话。

　　他居然直呼大皇子的名姓，明璎讶然地看了他一眼，“正是。”

　　谢霄眸色暗淡，嘴角扯起一个苦笑，“你同意了？”

　　“我……”明璎话音一顿，不知为何，眼底也微微泛起了酸。

　　她正想狠下心来点头，就听见谢霄低低道。

　　“我也可以。”

　　“什么可以……？”

　　“我可以当沈家的上门婿。”谢霄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沈珩能做到的，我都可以。”

　　眼前桀骜俊美的少年眉目低垂，嗓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和委屈，“你为什么不选我？”

　　明璎愣在原地，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被莫名其妙的情绪涨得满满的，再看看可怜巴巴的谢霄，也猜不透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选谁不选谁的，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他到底是为了争一时意气，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世子，”婉宁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方才说……愿意做沈家的上门婿？”

　　明璎回过头，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婉宁，无奈地闭了闭眼。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顶奢华的软轿在街中央停着，纵然有护卫拦着人群，依然有不少百姓在不远处津津有味地驻足围观。

　　兰姑走上前，忧心道：“殿下，进宫的时辰要赶不及了。”

　　“先回府吧，”婉宁疲惫地摆了摆手，“如今这事没捋清楚就贸然进宫，不是给陛下添麻烦吗。”

　　“是。”兰姑没有多言，转身吩咐轿夫打道回府。

　　她搀着婉宁坐回轿上，明璎却没有动。谢霄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明璎，丢下一句不容置喙的话。

　　“明日，等我上门提亲。”

　　……

　　一路折腾回府，已经是下午。

　　刚一进门，婉宁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明璎，“你和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璎无奈，“这事说来话长。”

　　“你这孩子，有心上人了也不告诉娘。”婉宁嗔怪地瞥了她一眼，“还好世子今天拦了车驾，不然等进了宫，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娘……”明璎心里一慌，赶紧制止她接下来的话，“我和世子是清白的，他并非我的心上人。”

　　“不是？”婉宁脸上疑惑道，“若非你们心意相通，世子又怎会跑来拦车？”

　　明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昨日武安侯夫人同她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婉宁。

　　“这事没有这么简单，”明璎蹙眉缓缓道，“世子不一定就是自愿的……或许是武安侯逼迫的，又或许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我怕贸然应下来，他日后会后悔。”

　　上门婿，男子入赘女家，家里事事女子做主，子孙后代也要跟随女姓。

　　寻常人家的儿子若非形势所逼都不愿为上门婿，更遑论高高在上的世子。

　　谢霄的性子那么傲，真的愿意当沈家的上门婿吗？

　　明璎压下心里淡淡的苦涩之意，不在意地笑了笑，安慰愁容满面的婉宁。

　　“母亲别担心，”她柔声道，“世子方才说明日会登门一趟，到时候再仔细同他谈谈。如若不成，再进宫也不迟。”

　　婉宁长叹了口气，眼里泛着泪花，“也只能如此了。只是苦了我的囡囡……”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好。

　　次日鸡鸣的时候，婉宁便起了身。兰姑给她梳着妆，用薄粉掩盖住眼底微微的青黑色，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心疼，“殿下这几日实在是太过劳累了……”

　　婉宁勉强扯了扯嘴角，“万寿节就要到了，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先安排了明璎的婚事也好，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听院外小厮急匆匆的脚步声。

　　“殿下，殿下！武安侯世子带着八十八抬聘礼，往咱们府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