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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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燎原。末儿现在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战争。曾经她脑袋里想的战争都如辛弃疾“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般令人热血沸腾，然而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片荒凉的让她的心都冷下来的景象。
尸沉遍野，血流漂浮。
前面的道路不停地向后奔去，枣红色的骏马越过一具又一具尸体。有北辰军的，也有苍国的。天气寒冷，有些尸体上已经结了冰，那些死去的人睁着不甘心的眼睛，仿佛怨恨的盯着他们。
我们本不过是些种地的农民，善良守法，每天从地里回来只要看见头发花白的爹娘在院子里安稳的晒太阳，听见孩子们玩闹的声音，闻到娘子做的饭香，天天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已经很满足了。为什么，你们这些人，这些贵族，要用战争来破坏我们的幸福？
末儿呼出一口热气，化为水雾打在脸上。她闭上眼。他们的家人因为要躲避战争而迁徙，放弃了祖祖辈辈留下的土地。他们的爹娘可能因为年老体衰在路途中去世了，他们的儿女也许被饿死了，他们的结发夫妻，蓬头垢面的逃着，日日夜夜望着军队开往的方向，有些不幸的，或许会在乱军中被玷污，或者被杀害。
战争，让幸福无处遁逃。
末儿感到不舒服，捂住嘴想吐。身后握着马缰的小尺察觉到，马上放慢了速度。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末儿摇摇头：“没事，还可以快点么？”她废了不少口水把白匆说服了。本想白匆会派一个将士带她去那里提醒玄冥，谁知却是叫了小尺来。柳随风大概不会想到吧？他本以为带了皇帝的人来是最可靠的，却忘了这边也有一个皇族呢。御林军毕竟是皇族的御林军啊。
小尺担忧的看着她，没说什么，扬起鞭，用力挥下。
他和她，注定只是缘铿一面，此次之后，今生大概再也不会有交集。
四皇子也好，天伐将军也好，至少比起他这个把生命交给皇族的人，可以给她更多。
不过是过路人啊。
那么，就让他尽他一切去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吧。骏马嘶叫一声，加快速度像北辰都奔去。
北辰，都城。
天地，肃杀。
城外，断肢残体，血色蔓延，城墙上挂着北辰军的尸体，热血还在潺潺流着，顺着墙砖土黄色的缝隙流下，洒在北辰的国土上。
血色的城墙面对着的，是整齐肃立着的苍军。他们的脸上都是生死搏杀过后还未散去的嗜血，和肃穆。
没有人说话，膘肥的战马时不时发出嘶鸣，刨着红色的沙土。黑色和蓝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厚重的城门被6个黑甲战士从里推开。苍凉的声音里，北辰的王族被一队蓝甲战士押出。
华丽的黄色王袍，凌乱的头发，王冠歪在一边，走在最前头的北辰王录是低着头的。
身后的王后，凤袍上血迹斑斑，是自杀未果的印记。
北辰的王子王孙们，低着他们昂贵的头颅，向入侵者屈服。
他们是亡国者。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从王国者变成亡国者更大的落差了。
“罪臣北辰录，降。”北辰的王低头跪下，北辰的黄沙扬起，仿佛在为他悲鸣。
王，他在下跪。
北辰的王族，在向苍国的军队下跪！
苍军中咆哮声起！静止般的苍军沸腾了！他们，九死一生的他们，背离家乡征战沙场的他们，终于胜利了！
玄冥策马上前。遇到跪在道路正中的北辰王时，他只是偏了偏马头，垂眼瞥了一眼，入城。
这便是胜利者的骄傲！
黑色和蓝色的洪流随着最前方那一骑黑色的身影涌入王都！
“白召二年冬，天伐将军玄抵北辰都，北辰都之役爆发，玄出奇计，胜以少兵，帝都门开，北辰录降。苍军入城，北辰国丧！” ————《苍史·天伐帝传》
北辰王宫。
玄冥站在盘龙殿中，抬首看着前方的龙椅，无言。
这龙椅下，该压了多少尸体？也许这场战役，真的是错的。
“将军，司天君请您到帐内有事相谈。”一名小将来报。
玄冥奇怪的挑挑眉，这司天君是两天前到军中的，据说是皇上有密旨。他回身向外走去，忽而想起了那天晚上末儿的话，他停下步子，不会吧，他摇摇头。想起末儿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他不禁扬起了嘴角，狭长的眼睛眯起，站在盘龙殿外的阳光下，仿佛振翅欲飞的苍鹰。
玄冥从怀中掏出一张奏折，走向大帐。
“来者何人？”守卫北辰都门的苍军奇怪的看到一骑二人奔驰而来。
“四皇子有命。快带我们去见天伐将军！”小尺抱着末儿从马上跃下。骏马跑出几步后跌倒在地，口吐白沫，竟是力尽而死。
末儿脸色苍白的可怕，她从来没有骑过马，更别说这样的长途奔袭。但她还是坚持着，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令牌：“这……这是四皇子的令牌，快，快带我们去见玄冥。”
似乎感觉到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马上有人出来：“请跟我走！”小尺担忧的看了一眼怀中面色变青，连气也喘不匀的人一眼，一咬牙，一个公主抱带着末儿跟着那个士兵向前走。
末儿此刻心里那个囧囧囧囧囧，她现在已经全身无力了，但是这个样子……泪啊，小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抱呢，她宁愿被夹着或者扛着啊，她人生中第一个公主抱啊，本来还想留给玄冥的。
等等，留给玄冥？为什么她会想到玄冥？仿佛雷劈一下，难道……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强攻？
小尺不经意间扫了一下末儿，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了些血色，不禁高兴道：“你好些了？”
末儿翻了个白眼，她这是脸红，脸红啊。
玄冥意气风发的走向军帐，嘴角微扬，身上的玄晶黑甲铿锵作响。
远远地，柳重阳伫立在军帐门口，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笑着看玄冥从远处走来。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啊，在这敌军的国都里，居然敢不带侍从便到处走么，是该说他自信自己的身手呢，还是对这些阴谋太过幼稚？柳重阳的眼睛聚焦在那身锃亮的玄晶黑甲上，这世上最坚硬的材料制成的软甲，不知用同样材料做成的箭能不能穿透呢？柳重阳眼中精光一闪。
这时小尺的末儿正赶过来，看到玄冥正走向柳重阳，四下一看，发现他身后的草丛中竟然有箭簇弹出，闪闪发亮。一惊之下，末儿挣扎下来，冲玄冥跑去。
“大哥！！！”草丛中的箭头收了回去。
玄冥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惊讶间转过头，看见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的身影踉踉跄跄的向他跑过来。一时间心中溢满了惊喜，几天不见，没想到是如此思念，竟忘了奇怪为什么末儿会出现在这儿。
末儿本来见玄冥注意过来，心中正庆幸那箭簇收了回去，谁知看到他身后，脸色更加苍白，一个劲向玄冥跑去。
玄冥身后，柳重阳正拉满了玄晶弓。谢了，末儿姑娘，若不是你的出现让玄冥惊喜不已，怎会让这个时时刻刻全身戒备的人忘了身后？
弓如满月，剑似流星，那簇黑色光华瞬时向玄冥后心射去！
“小心！！！！！！”
“不！！！！！！！！”
在那一刹那，末儿向玄冥扑去，脱口喊出，玄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末儿将他推开，迎向那死亡的箭！白色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飞鸟，在他眼中缓缓落下。他能做的，竟只是接住那一袭带上血色的飞鸟羽衣。
他手中那张奏折无声的跌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
末儿看着眼前那张受到剧创般的俊脸，微微笑了。似乎，大哥他，也有点喜欢她呢……
腰间忽然泛出青光，不用看末儿也知道是那枚兰玉在发光。她要回去了么？
静静的，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玄冥的头缓缓压下，轻轻地，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虽然丢了心，但是也赚回来一颗呢。只是不知道发生这件事后，大哥会不会考虑那天晚上她说的话呢。如果那样的话，她算不算是一个倾国祸水？
闭眼，白衣曾经帮她算过穿越后的命格，那孩子一脸吃惊的看着地上的瑶草，吃了苍蝇似地抬眼看她：“末，你……你居然是倾国的妖孽命诶……”她一脚踹翻蹲在地上的白衣，鄙视：“老娘一脸的小家碧玉样，你居然诋毁我是妖孽……”
呵，那个老瞎子教给的白衣的难道是真的占卜术？回去后一定要让白衣算算下期彩票号码是什么……
她嗫嚅着，希望玄冥能够听到：“对不起，我要走了……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回来看你的……”
玄冥深深的看着末儿，然后惊惧的发现一阵青光泛起，末儿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他紧紧抱着，似乎知道了末儿即将消失。
今生今世，即便他到了九海之滨，天涯之巅，即便他穷尽毕生之力，也再也不会看到那张明媚的笑靥。
小尺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不是没有看到司天君举起弓箭，他只是想，若是天伐将军死了，他是 不是就能够多一点希望靠近她，即便是一点点的希望……一念之间，他没有上前；一念之间，他看到末儿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
他悔恨。看到末儿用她羸弱的身子拦下了箭，他惊惧的的心脏都要崩裂。
他看到一阵青光泛起，末儿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终于，在玄冥的怀中完全消失。
一滴滚烫的泪滴在黄土中，渗入地表，再无踪迹。
玄冥的泪。
天伐将军的泪。
可是这能挽回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草丛里慢慢探出的箭因为末儿消失的一幕顿住了。亲兵换来了更多的士兵，将柳重阳和草丛中的锦衣卫带走了。
柳重阳丢下玄晶弓，任士兵将他捆绑。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这次失败了，等待苍国的，将是亡国的灭顶之灾。想起帝都九华帐后那张明艳的脸，他心中一窒，他终是没有保护好她的江山，命呵，一切都是命，他这个司天君，最终也不过是看着命运一点一点的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行，罢了……
风扬起，掀起地上黄色的纸张，一段遒劲的墨字被风拂开：“多年征战，民不聊生，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愿再行战伐之事。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免臣将军之职，臣愿以毕生功名，换陛下一纸赐婚，臣愿与平民之女蔚末儿结为连理，此后浪迹天涯，再不过问庙堂之争……”
白玿二年冬，司天君柳某受苍厉帝使，谋刺玄，不成，死。玄感帝不信，大醉二月后起兵叛苍。
——《苍史·苍厉帝传》
5年后。
九重宫阙中，一个太监匆匆来报：“皇上，如宰相求见。”
身穿黑色纹龙锦袍的雍容男子背手站在维帷幕后，痴痴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工笔。男子面容清俊，不过而立之年，鬓角却有了丝丝白发。
画上，天真的少女披着大氅，蹲在门槛上望着天，双手支着颊，粉色的嘴角轻扬，活泼灵动的大眼半眯着，不知在想着什么事。
男子深深的看着画上的少女，右手伸出。那是一只长年握剑的手，微黄的茧布在手心里。他轻抚着画上少女的双眸，唇中嗫嚅着一个名字，末儿……
太监在身后提醒：“皇上？”
他叹口气，转身，狭长清冽的黑眸中透出微微不耐：“去告诉如爱卿，秀女可以选，但是，皇后的位子……还是空在那儿吧。”
末儿，我永远为你留着那个位子，等你回来。
这日，风和日丽，紫枫正在实验室里忙活，金发被窗中跑进来的阳光抚得微微发亮，他专心致志的修理着一个庞然大物。
“啊！”一声尖叫突然在身后响起，他手一抖，一根细如发丝的铜线被不小心剪断，庞然大物突然发出“滋滋”的声音抖动起来，爆发出几阵火花后停了下来，冒出一阵黑烟。
紫枫抚额，有没搞错，又要重新开始了！
他恶狠狠地回头，看看罪魁祸首是谁，谁知转身后看到的情景令他目瞪口呆。
蔚末儿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乌箭，血染红了半边衣裳，她眉间蹙着，晕倒了过去。
紫枫立马从空间入口处奔出，外面是一间古式小院，他冲出门时正好看到一个人，他揪着那人的领子：“子龙兄！你前天不是说华佗先生到了此地么？快带我去见他！我这里有危急病人！”
被他揪住的皂衫青年愣愣的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然后拉着紫枫向城西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