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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画舫豪客 ...

  •   ‘靠!脸呢!’
      徐欣芮一着急没忍住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引的满桌的人齐齐注目,她才醒悟过来对着他们讪讪一笑,
      “真是太好吃了!”

      一直琢磨她喜欢哪道菜的柳轩眼睛一亮,正好他的一份还没动,
      还有一个关心姐姐的元茂,他吃的慢自己那份还没来的及吃,两人齐齐把自己的一份往她这边送,
      “喜欢的话你多吃点。”

      看着两双热情的眼睛,徐欣芮心里一囧,忙摆摆手拒绝道,
      “即便是美食也过犹不及,这满桌子菜平时鲜少吃到,我总要挨着品尝一番。”

      徐欣宁手里的汤勺没控制住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被在后面帮她布菜的宋妈妈轻轻戳了一下肩膀,她手上的碗盏轻轻放下,端起旁边的酒杯,盈盈巧笑,
      “小妹敬表哥一杯,多谢表哥请我们吃如此可口的美食。”

      “轩表哥,我也敬你!”
      正是爱凑热闹的徐元茂也迫不及待的端了自己面前的小酒杯。

      “…”

      等徐欣芮再得空望向外面隔壁的画舫,只见到烟霞美人坐着的侧脸,嗪首蛾眉,巧笑倩兮,不时柔弱无骨的身子往左侧靠一靠又很快离开,若即若离的度把握的非常好,那边到底是谁?徐欣芮的好奇心到了顶点。

      半夏得了小姐的吩咐后出了包厢,想找个杂役使点银子打听些消息,甚至停马车的地方都转了一圈,可是一无所获,她回了包厢对小姐微微摇头。

      好吧,既意外也不意外,留仙楼里的店小二都是见多识广的,京里达官贵人都门清,可他们肯定有规定,不许泄露客户的消息。

      不过嘛!你吃完了总得走吧!我只要见了人,以后总会有碰到的机会,还怕查不出来哪个贼子打我二姐的主意?徐欣芮淡定的想。

      然后她就张大了嘴巴,刚入嘴的软弹鱼丸又掉回了碗里,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画舫…那画舫…它动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画舫是不能动的,只是酒楼在岸边仿照船的造型建的房子而已,像自己座下的画舫根本没有随波晃动之感,可眼前画舫动了是为哪般?

      柳轩背对窗户而坐,听她惊呼忙回头,看着隔壁那画舫正在缓缓驶离岸边,岸边两个小伙计垂手恭送,回头看表妹那吃惊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这里的画舫只有咱这一艘是留仙楼的,其余都是来吃饭的客船,留仙楼因靠近河边,经常有客人坐船来宴客,很是方便。”
      也就是说只有他们这一艘是固定的,其余都是流动客人。

      这么豪?驾着画舫来吃顿饭!徐欣芮差点流下羡慕的泪水,有些激动的问道,
      “表哥可知道那画舫是哪家的?看着好气派!”

      柳轩凝神张望,但见那画舫柱梁上云纹彩绘,飞檐翘角下各色彩灯精美绝伦,却没有一处能显示身份的,
      “京城画舫太多了,这艘画舫又没有特殊印记,委实看不出是哪家的。”

      “会不会是苏大家的?”
      徐欣芮猜测道,汴河之上画舫云集之处,必是京城名伎所在,每当夏日炎炎,夜幕之下,各色画舫灯火辉煌争奇斗艳,大部分都是这一行当的。

      柳轩盯着那缓缓调转头的画舫,直到转弯时一个角度恰好让他看到了一些内里的装饰,他笃定的摇头,
      “不会,这艘画舫有镀金装饰,银螭、绣带…”

      徐欣芮明白了,这画舫的主人是官,苏小妍只是一个名伎,如何敢用这些装饰。

      其实柳轩还有话没说,他见过苏小妍的画舫,那个中美妙和这艘贵气十足的画舫大相径庭。

      这时,那画舫里又传出了琴声,苏大家不知何时又坐到了琴案前抚琴,纤手拨弄着琴弦,时而低首时而抬首秋波流转,而她也终于看到了那个男子,可惜只有一个锦袍玉冠席地而坐单手支头的背影,宽大的锦袍,单薄的身姿,单看这背影,愣是让她看出了些出尘之意…

      就在她看的愣神的功夫,柳轩却突然“咦”了一声,指了一个露出正脸的男子说道
      “那个穿绿袍的我认识。”

      “是谁?”
      徐欣芮不觉间靠的他近了些,大大的杏眼满是好奇,柳轩不觉莞尔,回望着她眼神温柔…

      徐欣芮感觉脸颊有些热,天!这人不会在对自己放电吧,忙眨眨眼,眼里涌上一股失望之色,
      “可是想不起来了?”

      柳轩眼里也涌上了一些失望,回转头继续看了一眼那渐渐远离的画舫,
      “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国子祭酒夏大人家的小公子,有次一个桌上吃过酒,才学一般,却常感叹怀才不遇…”

      父亲都是国子祭酒了还怀才不遇?果然是人心无尽!
      徐欣芮就是气愤自己二姐平白被这些子酸人背后议论,不服气找镇远侯正面刚啊!背后议论算计真是让人不耻!

      ***
      明明近距离的看了热闹,吃了京城第一酒楼的美食,还逛了街买了自己心仪的颜料,可徐欣宁却觉得心里很不痛快,刚才五姐在书画铺子里买了上好的松烟墨花了将近百两银子,却说只给自己一块,太小气了。

      现在上等的松烟墨很贵,从古至今墨多用松烟,且要选肥腻、粗壮的古松,这么多年下来,名山大川的古松被砍伐殆尽,市面上多是十年左右的松树制作的松烟墨,所以上等的松烟墨水涨船高,价钱不菲。

      “五姐,这点墨才够用几天啊!”
      上了马车后,徐欣宁没忍住嘀咕道。

      头次见被送礼还嫌少的,徐欣芮也没客气,
      “一个是你们年龄小,这么好的墨用了也是浪费,再一个今日表哥请客花了百多两银子,他一个书生又不赚钱,这么大的花销肯定会被家里人问起,这松烟墨我要作为回礼给他,免得他难做。”

      她没说的是,你是亲表妹花了他银子无所谓,我和他非亲非故的吃人家的干嘛,本来刚才她都想自己买单的,可又怕柳轩下不来台,总归这些年这位表哥对自己和弟弟还是很善意的,送自己亲表妹礼物也会捎带着给自己和元茂,她就偶尔买些他能用的上的笔墨纸砚做回礼。

      回程的路很顺利,马车直接驶入徐家后门,等她们都下了马车,赶车的李大从马车上座椅下搬下来一个麻袋,
      “五小姐,刚才药铺里的伙计给搬上来一袋松子,说是北边的药商孝敬给小姐的,你看搬到哪里合适?”

      开口松子是徐欣芮爱吃的零食,卞二爷只和自己见过一次面,自己当时找话题熟络时说了一句‘长白山上红松的松子特别好吃’他就给记的牢牢的,果然是买卖人,熟知投其所好的道道,她指了指半夏道,
      “送到蕴秀苑,半夏你带李大回去把松子交给银翘,改天炒来分给大家伙吃。”

      她则带着元茂往嫡母院子里去,出门一趟回来总要先跟母亲说一声,等会回自己院子里换了衣服就不想动了。

      二太太柳氏,三十多岁的年纪,乌黑的发髻上衔珠凤钗,打扮的雍容华贵,此时悠闲的靠坐在坐塌之上,一个丫环正在后面用美人拳轻轻给她捶着肩…

      这位二太太是徐欣芮的嫡母,京城官宦世家,曾祖父曾经官至三品翰林学士,到了祖父就只是个游手好闲之辈,得荫补当了闲差,因没有什么才干,俸禄只够养活自己而已,柳氏一门在曾祖父死后家族渐渐没落,不然她也不会嫁一个六品官的次子为妻。

      当时她就嫁的不甘愿,在听闻丈夫要陪公公去偏远县城当知县,就找了个借口留在了京城,本就没培养起来的夫妻感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每人的人生道路上都会面临各种抉择,不同的选择决定了她的未来生活是甜是苦,徐欣芮是个心思豁达之人,任何人的活法她都认同,但是唯有一点,你别后悔!

      更何况你的后悔不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让别人买单!
      徐欣芮看着窗口半隐半现的人影眸色沉沉…

      徐欣宁一到了母亲院子就快步跑到了前面,冲进屋里就高兴的朝着在坐塌上的母亲扑了过去,撒娇道,
      “母亲,外面可真好玩。”

      徐欣芮牵着元茂的手随后进门,恭敬的施礼后就站在了一侧。

      柳氏抬眼扫了姐弟俩一眼,坐正了身子拍拍旁边撒娇的女儿,微笑时眼角有细纹浮现彰显着她的年岁,
      “还是个孩子性子,看你五姐多稳重。”

      又被拉了仇恨值,徐欣芮面色不变,抬头回道,
      “我是做姐姐的,理应稳重些照顾好弟弟妹妹。”

      柳氏微微点头,对着恭立在前面的庶子庶女笑的一脸和煦,
      “都平安回来就好,你们出去半天累坏了,先回去歇歇吧。”
      …
      待徐欣芮姐弟俩出了门,徐欣宁的笑脸就一垮,撅着嘴很是不高兴道,
      “母亲,明明我才是轩表哥的亲表妹,他如何对五姐那么讨好,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哦?”
      柳氏淡淡的道,没把女儿的小心思放在心上,
      “你们在哪碰到轩儿的?中午去哪里吃的?”
      柳氏心里道,不枉我派人去送信,轩儿做事就是妥当。

      听了去会仙楼吃饭的各个细节,柳氏很满意,轩儿这些年长进了不少,至于说到徐欣芮的回礼,她也说了女儿几句,
      “你五姐这样的想法虽然客套了点,但是长远来看是对的,就是亲戚间走动也没有一面倒的事,你来我往才能长久。”

      这下徐欣宁又心里不舒服了,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道,
      “母亲,五姐会管铺子会赚钱,我也想学,母亲也拿个铺子出来给我练手吧!”
      摸摸女儿如云的秀发,二太太问道,
      “你说看过了药铺的账册,可看出些什么名堂出来?”

      “五姐的账册一目了然,怪道账面上不见钱,原来每月给那些下人开那么多月钱,还有她自己也开月钱,那铺子本来就是她自己的,还要付什么房租,不都是左口袋进右口袋!”

      “你能看出这些就不错了!”
      二太太满意的含笑点头,
      “她如此做是跟你祖母商量过的,尚姨娘走后,她每月都向公中交钱,换言之,她现在家里吃穿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钱!”

      徐欣宁恍然道,
      “难怪荷花说后厨的厨娘对连翘奉承的很,每次去拿食材都尽着她挑选!”

      “是啊!”
      二太太声音低了下去,
      “这个我是委实没想到…”
      她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渐渐化成了不甘心,并且成了一种执念…

      出了嫡母院子的徐欣芮,看着弟弟呵欠连天精神不济,忙牵着他加快了脚步,低声哄劝道,
      “元茂回去洗手洗脸后先小眯一会儿,等会姐姐喊你吃晚饭。”

      “嗯!”
      元茂揉揉眼睛很是信赖的应道。

      连翘听到小姐公子回来了,忙回厨房里拎了热水壶出来,元茂在姐姐的要求下,不准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洗手净面都是自己来,看着他累的都睁不开眼了,徐欣芮才拿帕子帮他把小手小脸擦了,亲自给元茂盖上被子,看着他闭上眼睛,她才回了自己屋子。

      梳妆桌上一个小白瓷瓶,打开后一股清亮的山茶油倒入细棉布上,徐欣芮对着镜子细细擦拭了面部,随着擦拭结束,那细棉布由白色变成了灰色。

      镜子里的俏脸洁白如玉,她的眉眼像父亲,略显英气些,翘鼻樱唇随了母亲,柔化了那份英气,总之就是挑了父母两人的优点长,再加上她沉稳内敛的气质,妥妥小美女一枚。

      可她在眉眼渐渐长开之后,就自己调了带有颜色的粉,每日涂面,一白遮三丑,一黑也丑三分,虽然将来都是家族联姻的工具,可她不想做最下等的以色侍人,泯然众姐妹才是最好的。

      半夏拿来小姐在家穿的外衫,帮她换上半棉的袍子,徐欣芮靠在了床榻上,双脚泡在了木桶里,今日走的路多,腿脚都有些酸了,她现在泡泡脚,晚上会睡的舒服些。

      玉碧看她脸上的倦色,边用手试着水温边柔声道,
      “小姐,你也眯一会吧,奴婢帮你添水。”

      半夏把床榻一角的小被展开给小姐盖上,温暖袭来,徐欣芮舒服的闭了眼,睡是睡不着的,今天的一幕幕场景在她脑海里一一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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